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流火之地,名不虚传。离开驿站后不过大半日,地貌便开始急剧变化。荒芜的灰黄色平原渐渐被嶙峋的赤褐色岩石取代,地面龟裂,热气蒸腾,空气扭曲,仿佛踏入了一座无形的熔炉。偶有风卷过,带起的不是沙尘,而是带着硫磺和金属锈蚀味的灼热气流。
紫妍的状态更差了。重伤未愈,又在这酷热环境中跋涉,她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汗水早已浸透内衫,又被热浪蒸干,留下白色的盐渍,紧贴在破损的皮甲下。她咬着牙,死死跟在萧宁身后,不发一声,只是偶尔粗重的喘息和踉跄的脚步,暴露了她的极限。
萧宁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他身上甚至不见多少汗迹,“混沌雷罡体”对恶劣环境的适应性展露无遗,酷热对他而言,不过是稍微温暖些的微风。但他能清晰听到身后越来越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停下。”他忽然道,在一块巨大的、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赤岩阴影下驻足。
紫妍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才刹住脚步,扶住滚烫的岩壁,才没软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萧宁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水囊,递给她。紫妍接过,手指都在颤抖,也顾不上许多,拔开塞子,仰头小口吞咽。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解脱感。
“还有多远?”萧宁等她喝了几口,才问道。他目光投向赤岩林深处,那里的空气扭曲得更加厉害,隐隐有赤红色的光芒在地平线附近闪烁。“鸿运当头”的感应,在此地变得格外活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源头似乎就在那片赤红光芒闪烁之处。
紫妍放下水囊,喘了几口气,努力辨认方向。她的深紫色眼眸在强光下微微眯起,脸上掠过一丝疑惑和凝重。“这里……应该是流火之地的‘赤岩林’,再往深处,就是‘熔火沟’和‘地火脉’的范围了。那里温度更高,据说地下有活跃的地火,甚至偶尔有火毒瘴气喷发,非常危险。寻常斗师都不敢轻易深入。”她顿了顿,看向萧宁,“公子,你要找的东西,在那种地方?”
“或许。”萧宁不置可否。危险?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这地方的火属性能量如此活跃暴烈,与他的雷霆属性隐隐有相克相生之意,或许正是淬炼斗气、体悟“九劫雷狱诀”下一阶段的契机。而且,那股强烈的牵引感,做不得假。
“你留在此地。”萧宁看了一眼紫妍的状态,淡淡道。带着她进入深处,不仅速度慢,还是个累赘。
紫妍脸色一变,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水囊。“我……”
“你的伤承受不住里面的火毒和高温。”萧宁打断她,语气没有商量余地,“留在这里,调息恢复。这赤岩林外围,暂时应该没有能威胁你的东西。”说着,他弹指射出几道细碎的紫金电芒,悄无声息地没入周围几块岩石的缝隙和孔洞。这是他模拟低阶警戒阵法的一种运用,虽不复杂,但足以预警。
紫妍看着那几道没入岩缝的电芒,咬了咬下唇,最终低下头:“是,公子小心。”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跟进去,她只会拖后腿,甚至可能因为伤重不支死在半路。留在这里,至少还能恢复一点力气。
萧宁不再多言,转身,身影化作一道淡紫色的轻烟,向着赤岩林深处,那片赤红光芒闪烁的方向掠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转眼便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后。
热浪扑面,温度急剧升高。脚下的岩石触手滚烫,空气中硫磺味浓得刺鼻。赤红色的光芒并非错觉,而是从前方一道道深不见底、纵横交错的地裂沟壑中透出,那是地下岩浆活动映射出的光芒,将沟壑边缘的岩石映照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萧宁停在一道最宽阔的熔火沟边缘。沟宽数十丈,深不见底,下方赤红色的岩浆缓缓流动,不时鼓起一个气泡,啪地炸开,溅起几点火星,热浪升腾,扭曲了视线。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几乎凝成实质,从沟底汹涌而上。
而“鸿运当头”的感应,清晰无误地指向这熔火沟的对面,一处被赤红光芒笼罩、看不真切的岩壁。
想要过去,要么绕行(不知要绕多远),要么……直接跨越这数十丈的熔岩深渊。
萧宁目光扫过沸腾的岩浆,紫金色的瞳孔深处,雷光隐现。这点距离,施展“雷瞬”的皮毛,或许可以一试。但此地火属性能量狂暴,对雷属性有一定压制和干扰,下方岩浆也非善地,万一失手……
就在他权衡之际,异变陡生!
