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司马懿离间·马超败退
建安九年(204年)四月,长安以西,渭南大营。
马超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帐外,西凉铁骑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三万骑兵,是马腾倾尽家底的精锐。自去年十二月出兵以来,已与夏侯渊拉锯四个月。
“报——”
斥候飞骑入帐:“将军!夏侯渊率军两万出长安,正向我军逼近!”
马超冷笑:“又来送死?”
马岱拱手:“兄长,夏侯渊善用奇兵,不可轻敌。”
“怕什么?”马超一摆手,“西凉铁骑天下无敌,夏侯渊在我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话音刚落,亲卫来报:“将军,韩遂遣使求见。”
马超皱眉。韩遂自去年同出陇关后,一直驻扎在三十里外的槐里,两家互为犄角。但马超总觉得,韩遂近来举动诡异——他多次以“粮草不继”为由,拒绝合兵出战。
“让他进来。”
使者入帐,呈上韩遂书信。
马超展开,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信中说:“夏侯渊分兵两路,一路正面牵制,一路绕道后方断我粮道。为保粮草,我部需后撤二十里。请贤侄理解。”
“后撤?”马超一掌拍在案上,“他后撤二十里,我侧翼就全暴露了!”
马岱凑过来看信,沉吟道:“韩遂与父亲相交多年,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马超冷笑,“我看他是想保存实力,让我跟夏侯渊拼个两败俱伤,他来摘桃子!”
马岱不敢再说。
同一时刻,槐里。
韩遂也在看信——不是马超的回信,而是曹操遣死士密送来的。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韩将军若肯归顺,朝廷许以凉州牧之位。马腾父子狼子野心,将军不可不防。”
韩遂将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来人,请司马懿先生。”
帐帘掀起,一个三十余岁的文士缓步而入。他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司马懿,字仲达,见过韩将军。”
韩遂打量着眼前这人:“你是曹操的谋士?”
“正是。”司马懿不卑不亢,“在下奉曹公之命,特来与将军共商大事。”
“什么大事?”
司马懿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渭南的位置。
“马超勇则勇矣,然有勇无谋。韩将军与他联手,赢了,功劳是他的;输了,背锅的是将军。何必呢?”
韩遂沉默。
司马懿继续说:“曹公愿与将军分关中而治——长安以西归将军,长安以东归曹公。将军可独霸凉州,不必仰人鼻息。”
“马腾那边……”
“马腾老迈,马超狂妄。”司马懿微微一笑,“在下已有计策,让将军兵不血刃,坐收渔利。”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韩遂。
“这是在下伪造的马超密信,内容是马超与部将商议——待击败夏侯渊后,趁机吞并将军的部队。”
韩遂接过,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信上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马超常用的措辞都分毫不差。
“这……”
“将军只需将此信给马腾看,马腾必疑马超。父子相疑,将军便可名正言顺撤兵。待马超孤军奋战,夏侯将军自会收拾他。”
韩遂沉吟良久,缓缓点头。
四月中旬,马腾从凉州武威赶到前线。
他是被韩遂的一封信催来的。
信中附了那封“马超密信”,还有韩遂的泣血之言:“马超欲吞我部,请明公做主。”
马腾看完,脸色铁青。
“超儿呢?”
“回明公,马将军在渭南大营。”亲卫答道。
“让他立刻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马超策马赶到父亲大营。一进帐,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父亲,何事急召?”
马腾将信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马超拾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大变。
“这是假的!父亲,我从未写过此信!”
“笔迹是你的,措辞也是你的,如何是假?”
“有人模仿!”马超急了,“父亲,我与韩遂无冤无仇,为何要吞并他的部队?这是离间计!”
马腾冷笑:“离间计?韩遂与我相交二十年,他为何要害你?”
马超语塞。
马腾挥手:“你先回去,此事我自会查清。”
马超退出大帐,心中又怒又委屈。他转头看向帐外的马岱:“你信我吗?”
马岱犹豫了一下:“信。”
“那韩遂呢?”
马岱沉默。
马超咬牙:“好,好得很。”
四月二十日,韩遂以“粮草不继”为由,率部西归金城。
消息传到马超帐中,马超暴怒。
“我早知韩遂靠不住!”他拔剑砍断案角,“传令——全军出击,我要独自破夏侯渊!”
马岱劝阻:“兄长,韩遂既去,我军兵力减半,不可轻进!”
“怕什么?”马超双目通红,“西凉铁骑,天下无敌!”
四月初二十二日,马超率两万骑兵,在渭南平原列阵。
对面,夏侯渊率两万步骑,严阵以待。
马超一马当先,长枪直指夏侯渊:“夏侯匹夫,纳命来!”
西凉铁骑如潮水般涌去。
夏侯渊令旗一挥——前排长矛手蹲下,后排弓弩手齐射。
箭如雨下,西凉骑兵纷纷落马。
但铁骑速度不减,转眼已冲至阵前。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两翼突然杀出伏兵!
夏侯渊早就在左右两侧埋伏了弓弩手,待马超骑兵冲入阵中,两翼齐射。
西凉骑兵被夹在中间,进退失据。
马超左冲右突,连斩数十人,但阵型已乱。
“撤!快撤!”
马超率残部突围,夏侯渊亲率骑兵追击。
一路追杀三十里,西凉军死伤过半。
马超败退回陇西,已是四月二十五日。
一进大营,他就看到父亲帐中灯火通明,隐隐有哭声。
“怎么了?”
亲卫跪地,泣不成声:“老将军……老将军他……”
马超冲进帐中。
马腾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已经说不出话。旁边放着药碗,还有一封打开的信。
马超拿起信,是韩遂写的——
“明公,超儿败了。夏侯渊已许我凉州牧,望明公早作决断。”
“这是假的!”马超怒吼,“韩遂害我父亲!”
但马腾已经听不到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儿子,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永远说不出来。
马超跪在床前,浑身颤抖。
帐外,马岱低声对亲卫道:“封锁消息,不能让曹军知道。”
但他心里清楚——凉州,完了。
四月三十日,许都。
曹操看着夏侯渊送来的战报,嘴角浮起笑意。
“仲达,你这一手离间,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司马懿站在阶下,躬身道:“马超有勇无谋,韩遂自私自利,马腾老迈昏聩——三人各怀异心,离间不难。”
“关中到手了?”
“夏侯将军已进驻长安,马超退守陇西。关中除凉州西部外,尽归主公。”
曹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西线已定,接下来……
“报——”
斥候飞马入殿:“主公!吕布遣张辽率军三万,攻洛阳!”
曹操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司马懿。
司马懿却笑了:“主公勿忧。洛阳守将曹纯,善守。张辽虽勇,一月之内必不能破。这一月,足够主公调兵了。”
曹操点头,但仍眉头紧锁。
西线刚胜,东线又起。
吕布,你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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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下邳。
吕布看着手中的战报——马超败退,关中归曹。
“曹操倒是会挑时候。”他冷笑一声,将战报递给陈宫。
陈宫看完,沉吟道:“司马懿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先不管他。”吕布站起身,“传令张辽——一个月内,必须拿下洛阳。”
“诺!”
吕布走到窗前,望向西方。
曹操,你在关中赢了。
但我在洛阳,也快赢了。
看谁笑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