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焦正摔门而去的余音还在回荡，小杨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周姐站在田雨薇身边，眉头紧锁。

　　田雨薇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被摔上的门，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头，看向小杨。

　　小杨被她的目光扫到，下意识又缩了缩脖子。

　　“你先出去吧。”

　　小杨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田雨薇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他僵在原地，回头看她。

　　田雨薇看着他：“风华那个本子，你真的没看？”

　　小杨张了张嘴，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田老师，我……我还没来得及细看。但是……”

　　他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我第一时间就递给焦总了，但被焦总拒了。”

　　田雨薇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你出去吧。”

　　小杨走后，周姐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田雨薇：“现在这情况……唉，咱们真要接？”

　　田雨薇抬头看她：“你觉得呢？”

　　周姐思考了一会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焦正那个人，你也知道，死要面子。他刚才那些话，一半是说给你听，一半是说给自己听。公司现在这个样子，他除了嘴硬，还能怎么办？”

　　田雨薇点点头，没说话。

　　“但是——”周姐话锋一转，“雨薇，你要是真接这个项目，就是跟他撕破脸。以后在公司，日子会更难。”

　　“现在就好过了？”田雨薇反问。

　　周姐被噎住了。

　　现在这样子，跟没工作也没什么区别了。换成自己，也肯定会选择放手一搏。

　　总比慢性死亡好吧？

　　“周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接这个项目吗？”

　　周姐没接话。

　　“不是因为封华对我好，也不是因为我欠他人情，虽然这些都是真的。”田雨薇双手摸了一把脸，“是因为我看了那个本子。那个剧本，是真的好。不光适合我，也不用我花费太多时间，性价比非常高。”

　　周姐看着她，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大姑娘。

　　她站起来，走到田雨薇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接。”

　　田雨薇瞬间露出了笑容：“还是周姐对我好？”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周姐苦笑，“你刚才也说了，公司现在这个样子，后续资源在哪里？与其在这儿干等着被耗死，不如自己挣一条路出来。”

　　田雨薇微微点头。

　　“那合同的事……”

　　“我来弄。”周姐点头，“焦正那边，先别管他。合同签了就是签了，他还能怎样？开除你？借他十个胆子！雪藏你？他也要有那个本事。”

　　田雨薇笑了。

　　……

　　小杨回到工位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办公室里的画面。

　　他之前确实没有认真看本子，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好好看看。

　　毕竟，现在不一样了。

　　他偷偷打开邮箱，翻出风华文化发来的那份邀请函，把附件下载下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足足一个多小时才看完。

　　看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出了一会儿神。

　　是真的好。

　　他一个做初审的小职员，都能看出来好的那种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天，后期那边的好哥们好像给他提过一嘴，说风华文化那边在招人。当时他没在意，觉得那种小公司能有什么前途。

　　现在想想——

　　他看了一眼焦正办公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田雨薇办公室的方向，咬了咬牙，拿起手机，翻出好哥们的风信，问了一句：“老叶，风华那边招人是怎么个情况啊？”

　　这破公司，既然这么不当人，给他机会，他一定要提桶跑路！

　　想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直接把风华那份合同从邮箱里导出来打印好，趁着焦正没注意，猫着腰就往田雨薇办公室跑。

　　“进来。”

　　小杨推门进去，看见田雨薇正靠在沙发上。

　　他跟做贼似地把合同递过去：“田老师，这个是风华那边发来的……完整版。”

　　田雨薇接过来，翻了两页，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她刚才正琢磨怎么绕过焦正把合同弄到手，没想到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怎么想的？”她问。

　　小杨挠了挠头：“嗐，田老师，对公司不满的又不止您一位。”

　　他把声音压低了些：“您要是真去了风华，别忘给我说句好话。我……我也不想在这破公司待了。”

　　田雨薇看着他笑了笑。

　　“行，我记着了。”她把合同放到一边，“出去吧，别让人看见。”

　　小杨如释重负，赶紧点头，猫着腰又溜了出去。

　　……

　　封华收到田雨薇那边发来的材料时，正在和徐菲菲、雪原、刘泽三人核对设备采购清单。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姐发来的消息，附件里是签好的合同扫描件，后面跟着一句话：“封总，合同签了。雨薇这边随时可以进组。”

　　封华嘴角翘起来，回了一句：“收到。一周后开拍，具体时间地点我让人发你。”

　　徐菲菲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么快就搞定了？”

　　刘泽闻言也挤到两人中间，看向手机。

　　封华也不戳穿他：“快什么快，都拖了多久了。再说大家都闲着，闲着也是闲着。”

　　刘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剧组在等，设备在等，场地在等，连田雨薇都在等。

　　既然万事俱备，东风也到了，那就——开干。

　　“行，我去通知剧组。”徐菲菲掏出手机开始打字，“对了，一周后开拍，地点定了吗？”

　　“就在咱们摄影棚。”封华说。

　　徐菲菲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弄好了？”

　　前两天她去的时候，还只装到一半呢。

　　“对，我让他们先把电影需要的场景处理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拖后处理。”

　　封华采用的是分层装修的方式，先装修场景一，装修完再全力装修场景二，这样正好跟拍摄进度对上。

　　“而且边上就是电影城，很多地方都可以直接约着当外景地。”

　　徐菲菲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封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爱在黎明破晓前》的剧本上。

　　他伸手把剧本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为了这个剧本，他费了多大的功夫啊！感觉公司迄今为止的所有努力，都是在为它做准备。

　　现在，它终于要变成真的了。

　　他合上剧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周后，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