199年二月，下邳城，文渊阁。

　　吕布手指点在长江沿线：“我们该补齐短板——水军了。”

　　张辽、高顺对视一眼，他们擅长的是铁骑冲锋、陷阵破敌。水上之事，确实陌生。

　　陈登却眼睛一亮：“主公明见。今我控庐江，据广陵，长江数百里江防在手。若无强大水军，便是将命门交予他人。”

　　“所以，今日议题两个：其一，继续招揽人才，特别是懂水战和通民政的；其二，筹建水军，我要三年内打造出一支可纵横江淮的水上劲旅。”

　　徐庶呈上名册：“主公，近月来投者共计四十七人，其中可堪一用者十二人。按主公之前定的‘四类’——名士、豪强、寒门、特殊，皆有所获。”

　　“念。”

　　“广陵陈矫，字季弼，年二十四，通晓律法民政，其家族在广陵有田产，但非顶级士族。”

　　“琅琊徐盛，字文向，年二十二，武勇过人，尤擅水战，避乱至下邳。”

　　“九江蒋钦，字公奕，年二十，江淮游侠儿，聚少年百人，精于舟楫。”

　　“庐江雷绪，梅乾，陈兰，三人为江淮豪强，各拥部曲数千，散居巢湖周边。”

　　吕布仔细听着。

　　陈矫——原时空曹操麾下能臣，擅断狱理政。

　　徐盛、蒋钦——东吴未来名将，水战好手。

　　雷绪等人——历史上被刘馥收编的江淮武装。

　　“这些都是可用之才，他们为何来投我？”

　　陈登答道：“陈矫家族在广陵受袁术旧部欺压，闻主公治政清明，特来相投。徐盛仰慕主公武勇，欲效张辽将军故事。蒋钦……说是想搏个前程。”

　　“至于雷绪三人，”徐庶接话，“乃臧霸将军暗中联络。彼等见主公坐拥三州，兵强马壮，愿率部来附，但求保全身家，授以官职。”

　　吕布笑了。这就是乱世——有理想的，求安稳的，搏前程的，各怀心思。

　　“好，安排他们依次来见。”

　　三日后，文渊阁偏厅。

　　陈矫一身儒衫，举止从容，但眼中带着审视。

　　“季弼，”吕布开门见山，“若令你治广陵，当从何处着手？”

　　陈矫略作思索：“广陵历经战乱，民生凋敝。当先清田亩，安流民，复盐业——此三事定，则民安；民安则赋足，赋足则兵强。”

　　“盐业？”吕布挑眉。

　　“广陵临海，自古产盐。此前为豪强把持，私贩成风。若能官营，年入可抵十万大军粮草。”

　　吕布抚掌：“此言正合我意。即日起，你为广陵太守府功曹，专司民政盐政。给你三月，我要看到广陵盐税翻倍。”

　　陈矫一愣：“主公如此信我？”

　　“疑人不用。”吕布起身，走到窗边，“季弼，这天下乱得太久了。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会打仗的将军，更是能让百姓吃饱饭、让府库有积蓄的能吏。你，愿做这样的能吏吗？”

　　陈矫深吸一口气，长揖到地：“矫……愿效死力。”

　　又五日，校场。

　　徐盛挽弓，三箭连发，皆中百步外箭靶红心。周围将士喝彩。

　　吕布亲自下场，取过一把硬弓，也不瞄准，抬手便射——箭矢破空，竟将徐盛钉在靶上的三箭从尾羽处齐齐劈开！

　　满场寂静。

　　徐盛脸色涨红，跪地抱拳：“盛……服了！”

　　吕布扶起他：“箭术不错，但战场不光比射箭。听说你擅水战？”

　　“盛自幼在琅琊海边长大，熟知潮汐风向，能驾舟如马。”

　　“好。”吕布指向南方，“我要建水军，缺将领。你可愿为我训练水卒？”