“轰——!!!”
脚下大地猛地一震!并非地震,而是从熔火沟深处传来的一声沉闷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苏醒,悍然撞击着岩壁!
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赤红中夹杂着暗金色的火柱,如同火山喷发,毫无征兆地从萧宁前方不远处的岩浆河中冲天而起!火柱直径超过三丈,直冲上百米高空,炽烈的高温瞬间将周围的空气焚烧一空,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发出恐怖的尖啸声!无数燃烧的岩石和赤红的岩浆被裹挟着喷溅出来,如同末日火雨,劈头盖脸砸向沟壑边缘!
这并非自然的地火喷发!火柱之中,隐隐传来一声低沉、暴戾、充满无尽怒火的咆哮!那声音穿透岩浆的轰鸣,直达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古老而蛮荒的威压!
萧宁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向后暴退数十米,同时体内紫金雷斗气轰然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凝实的、电弧跳跃的雷光屏障。
“轰轰轰轰——!”
燃烧的巨石和岩浆雨点般砸落在雷光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雷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炽热的火属性能量疯狂侵蚀着屏障,发出“滋滋”的声响。屏障后的萧宁,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恐怖的高温和冲击力,皮肤传来灼痛感。
这火柱的威力,远超寻常大斗师的全力一击!而且其中蕴含的那股暴戾古老的意志……
火柱持续了约莫三息,才缓缓回落,缩回岩浆河中。但熔火沟并未恢复平静,反而如同煮沸的汤锅,剧烈翻腾起来。赤红的岩浆浪头一个接一个打向岸边。
“吼——!!”
又是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暴怒的咆哮!这一次,声音的来源,赫然就在岩浆之下!
“哗啦——!”
岩浆河面猛地破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沸腾的赤金熔岩中,抬起了头颅!
那是一个何等狰狞可怖的头颅!形似蜥蜴,却布满赤红如血、边缘流淌着熔金纹路的厚重鳞甲。头颅顶端,两根弯曲向后、如同熔岩凝结而成的赤金色尖角,散发着灼热的高温和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巨大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跳跃的暗金色火焰,那火焰并非死物,其中蕴含着狂暴的怒意和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冰冷威严。仅仅是露出一小部分的头颅,就已堪比一间房屋大小,其上沾满粘稠的、缓缓滴落的赤金色岩浆。
随着头颅抬起,一截覆盖着同样厚重鳞甲、粗壮如殿柱的脖颈,也探出了岩浆表面。仅仅是这惊鸿一瞥显露的部分,其长度就超过了十丈!恐怖的高温以其为中心辐射开来,周围的空气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岩壁被炙烤得噼啪作响,泛起红光。
萧宁瞳孔微缩。这股气息……狂暴、炽烈、古老,而且带着清晰无误的敌意和杀机!它并非无意中被惊扰,更像是……早就潜伏于此,等待猎物上门!
“地火熔岩蜥?不,这气息……是变异种?还是……拥有远古血脉的亚龙属?”萧宁心中念头急转。眼前这头魔兽,绝对超过了三阶!很可能达到了四阶,甚至触摸到了五阶的门槛!相当于人类斗灵巅峰,甚至斗王级别的存在!而且身处这熔岩主场,其威胁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难怪“鸿运当头”的感应如此强烈!这哪里是机缘,分明是催命符!
“吼——!!”
熔岩巨蜥似乎彻底锁定了萧宁这个闯入它领地、还敢“窥探”它宝物(萧宁能感觉到,那股牵引感源头,就在巨蜥身后岩壁某处)的小虫子。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暗金色的火焰竖瞳猛地锁定萧宁,巨大的头颅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萧宁所在的岸边,狠狠撞来!同时,大嘴张开,喉咙深处赤金光芒急剧汇聚,显然在酝酿下一波更可怕的吐息!
速度快得惊人!庞大的身躯带起灼热的风压,将空气挤压出爆鸣!
退!必须退!
萧宁没有丝毫犹豫,将“雷瞬”身法催动到当前极致,身形化为一道扭曲的紫金色电光,向着来路方向暴射而回!他甚至不敢沿着沟边直线逃跑,而是不断变换方位,利用嶙峋的赤岩作为掩护。
“轰隆!!!”
