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封华上台
周建安确实不喜欢封华,这是有原因的。
他也是民谣歌手里面的一员,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从当初的酒吧驻唱到后来能上音乐节,一步一步走得不容易。
他自认不是什么天才,但胜在努力和不放弃。
可封华算什么?
一个刚刚出道也就一个多月的新歌手,还只出了两首歌。
第一首是民谣,没错,歌曲也挺好听。结果第二首立马变成了摇滚。
这种人,凭什么来民谣音乐节?
弄不好这就是封华这辈子写的唯一一首民谣歌曲。
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了。
不像他自己,虽然一辈子都没有一首爆红的单曲,但每一首歌的水平都比较统一,在水平线以上。
“无非就是运气好,写了一首好歌而已。”
周建安站在后台入口处,看着不远处那个年轻人,心里堵得慌。
一个歌手,总得有个定位。
你是民谣歌手,就该踏踏实实写民谣、唱民谣。你喜欢摇滚可以,私下里玩,别拿上台面。可封华倒好,一首民谣一首摇滚,两边都沾,两边都不像正经人。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这个“叛徒”居然要来民谣音乐节唱歌。
唱得歌曲倒是不多,就两首而已。
可他现在一共就只有两首歌,一首民谣,一首摇滚,总不能在民谣音乐节上表演摇滚吧?
还是说要一首歌弹两遍?
音乐节一共两天,把这时间给其他人不好吗?
比如他自己。
周建安算过一笔账,本来他能唱半小时的,现在只能唱二十六分钟。
那四分钟去哪了?给封华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晚辈,一个只写过一首民谣的“外人”,要来占他这个前辈的时间?
周建安知道北河大方。
那家伙性格好,朋友多,不在乎这几分钟,给封华就给了。
可北河不在乎,他在乎。
他在乎这四分钟。
他本来名气就不大,靠着熬资历好不容易熬成了前辈。
以前当新人的时候当牛做马,给前辈们让位置。现在他成了前辈,还要给后辈让位置,那他这个前辈不白当了?
他盯着那个年轻人,看他站在那里,一脸淡然,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周建安收回目光,转身往后台深处走。
他不想再看那张脸。
但心里的那股劲儿,怎么也消不下去。
他走到自己的休息区,坐下,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口茶,眼睛不自觉地往舞台方向瞟。
封华正站在那边等着上场,此时正在跟工作人员交流着什么。
他的前面,此时正在唱歌的歌手就是北河了。
他正在唱最后一首歌,是他的成名曲。
唱完这首歌,他抬起头,对着话筒开口了。
“接下来这位,是我特别想给大家介绍的一个人。”
台下观众配合地问道:“谁啊?”
北河笑了笑:“一个年轻人,最近挺火的。说实话,我第一次听到他的歌并不是偶然。飞扬音乐的民谣新声季,我本来在第一名待的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一首歌超了……”
台下传来零星的轻笑。
“那首歌叫《南山南》,你们应该有人听过。我当时就在想,这谁啊?这词儿谁写的?这嗓子哪儿来的?”
台下随即响起了议论声。
“《南山南》?就是那个‘你在南方的艳阳里’?”
“《白鸽》我也听过!最近老在榜单上!”
“哎,他叫什么来着?封什么?”
“封华,风华文化的老板。”
“老板?他自己开公司的?”
“听说是,而且最近那个短剧《逃出小英博物馆》也是他们公司拍的。”
“我靠,那个我看过!哭死我了!”
北河在台上听着这些议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现在就像是把宝贝分享出来的土财主,贼鸡儿骄傲。
感觉特别长脸。
“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哟,还是个新人。刚出道没多久,就发了这么一首歌。我当时就想,这人有意思,我得认识认识。”
“后来就真认识了。然后我觉得吧,这人真不错,必须把他拉到咱们音乐节,放在我后面,给我好好‘擦屁股’才行!”
台下笑声大了些。
“行了,不废话了。接下来,掌声有请——封华!”
掌声响起。
掌声响起来,不算特别热烈,但也不算冷场。
周建安坐在休息区,听着那掌声,嘴角撇了撇。
新人就是新人,这点掌声,还比不上他上场时的零头。
封华背着吉他走到台前,几名临时来帮忙的伴奏同样带着乐器站在他身后。
观众席里,有人在交头接耳。
“封华是谁?”
“就那个唱《南山南》的,你没听过?”
“哦哦哦,那首歌我知道,挺好听的。”
“我靠,长这么帅,混什么民谣圈啊!”
“?”
“这人最近很火吗?”
“好像是,这一阵子忙项目,没关注……”
窃窃私语声在观众席里蔓延,但很快被舞台上传来的吉他声压了下去。
封华坐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麦克风架在面前。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这次是纯吉他版的《南山南》,要的就是一个干净,这样才能突出他“出众”的唱功。
之前想要应付采访而加的点,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挺好,最起码没浪费。
他的声音很轻,但一开口,整个场子就安静了下来。
周建安坐在后台,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唱得确实不错。
他得承认,这小子嗓子可以,唱功也在线,不是那种靠修音混日子的流量。
但那又怎样?
就一首歌。
一首歌能吃一辈子吗?
他喝了口凉茶,继续听。
台上,封华的歌声继续。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
唱到最后一句时,他放慢了速度,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语。
“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观众席里爆发出比刚才热烈得多的掌声。
有人喊:“好听!”
有人喊:“再来一首!”
还有人喊:“《南山南》!《南山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