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薇沉默。

　　她知道封华没有说谎。

　　黄家兄弟布局这么久，既然敢让时代山川冲在最前面，就说明后面已经准备好了连环招。星耀就算现在知道真相，能做什么？

　　撕破脸对刚？拿什么刚？

　　人家手里握着的东西，恐怕比她能想到的要多得多，真得真。

　　而封华则是打心眼里巴不得田雨薇去告诉公司。

　　甚至希望她立刻打电话给星耀高层，把“黄家兄弟”四个字甩到他们脸上。

　　因为只有这样，星耀才会把矛头对准真正的敌人。

　　现在是黄家兄弟单方面吊打星耀娱乐，封华当然要帮星耀娱乐加油打劲。

　　星耀如果继续蒙在鼓里，只会被黄家兄弟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蚕食掉。但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哪怕已经晚了，也一定会拼死反扑。

　　高层震怒，资源封锁，舆论反击，甚至可能反过来挖黄家兄弟的墙角。

　　狗咬狗，才能拖得更久。

　　星耀撑得越久，黄家兄弟那边的挖角进度就越慢，人心就越不稳。

　　而风华文化，才有更多时间在乱局里浑水摸鱼，捡漏那些两边都顾不上的人。

　　田雨薇靠在座椅上，望着车顶，忽然觉得有点累。

　　她轻声问：“你有证据吗？”

　　封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声：“呵，这可太多了，多到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给你看起。”

　　田雨薇闭上眼睛两秒，随后睁开：

　　“就算星耀完蛋了，你们公司凭什么能保证我的资源到位？”

　　她没有问封华要具体的证据，话都说这份上了，封华必然是有着绝对的把握，她之后找人查查封华和星耀的纠纷就能推个七七八八。

　　现在的问题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应该如何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

　　她对星耀娱乐自然是有感情的，但还没到生死与共的地步。

　　既然提前知道了消息，那就必须给自己准备好后路。

　　——怪不得封华能从星耀手里抢下角色，月光工作室肯定也提前知道了相关的消息。这么说来，这消息应该相当可靠了。

　　有时候，从第三方的态度上就能判断出局势，并不需要自己去验证。

　　封华看着她的眼神变化，知道她已经进入了“寻找下家”的状态。

　　该他出手了。

　　“行，那咱们就聊聊，风华文化凭什么。”

　　他坐直身体，语气不疾不徐。

　　“首先，团队。”

　　他掰起一根手指，“我们公司人不多，但各个都是精挑细选。导演雪原，科班出身，审美在线，拍的东西你回去可以搜一下，绝对不含糊。制片徐菲菲，还没毕业就被几家大公司抢着要，统筹能力在同龄人里我还没见过对手。我自己——”

　　他顿了顿，“你刚才也说了，《南山南》挂在榜上。写歌只是副业，主业是做内容。从剧本到拍摄到后期，我都能盯。”

　　“至于我有没有能力？”封华笑了笑，“你不是受害者吗？我能凭一己之力从星耀手里把角色抢下来给李焕英，至少说明，比你们公司那些谈判的人强点吧？”

　　田雨薇无法反驳。

　　她确实是“受害者”——这个词从封华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黑色幽默。

　　“第二，经济状况。”

　　封华继续掰手指，“公司账上现在有四百多万现金，没贷款，没负债。每个月的利润在稳步增长，虽然不多，但造血能力已经跑通了。你来了，至少不会出现发不出工资的情况。”

　　田雨薇没说话。

　　四百多万对于她这个级别的艺人来说有点少，但一家小公司能有这个底子，确实比想象中靠谱。

　　“第三，你在公司的位置。”

　　封华看着她，语气变得认真：

　　“你来了，就是公司一姐，没有之一。所有资源优先倾斜给你，剧本你先挑，项目你先定，宣发预算你先占。这不是画饼，我们人少，你做主咖，所有人围着你转，效率和匹配度都会高很多。”

　　他话锋一转：

　　“你去其他大公司呢？那些地方确实资源多，但有现成的影帝影后、当家花旦排在你前面。你能拿到什么？人家挑剩下的。S级项目的一番？别想了。能给你个女二，已经是抬举你。你等得起吗？”

　　田雨薇嘴唇动了动，没反驳。

　　她当然知道这是真的。那些巨头公司里，金字塔尖的位置就那么几个，她去了也只能慢慢熬资历、等机会。运气好三五年熬出头，运气不好，可能就一直被压着。

　　所以对于她而言，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去中型公司当重点培养对象，等将来咖位上去了，还能直接用作跳板。

　　“但这不是我必须选风华的理由。”她开口，声音冷静，“大公司剩下的，也比风华能给我的强。这是事实。”

　　“这不一定哦。”封华笑了。

　　田雨薇挑眉：“什么意思？”

　　“最后一点。”封华看着她，目光坦然，“我能给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当然。”

　　封华单手撑在座椅把手上，手腕轻轻一抖。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稍微对田雨薇上点心的人都应该知道。如果不知道，也可以去她的粉丝论坛逛一圈。毕竟，没有人比粉丝更了解她了。

　　“你想在演艺事业上更进一步。”

　　封华说，“你不想只当什么‘古装女神’，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古装剧里。你想拍电影，想拿影后，想证明自己不只是好看，不只是流量，而是一个真正的演员。你要真正意义上的成名！”

　　田雨薇沉默了。

　　这话说到了她心坎里。

　　她从入行第一天起就知道，她要成为人上人。她想走的，是那条更难、也更远的路。

　　“所以，”她开口，“你既然知道我想拍电影，就更应该明白，你们给不起。电影是大盘子，需要资源、需要人脉、需要钱。你们有吗？”

　　封华嘴角上扬。

　　“不好意思。”

　　他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剧本，轻轻扔在田雨薇面前。

　　“我们已经开始准备第一部电影了。”

　　田雨薇低头，看着封面上那几个字——

　　《爱在黎明破晓前》。

　　“一部无比适合你的电影。”封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信，你看看。”

　　田雨薇于是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