熔岩巨蜥的头颅狠狠撞在萧宁方才站立之处,坚硬无比的赤岩如同豆腐般碎裂、崩塌、融化,被砸出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岩浆四溅!而它口中酝酿的赤金色火柱也随即喷出,虽然因为萧宁的闪避而落空,但火柱擦过旁边的岩壁,瞬间将数十米高的坚硬岩体熔出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岩浆的孔洞!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萧宁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身后传来熔岩巨蜥愤怒的咆哮、沉重的撞击声、以及岩石不断崩塌融化的巨响。大地在它的冲击下剧烈震颤,热浪如同海啸般从背后追来,即使有斗气护体,萧宁也感到后背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衣衫有焦糊的迹象。
这畜生,竟是不依不饶,直接从熔岩河中爬了出来,迈动沉重的步伐,开始追杀!它的身躯比预想的还要庞大,全身覆盖赤金鳞甲,流淌着岩浆,四肢粗壮,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在坚硬的赤岩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燃烧的脚印。虽然因为体型庞大,绝对速度不如萧宁的雷瞬,但其步伐跨度极大,而且似乎能借助地火之力短距离喷发加速,紧紧咬着萧宁,距离在不断拉近!
“该死!”萧宁暗骂一声。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他的斗气消耗极快,而这畜生看起来能量无穷无尽。而且,紫妍还在外围!
他心念急转,目光扫过周围复杂的地形。赤岩林立,沟壑纵横……
“只能赌一把了!”
萧宁猛地折向,冲向一片石林最密集、地形最复杂的区域。那里赤岩如剑,犬牙交错,缝隙狭窄。
“吼!”熔岩巨蜥毫不犹豫地追入,庞大的身躯撞碎、碾过挡路的石柱,碎石崩飞,岩浆泼洒,但它追击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地形的一丝影响。
就是现在!
萧宁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在一根粗大的赤岩后猛地顿住,回身,双手闪电般结印!并非“万化雷兵”那种高级斗技,而是他从系统抽奖得到的一个蓝色品质、名为“聚雷破”的单体攻击斗技。此斗技威力尚可,但胜在发动迅疾,消耗相对较小,且附带一定的穿透和麻痹效果。
“聚雷破!”
他低喝一声,体内雷斗气疯狂涌向双掌,瞬间压缩凝聚成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深紫色雷光柱,雷光柱核心甚至泛起一丝黑色!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噼啪的爆响。
“去!”
雷光柱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目标并非熔岩巨蜥防御最强的头颅或身躯,而是它追击时,刚刚抬起、还未完全落下的左前肢关节内侧!那里鳞甲相对薄弱,且有能量流转的缝隙!
熔岩巨蜥显然没料到这只只会逃跑的小虫子敢回头反击,但它战斗本能惊人,暗金色竖瞳中火焰一跳,左前肢下意识想要缩回,同时体表赤金光芒大盛,试图硬抗。
“嗤——!!”
深紫色雷光柱精准地轰击在关节内侧!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雷光柱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了赤金色的鳞甲缝隙!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钻入、破坏、爆炸!
“吼——!!!”
熔岩巨蜥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杂的咆哮!它左前肢关节处,赤金鳞甲破碎了一片,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更有细密的紫黑色电蛇钻入肌肉骨骼,带来剧烈的麻痹和持续的灼痛!虽然未能造成致命伤,甚至未能真正重创它,但这疼痛和麻痹,让它追击的步伐猛地一个趔趄,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撞塌了旁边好几根石柱,追击之势为之一滞。
萧宁闷哼一声,脸色微白。强行催动斗技反击,又硬扛了反震之力,他体内气血也是一阵翻腾。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借着巨蜥受阻的刹那,将“雷瞬”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紫金细线,几个闪烁,便彻底冲出了这片密集石林,朝着外围紫妍所在的方向狂飙而去!
