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变得复杂，有些犹豫地吐出第二个名字：

　　“还有一个……是我特别欣赏的一个朋友，叫徐菲菲。她比我小一届，正在找大四实习，学制片管理的，但简直是个六边形战士——剧本鉴赏眼光毒，统筹执行能力强到恐怖，人际协调更是天赋异禀。

　　关键是她对市场和数据极度敏感，不是那种埋头傻干的类型。好几家大公司都给她发了实习的offer，听说她正在犹豫选哪家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没底气：“她太优秀了，家里也有钱，这才大三，就已经参与过三个影视项目的制作了。目标也高……我们这种初创团队，估计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封华原本听着，也觉得这种明星学员确实不是现阶段能奢望的，正想说“没关系，先紧着能招的”，但听到刘泽描述中“对市场和数据极度敏感”、“六边形战士”、“人际协调天赋”这几个关键词时，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种复合型人才，尤其是兼具艺术判断力和商业嗅觉、还能搞定人的，在任何一个成长型团队里都是“催化剂”和“加速器”。

　　她的价值，可能比一个单纯的技术大牛还要高。

　　一个有点歪的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你对她的了解有多深？知不知道其它信息？”

　　封华的询问甚至带点不循常理的味道。

　　“啊？”

　　刘泽愣了一下，没明白封华想干嘛。

　　封华想要知道的，远不止是能力。

　　他需要的是对方更立体的画像：喜欢什么能投其所好，讨厌什么能巧妙规避，害怕什么或许能成为切入的缝隙……信息越全，他这把歪脑筋才能动得越精准。

　　“她……有没有什么喜好？讨厌什么、害怕什么？或者说，有什么特别在意、容易被触动的地方？”封华干脆道。

　　“哦哦，有！”

　　刘泽回答得出乎意料的快，几乎像竹筒倒豆子：

　　“有有有！菲菲她……哦，徐菲菲她特别喜欢小众的爱情文艺片和帅哥特别多的偶像剧，她追星，但是偶像换得特别勤……”

　　“讨厌的话……她最烦别人说‘女孩子干这行太累’、‘差不多就行了’这种话！还有，她对咖啡因不耐受，一喝咖啡就心悸，但为了熬夜赶工又老喝，劝都劝不住……”

　　“害怕？”刘泽挠挠头，努力回想，“她好像挺怕让别人失望的，尤其是对她有期待的人。还有……怕蟑螂！特别怕！我们之前合租过一个老小区，有一次……”

　　“等等，”封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终于忍不住打断，“你连她合租怕蟑螂都知道？你们……关系这么近？”

　　“啊？”

　　刘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细了，脸“唰”一下红了，眼神开始飘忽，

　　“也、也不算特别近……就是，她是我学妹嘛，以前社团活动经常一起，人特别好，我、我就是比较觉得她人特别好，所以观察得仔细了点……”

　　封华看着他这副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的样子，再结合之前那如数家珍般的细节，一个离谱又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他妈的，不会是一只舔狗吧？！

　　“刘泽……你跟我说实话。”

　　他眯起眼睛，用一种近乎拷问的语气，缓缓问道：

　　“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刘泽跟吃了摇头丸一样，脑袋狂甩，脸涨得通红：“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哦。”

　　封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作势要收起记录的本子，

　　“那算了。本来还想帮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她也邀请到公司来，让你们多点接触，说不定能创造点机会。既然你没这个意思，那这个人选我还是再斟酌斟酌，或者干脆换别的思路吧……”

　　“别！封总！老板！义父！”

　　刘泽一把按住封华要合上的本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从“此地无银三百两”到忠诚恳切的180度大转变。

　　“我招！我全招！是！我是有点……那个什么……喜欢菲菲！她那么优秀，那么厉害，笑起来那么好看，工作的时候又那么专注有魅力……我、我这不是觉得得先自己变得足够好才配……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封总您的眼光真是太毒辣了！菲菲学姐她就是咱们团队最需要的那种人才！为了公司的大业，为了短剧项目能一炮而红，也为了……呃……吸引更多优秀人才，我们必须把她拿下！”

　　随后，刘泽又陆陆续续报出了好几个名字。

　　有玩摄影设备玩得贼溜却因为口讷面试总吃亏的学弟，有在话剧社练就一手出神入化灯光技巧却志不在舞台的师兄，甚至还有个外校数学系毕业的大神，喜欢给人化妆的……

　　名单越拉越长，虽然都带着点奇奇怪怪的标签，但各自在特定领域都有闪光点，正是风华文化现阶段最急需的、性价比高且可塑性强的原材料。

　　两人对着名单快速合计了一下，初步划定了几个优先级高、且看起来相对容易沟通的目标。

　　“时间不等人。”

　　封华果断拍板，

　　“这样，石经纪，”

　　他叫过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石成辉，

　　“你经验丰富，看人准，也懂怎么跟年轻人聊。你陪着刘泽，就按这个名单，先去接触这几个好说话的苗子。咱们公司现在的情况、短剧项目的设想、还有能给的空间，都坦诚跟人家说清楚。

　　愿意来的最好，完全不感兴趣的也不强求。”

　　石成辉推了推眼镜，笑着应下：“明白，封总。这事儿我在行。刘泽，走吧，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合计合计。”

　　刘泽用力点头，摩拳擦掌，带着一种“为团队招兵买马”的使命感。

　　目送石成辉和刘泽拿着名单融入招聘会的人流，封华重新坐回略显冷清的摊位后。

　　他并没有去看其他路过的学生，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刘泽之前记下的、关于“徐菲菲”的那几行潦草却信息量巨大的笔记。

　　“喜欢小众的爱情文艺片和帅哥特别多的偶像剧，追星，但是偶像换得特别勤……”他轻轻敲着桌面。

　　好挖的苗子让石成辉去搬，而这棵看起来长在别人家花园里、枝繁叶茂的金丝楠，就得他亲自琢磨，怎么才能连土带根，给它挪到自己这片刚开垦的荒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