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胜利者，自然是占据了天时和人和的封华。

　　虽然没有咬死四百万，但依旧拿到了三百六十万的“补偿款”，这已远超他最初的底线预期。

　　关于人员的部分，星耀咬死“正常签约艺人不可能退回”，但同意将“近期因误解而加入”的两位新人——周凯和宋依依的合约解除，归还风华。

　　邓天翔提出这个方案时，甚至带着想要看封华如何处理烫手山芋的试探。

　　封华闻言，心里差点笑出声。

　　宋依依？

　　你确定这是补偿而不是报复？

　　嫌封华内部还不够热闹？

　　因此，封华面上不动声色，只略微“为难”地表示，宋依依情况特殊，强行回归恐生变故，反而容易引发新的纠纷。

　　他最终只接受了周凯一人的回归。

　　这个选择，既显得他务实，又隐隐透出一种对星耀诚意的保留态度，让邓天翔在人员问题上也未能完全如愿。

　　最终协议核心如下：

　　1.星耀娱乐向风华文化一次性支付现金人民币三百六十万元整。

　　2.星耀在一周内解除与练习生周凯的合约，使其恢复自由身，风华拥有优先签约权。

　　3.星耀承诺在未来六个月内，不主动挖角风华文化现有合约期内的艺人及已报备的员工。

　　4.双方对此协议及背后所有关联事宜承担严格保密义务。

　　签字落定，邓天翔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离开了浮烟山会所。

　　一回到星耀那气派的办公楼，他脸上的温和儒雅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对着前来关心结果的经纪人易伟，再也忍不住，将精致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这个封华……年纪不大，手段是真黑！心也是真贪！”

　　邓天翔扯松了领带，脸色阴沉，

　　“三百六十万！他倒是真敢要！我们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

　　易伟给他倒了杯水，低声劝道：

　　“邓总，消消气。钱能解决，没闹到台面上，就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吴建国那条线……确实留了太多把柄。”

　　“那不还是你这边留下太多破绽？哼！”

　　邓天翔冷笑，

　　“我看不止是吴建国留的把柄！那小子手里的材料，有些根本不是吴建国那个层级能接触到的！他肯定还有别的信息来源！”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

　　“刘正反水，我们知道。但宋依依呢？封华为什么偏偏不要宋依依？你想想，宋依依是谁安排进来的？是吴建国没错，但就连吴建国的心腹刘正都能反水，她为什么不能？”

　　易伟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您怀疑……宋依依也是……”

　　“不一定，但不得不防。她能为了好处出卖风华，当然也可以出卖我们。”

　　邓天翔揉着眉心，

　　“封华不要她，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知道宋依依有问题，留在身边是隐患；二是……宋依依本来就是他的人，留在我们这里，对他更有利！”

　　他想了想，还是没敢赌：

　　“内鬼恐怕不止一个刘正！这次我们输，不只是输在吴建国这个蠢货身上，更是输在情报上！被人里应外合算计了！这种时候我们没必要冒险赌宋依依的身份，她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品。”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要不要联系其他公司……”

　　“别他妈犯蠢！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发了一通火，邓天翔渐渐冷静下来，但眼神里的寒意更盛：

　　“这笔账，先记下。现在动他，风险太大，正如他所说，他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们投鼠忌器。”

　　易伟点头：“是，现在找他麻烦，等于把刚压下去的事情又挑起来，得不偿失。”

　　“而且，他拿了这笔钱，公司不解散的话，总要做点事情吧？等他把公司做起来，有了更多的资产、更重要的项目……那时候，他才有真正的软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盯紧他。”

　　邓天翔眼中闪过冷光，

　　“让他先发展，养肥一点。等他以为风平浪静，开始大展拳脚的时候……我们再找机会。到时候，今天怎么吐出去的，一定要让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不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顿了顿，吩咐道：“另外，内部清查要悄悄进行。宁可错疑，不可错放。还有，风华那边，找可靠的人盯着，他们一举一动，尤其是用人、项目和资金动向，我都要知道。”

　　“明白，邓总。”

　　然而，邓天翔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下令的这场内部清查，非但没有揪出他想象中的内鬼，反而将成为公司走向解体的导火索。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临近十一点。

　　城市另一端，一间不起眼的私人书房里，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书桌后，坐着一位四十多岁、面容清癯、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

　　他就是张泽凯，黄家兄弟传媒的艺人经纪部副总监，也是当年吴建国的老上司，更是暗中推动针对星耀娱乐长期布局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看了眼号码，按下接听键，声音平和：“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明显焦虑的男声：“张总，是我，尚小川。”

　　“嗯，说。”张泽凯言简意赅。

　　“风华那边动手了！”

　　尚小川的声音又快又急，

　　“但是……坏消息是，他们跟星耀私了了。邓天翔回来后大发雷霆，已经下令开始内部清查了！张总，我担心这样查下去，就算查不到我，也会弄得人心惶惶，万一牵连出别的什么，或者有哪个环节对不上，我这边……”

　　他的担忧溢于言表。

　　潜伏者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差别的、带着猜疑的审查风暴，很容易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关联或巧合而被盯上或者误伤。

　　张泽凯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邓天翔坐不住了啊……”

　　他低语一句，随即对电话那头说道，

　　“你先稳住，照常工作，不要有任何异常举动。清查是例行反应，未必能深入。你的身份很干净，经得起查。”

　　他顿了一下，语气转为绝对的冷静和决断：“你等一下，我开个会。”

　　没有多说，他挂断了电话。

　　一小时的等待，对尚小川来说无比漫长。

　　而对张泽凯而言，这一小时，是与黄家兄弟真正的决策层、以及少数几个知晓全盘计划的绝对心腹，进行的一场高效、机密的关键会议。

　　会议的内容外人无从得知，但结果清晰明确。

　　一小时后，张泽凯的书房电话再次响起，他准时回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显然尚小川一直守在旁边。

　　“尚小川。”张泽凯的声音带着一种终于等到时机的肃杀感。

　　“张总！”尚小川的声音有些发紧。

　　“听着，”

　　张泽凯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达指令，

　　“‘除草计划’，提前启动。我们开始行动。”

　　“明白，张总！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