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有一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像一颗种子，慢慢发芽、向地里延伸，让大地生长成他的形状。

　　他坐直身体，拿起手机，给石成辉发了条消息：

　　“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后，石成辉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封总，啥事？”

　　“坐。”封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石成辉坐下，狐疑地看着他。

　　封华没急着开口，先把思路在脑子里捋了一遍，然后才慢慢道来：

　　“老石，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件事吗？就是星耀娱乐那摊子。”

　　石成辉点头：“记得，黄家兄弟要搞他们，快完了。”

　　“对。”封华顿了顿，“那你记不记得，我是怎么把田雨薇从《迷雾围城》踢出去的？”

　　石成辉愣了一下：“你不是在饭局上跟月光和浪潮透露了星耀要完蛋的消息吗？还扯出了他们一哥贺强的……”

　　“没错。”封华打断他，“我用星耀快完蛋的消息，利用浪潮影业一哥陈铮即将息影的痛点，把田雨薇换掉了。”

　　石成辉点点头，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那你想过没有——”封华身体微微前倾，“星耀娱乐不止有一个贺强，也不止有一个《迷雾围城》。”

　　石成辉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们还有好几个一线艺人，还有一堆项目，还有无数正在谈的合作。”封华继续说，“这些艺人背后的公司、这些项目的合作方、这些合作里被星耀压过一头的人，他们都是谁？”

　　石成辉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似乎猜到了封华的想法，但这个想法过于大胆，他有些不敢说出口。

　　“你是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封华靠回椅背，“咱们手里有星耀要完蛋的第一手消息。这消息，对月光有用，对浪潮有用，对其他人——一样有用。”

　　他要趁机把整个星耀娱乐都卖掉，能换多少好处就换多少好处。

　　能让黄家兄弟少拿多少好处，就让他少拿多少好处。

　　他现在的胆子，贼吉尔肥！

　　石成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几秒，他才憋出一句：“封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您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石成辉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么卑鄙。”

　　封华面无表情，平时是不是对他太好了？

　　“我再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哈哈，是商业头脑。”

　　石成辉尴尬一笑，笑完之后，眼神慢慢认真起来。

　　“说真的，封总，这是个好主意。”他开始进入状态，“咱们现在手里握着的信息，确实是一笔隐形资产。关键是，这信息是真实的，不是编的。”

　　“对。”封华点头，“咱们是老实人，不卖假消息，只提前送人情。”

　　老实人？

　　咱们？

　　石成辉嘴角一抽，站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转着。

　　“咱们得好好想想，谁最需要这个人情。”

　　他掰起手指。

　　“第一类，是那些正在和星耀争夺项目的公司。他们很多缺少可以用来做交换的资源。或者手中的资源不够重量级。”

　　“第二类，是那些想挖星耀艺人的公司。”石成辉继续说，“但挖人这事，时机很重要。提前知道星耀要崩，就能提前布局，等风暴一来，第一时间出手。”

　　“第三类，是那些和星耀有项目合作的公司。”他顿了顿，“这些人最容易被牵连。星耀完蛋，项目烂尾，他们前期投入全打水漂。如果提前知道消息，他们就能及时止损，或者想办法把项目接手过来。”

　　封华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四类，是那些跟星耀有过节的公司。”石成辉越说越激动，“这些公司肯定一直在等一个报复的机会？”

　　他站定，看向封华：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都找出来，然后——把消息送过去。”

　　封华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说得不错。那你说，先从谁开始？”

　　石成辉想了想：“我觉得，先从那些正在跟星耀进行项目竞争的公司入手。他们最迫切，也最容易相信。”

　　“嗯。”封华点头，“浪潮影业已经用过了，下一个选谁？”

　　石成辉掏出手机，开始翻备忘录。

　　“我想想啊……我知道的不多，需要查一下，但现在……”

　　他念了几个名字。

　　封华听完，指了其中一个：“这个，飞鸟传媒。他们和星耀的竞争是关于一部电视剧剧本的电视剧改编权。他们的副总跟我大伯认识，我以前还见过一面。”

　　“行。”石成辉记下来，“飞鸟传媒，第一站。”

　　“然后呢？”封华问。

　　“天浩盛世。”石成辉继续说，“他们旗下的歌手跟星耀的偶像歌手蓝杰辉在抢一首歌，是曲爹阿良的新作。”

　　“然后——”石成辉想了想，“我觉得可以找那些和星耀有项目合作的公司。这些人最容易牵涉进去，也最容易欠人情。”

　　“有具体目标吗？”

　　“这就有些多了。”石成辉说，“新丽传媒，他们和星耀合作了一部古装剧，投资不小，预计明年上线。如果星耀出事，这部剧就悬了。他们肯定想知道内情。”

　　封华点头：“可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名单越拉越长。

　　石成辉写到最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封总，您知道咱们这是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

　　“咱们这是在——”石成辉斟酌了一下用词，“用星耀的尸体，给自己铺路。”

　　他本来想说，像犯人在偷偷挖监狱墙角。怕被封华收拾，赶忙换了个说辞。

　　封华沉默了两秒。

　　“说得难听，但挺准确。”

　　他喝了一口凉白开。

　　“石经纪，这事儿你负责。名单上的，一个一个接触。别急，慢慢来。消息要送，但不能送得太刻意。要让他们自己觉得，是咱们看在‘缘分’的份上，顺手帮了一把。”

　　石成辉点头：“明白，不过，有的公司最好封总您亲自谈，比如飞鸟传媒。”

　　“行。”封华转身看他，“那这些人情，咱们现在不急着用。先攒着，等将来风华需要的时候，再一笔一笔拿出来。”

　　“不是，封总，您这是要当人脉银行啊？”

　　“你懂什么。”

　　屯屯鼠的乐趣，你根本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