身后,传来熔岩巨蜥更加狂暴、几乎要震裂苍穹的怒吼,以及岩石被疯狂摧毁的轰鸣。但它终究被那狭窄复杂的地形和受伤的前肢拖慢了脚步,未能立刻追出。
萧宁一口气冲出十数里,直到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和震动感变得微弱,才稍稍放缓速度。他靠在一块滚烫的岩石后,剧烈喘息,胸口起伏,额头渗出冷汗。体内斗气消耗过半,后背被热浪灼伤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衣衫多处焦黑破损。
四阶巅峰,接近五阶的熔岩巨蜥……还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的变异种或血脉觉醒者……实力差距太大了。若非“雷瞬”身法玄妙,加上刚才冒险一击阻碍了其片刻,恐怕真要被留在那熔火沟边了。
他取出水囊,灌了几口,又服下一枚补充斗气的普通丹药(绿色品质),调息片刻,脸色才好看一些。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那畜生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它对这片地形的熟悉远超自己。
他辨明方向,朝着紫妍等待的那块赤岩阴影处快速返回。
当他回到原地时,紫妍正靠着岩壁,闭目调息。听到动静,她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看到是萧宁,眼中闪过一丝放松,但随即被他狼狈的模样和沉重的气息惊到。
“公子!你受伤了?”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无妨。”萧宁摆摆手,打断她。他目光扫过四周,自己布下的那几处微弱的警戒印记,其中两处已经消散,显然是被刚才巨蜥引发的震动和热浪波及摧毁了。“此地不宜久留,立刻走。”
紫妍没有多问,从萧宁的神色和语气中,她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她咬牙站直身体,虽然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口,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萧宁看了一眼她虚浮的脚步,皱了皱眉,忽然上前,不由分说,再次将她横抱起来。
“公子!”紫妍惊呼一声,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但看到萧宁凝重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宁抱着她,将“雷瞬”身法施展到不影响速度又能尽量平稳的程度,朝着与熔火沟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更偏西、但并非深入赤岩林核心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尽快脱离那熔岩巨蜥可能的感知和追踪范围。
紫妍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比平时略快的心跳,以及那依旧沉稳有力的手臂。她微微抬眼,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那双凝视前方、紫金色光芒微微流转的眼眸。刚才,到底遭遇了什么,竟能让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年如此急切,甚至受了一些伤?
她心中疑窦丛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男人,强大、冷漠、目的不明,却又会在危险时带上她,在她虚弱时抱起她……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宁此刻却没有心思理会怀中女子的想法。他一边全力奔驰,一边将神识尽可能扩散开去,警惕着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和追踪迹象。同时,心中也在飞速盘算。
熔火沟深处的东西,看来暂时是拿不到了。以他现在的实力,硬闯只有死路一条。那熔岩巨蜥显然是在守护着什么,而且灵智不低,极为记仇。
不过……“鸿运当头”的感应虽然因为危险而变得晦涩,但并未完全消失。那牵引感,似乎不仅仅来自于熔火沟对面。在刚才被追杀、狼狈逃窜的过程中,他隐约感觉到,另一个方向,似乎也有极其微弱的、类似的共鸣?
是错觉?还是……
他放慢脚步,微微凝神,再次仔细感应。
这一次,那感应更加模糊,仿佛隔了无数重纱,而且并非来自地火狂暴之处,反而像是……来自这片赤岩林地下的某个更深、更沉寂的所在?而且,隐隐与他怀中紫妍贴身收藏的那块暗红色古玉,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隐晦的同步震颤?
萧宁低下头,看向怀中的紫妍。
紫妍正看着他,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深紫色的眼眸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你家族的那块古玉,”萧宁忽然开口,声音因为疾驰而带着一丝微喘,但依旧平稳,“除了可能与什么遗迹有关,还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对某些特殊的地方,会不会有反应?”
紫妍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她仔细回想,摇了摇头:“父亲只说它关系重大,让我务必守护好,从未具体说过……啊!”她忽然轻呼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小时候有一次,我拿着玉在家族祠堂附近玩耍,靠近祠堂后面那口据说很久没人用的枯井时,玉好像……微微热了一下?当时我还小,以为是错觉,也没在意……”
枯井?地脉?沉寂之处?
萧宁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闪。
看来,这流火之地的秘密,或许并不仅仅在于那炽热暴烈的熔岩深处。那暗红色古玉,以及紫妍身上可能存在的特殊血脉,才是关键。
他改变了方向,不再一味向外围逃离,而是循着那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与古玉隐隐共鸣的沉寂感应,朝着赤岩林另一片相对“平静”,但地质结构似乎更加古老、复杂的区域潜行而去。
怀中的古玉,昏迷的女子,暴怒的守护兽,沉寂的地脉感应……还有那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关于紫家血脉和古老遗迹的传说……
这片被称作“流火之地”的绝域,似乎正在他面前,缓缓揭开其神秘面纱的一角。而纱幔之后,等待他的,是更大的危机,还是……真正的“鸿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