　　徐盛激动：“固所愿也！”

　　“但有言在先。”吕布正色，“我之水军，不只要会行船，更要懂阵法，会接舷战，能配合陆师。我要的是水陆并进的劲旅，不是只会划船的船夫。”

　　“末将领命！”

　　当日下午，蒋钦也被带来。这个九江游侠儿更为直率：“听说温侯这里，不同出身，只论本事？”

　　“正是。”

　　“那某愿投！某和兄弟们能驾快船，善用钩索，江上劫……呃，江上行动，从无失手。”

　　吕布大笑：“我要的就是你们这身本事。但记住，从今往后，劫的是敌船，护的是我民。你部编为‘江蛟营’，归徐盛节制，月内我要看到操练成果。”

　　“诺！”

　　真正的难题是雷绪三人。

　　这三支江淮豪强武装，加起来有近万人，占据巢湖周边数个坞堡，自成一体。他们来附，更多是迫于生存压力——北有曹操，东有自己，南有孙权，夹缝中求存。

　　吕布在寿春城外大营接见他们。

　　雷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梅乾精瘦，眼珠子转得飞快；陈兰则沉默寡言，按着腰间刀柄。

　　“三位，”吕布不绕弯子，“你们拥兵自重，我不怪。乱世求生，本该如此。但如今形势不同了——曹操欲一统中原，孙权虎视眈眈。你们觉得，凭各自几千人马，能撑多久？”

　　三人沉默。

　　“归附于我，”吕布继续，“我保你们家小田产，授你们正式官职，你们部曲仍由你们统领，但需接受整编训练，听我军令。如何？”

　　梅乾试探：“温侯能给我们什么官职？”

　　“雷绪为庐江都尉，梅乾、陈兰为校尉，各领本部，驻防巢湖沿线。粮饷由我供给，但需遵守军纪，不得扰民。”

　　雷绪终于开口：“若孙策来攻……”

　　“我主力在江北，孙策若渡江，我必亲率大军迎击。”吕布盯着他，“但若你们阳奉阴违，或临阵倒戈——”

　　他拍了拍腰间的剑。

　　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三人交换眼色，最终齐齐跪地：“愿奉温侯号令！”

　　人才如水，汇聚成河。

　　至199年三月，吕布麾下已然气象一新：

　　民政有陈矫掌广陵、蒋济佐庐江，律法有毛玠梳理，文教有毛玠兼持文渊阁。

　　军事上，陆师有张辽、高顺、臧霸，徐晃四支主力；新添徐盛、蒋钦筹建水军；雷绪等部整编为江淮防务军。

　　医馆有华佗坐镇，培养出第一批医护学徒。

　　甚至连工匠坊都来了几个“高人”——一个是会造改良织机的老木匠，一个是能烧出青瓷的窑工，还有一个竟懂得用磁石辨别方向。

　　这日傍晚，吕布登上下邳城南门，远眺江水。

　　陈宫跟在身后，感慨：“主公，不过半年，气象竟至于此。昔年在兖州时，何曾想过有今日？”

　　“公台，”吕布忽然问，“你说，这些人为何愿跟我？”

　　陈宫沉吟：“或慕主公武勇，或求安身立命，或……被主公那句‘建新世道’所动。”

　　“那你呢？”

　　陈宫沉默良久：“宫最初叛曹迎主公，是为兖州士民讨个公道。如今……是想看看，主公能不能真的建成那个‘寒士能出头、百姓能活命’的世道。”

　　“广陵盐税，庐江屯田，徐州工坊——这些是我们的资本。”

　　“但比钱粮更重要的，是人心。今天下士人，大半仍视我为武夫莽汉。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实绩告诉他们：跟着吕布，不光能打仗，更能治国。”

　　他转身下城：“走，回府。今晚约了陈季弼谈盐政，还有蒋子通要报庐江春耕进度。”

　　人才已聚，水军初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