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的热闹渐渐散去，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告别离开。

　　封华没急着走，而是撸起袖子，帮着克里斯一家收拾后院的战场，将用过的餐盘叠放好，清理烧烤炉的余烬，把椅子搬回原位。

　　克里斯的父母一开始还连声说不用，但见封华动作麻利且坚持，也就笑着接受了这份好意，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一家人加上封华，很快就把凌乱的院子收拾得整洁如初。

　　“谢谢你了，封华。”罗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之前更热情了些，“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克里斯，好好招待你的老板。”

　　“放心吧，爸。”克里斯送父母进屋，然后抱着两罐啤酒回到后院，递了一罐给封华。

　　两人也没进屋，就在门廊的台阶上并排坐了下来。

　　夏末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烧烤的烟火气，只剩下一片宁静。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克里斯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大家能来我家，我爸妈也挺高兴的。他们其实一直有点担心我在国外……嗯，你知道的。”

　　也不奇怪，毕竟夏国没有派对文化。

　　“理解。”封华点点头，也喝了一口啤酒，冰凉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父母都一样。看到你工作顺利，伙伴靠谱，自然就放心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享受着这份忙碌后的放松。

　　年龄相仿，又共同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此刻坐在一起，更像朋友，而非上下级。

　　“说起来，克里斯，”封华侧过头，“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你当初怎么下定决心，跑到夏国去？除了喜欢夏国文化，应该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吧？或者说，你对自己未来，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克里斯挠了挠他那一头金发，认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诚实地摊手：

　　“其实……真没太多特别复杂的想法。就是喜欢，特别单纯的那种。喜欢夏国的美食，喜欢传统的文化，漂亮的古建筑。去交流学习是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

　　要说特别长远的想法……嗯，可能就是希望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简单、太没追求了？”

　　拍短视频就是他能找到的好工作之一，毕竟拍的内容都是他喜欢的。

　　“简单，但珍贵。”封华肯定道，“很多人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真正喜欢还能当事业做的事。你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那你呢，封华？”

　　克里斯转过头，好奇地看着封华，

　　“我对公司的了解，都是听陈、贺他们偶尔聊起的。听说你是接替了你大伯的公司？以前完全不是做这行的？你是怎么想的？一下子要管这么多人，拍电影拍短剧，还有新媒体……感觉你好多想法，而且胆子很大。”

　　一旦打开话匣子，克里斯的问题便接踵而来。

　　封华笑了笑，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依稀可辨的树影。

　　“我啊……其实最开始，是想当一名演员的。不然当初大学也不会去读表演系。我大伯留下这家公司，一方面是想拉我一把，给我一个起点；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希望公司里其他有梦想的年轻人，能有一条继续走下去的路。”

　　他缓缓说道：

　　“突然让我管理公司，我其实还蛮不适应的，现在还在摸索阶段。

　　我能感觉到，这个行业正在剧烈变化。传统的那套玩法在松动，新的机会在涌现，尤其是在内容本身和与观众连接的方式上。短剧、新媒体视频，这些都是触手可及的切口。”

　　克里斯听得很认真，啤酒也没忘了喝。

　　“哇哦，那封华你这算是梦想成真了吧？我们的第一部作品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完成了！”

　　“这才哪到哪儿呢。”封华被他逗乐了，摇了摇头，“这只是一部网络短剧，体量很小，制作周期也短。在很多人，尤其是传统的影视行业从业者眼里，它甚至不能算一部正式的影视作品。”

　　“可我觉得它很棒，很有意义！”克里斯立刻反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

　　“谢谢。”封华接受这份善意，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真正的目标，其实有两个，或者说，是缠绕在一起的两条线。”

　　“第一条线，是我个人的。”

　　封华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一个能用表演打动人心、留下作品的演员。说得更直白点，我想拿到影帝。”

　　若是可以的话，能顺道拿个歌王就更好了。

　　“第二条线，就是公司。”

　　他接着道，“我希望风华文化能做大做强，成为一家能持续产出好内容的好公司。这两条线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个人的追求和公司的发展，可以互相借力。”

　　克里斯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把公司的发展放在首要目标呢。”

　　“老板的身份是责任，但演员的梦想是初心。”封华笑了笑，“而且，你不觉得吗？如果一个公司的老板自己就是顶尖的内容创作者，这家公司做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更有点不一样的味道？”

　　克里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角度他确实没想过。

　　“那么，克里斯，”封华将话题自然地引回对方身上，“你呢？除了继续拍你喜欢的视频，关于未来，有没有想过尝试其他的可能性？比如……表演？”

　　“表演？”克里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演员？封华你别开玩笑了，我只是客串了一下，而且那不算真的表演吧？”

　　“为什么不算？”

　　封华反问，“你在镜头前的松弛感，你对情境的自然反应，包括今晚你们一家即兴的那段，都说明你至少不排斥，甚至很有天赋。我指的不是要你立刻去演男主角，而是……你有没有觉得，参与表演这件事本身，其实挺有意思的？”

　　克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喝了口啤酒，真的开始认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