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淹七军
七月中旬,暴雨来了。
不是普通的雨,是倾盆大雨,一连下了十几天。
汉水水位肉眼可见地上涨。
营中开始出现流言:这雨下得邪门,怕是不祥之兆。
关羽却很高兴。
他站在辕门前,看着漫天大雨,对关平说:“天助我也。”
刘禅躲在角落里,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他知道,时机快到了。
七月末,于禁的七军移营至低洼处——据说是为了取水方便。
关羽得到消息后,大笑三声:“天欲亡曹,非战之罪也!”
当天晚上,刘禅被叫进大帐。
帐内只有关羽一人,正在擦拭青龙偃月刀。
“刘三,你读过《孙子兵法》吗?”关羽头也不抬地问。
刘禅心里一紧:“略知一二。”
“《军形篇》有云:‘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你说说,于禁这营寨,是善守还是善攻?”
这是个送命题。
刘禅冷汗都下来了。
如果说“善守”,那是睁眼说瞎话。
如果说“不善守”,那等于质疑于禁的军事能力——虽然于禁确实犯了大错,但这话从一个屁都不懂的小兵嘴里说出来,太可疑了。
犹豫片刻,刘禅选择了一个稳妥的回答:“小人以为……地利不在彼。”
关羽擦刀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哦?细说。”
“连日暴雨,汉水涨。彼处低洼,若上游决堤……”
刘禅说到这里赶紧闭嘴,装出一副“我说错话了”的惶恐样子。
关羽盯着他看了半晌,脸红得跟柿子一样。
刘禅紧张得脚趾抠地,他后悔太冲动,不该直接把话说出来。
关羽本就有了水淹七军的心思,现在只是想侧面打听一下身边人有没有谁能猜到他的想法。
若是都能猜到,那这招就灵不了。
只可惜他打探一圈下来,果然无人猜到。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帐前的小兵竟然一语中的,看破了他的计谋。
关羽怒目圆瞪,整个大帐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再过半晌,关羽忽然笑了:“你这小子,倒有些见识。下去吧。嘴闭严实些,不要到处乱说。”
刘禅如蒙大赦,退出大帐后,腿都软了。
……
八月初,暴雨更急了。
汉水暴涨,沿岸多处出现险情。
于禁的七军营地开始积水,士兵们不得不转移到高处。
关羽的机会来了。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本该是团圆的日子。
关羽却召集众将,下达了那个改变战局的命令:
“周仓听令!率水军三千,携舟船百艘,今夜子时出发,绕到汉水上游。”
“关平听令!率步卒五千,多备沙袋、铁锹,于此处集结。”关羽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那是汉水堤坝最薄弱的地方。
“其余诸将,整军备战,待水势一成,即刻进攻!”
刘禅作为亲兵,有幸站在帐内旁听。他看着关羽布置战术,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名将啊。
天时、地利、人和,算得清清楚楚。
“刘三。”关羽突然点名,“你随周仓将军去。”
“啊?”刘禅一愣。
“你识字,可以帮周将军记录军情。”关羽认真叮嘱道:“多跟周将军学一学如何领兵。”
刘禅心里乐开了花:他正愁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上前线去。
这历史名场面若没有亲眼见证,可不知道系统那孙子给不给奖励。
他立即答允道:“诺!”
子时,汉水边。
三百艘战船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刘禅站在周仓身边,看着两岸黑漆漆的山影,心中忐忑不安。
“小子,怕了?”周仓瓮声瓮气地问。
“有点。”刘禅老实承认。
“怕就对了。”周仓拍拍他的肩膀,“打仗哪有不怕的?关将军第一次上阵时,也怕。”
“真的?”
“骗你作甚?”周仓望着远方,“那是很多年前了,虎牢关前,将军单挑华雄。上马前,他的手也在抖。但一上马,握起刀,就不抖了。”
刘禅想象着那个画面:年轻的关羽,面对天下第一猛将,手抖但心不慌。
“周将军跟关将军很久了吧?”
“二十年了。”周仓眼中露出追忆之色,“从家乡一路跟到这儿。见过将军斩颜良、诛文丑,也见过他过五关斩六将……啧,那才叫痛快。”
刘禅忽然想起一件事:历史上,周仓是在水淹七军后,负责擒拿庞德的。
而庞德宁死不降,最终被关羽所杀。
这又是一个名场面。
“将军,如果抓到了曹军大将,该怎么办?”刘禅试探着问。
周仓看了他一眼:“那得看关将军的意思。不过以将军的脾气,降者不杀,顽抗者……难说。”
刘禅沉默了。
他知道庞德不会降,也知道关羽会杀庞德——然后曹操会哭庞德,这段会成为三国著名的忠义故事。
而他,只能旁观。
八月十六,黎明。
汉水上游,周仓的部队抵达预定位置。
士兵们开始行动:不是加固堤坝,而是——挖。
他们在堤坝最薄弱处开挖,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既要让水能冲出去,又不能提前溃堤。
刘禅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脑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参与名场面‘水淹七军’进行中】
【当前参与度:72%】
【请继续见证关键节点】
关键节点?
刘禅想了想,应该是决堤的那一刻,和擒拿于禁、庞德的那一刻。
“快了。”周仓看了看天色,“再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天亮了。
雨也停了,但汉水的水位已经涨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下游传来号角声——那是关羽发出的信号。
“决堤!”周仓大喝。
士兵们用力推倒最后一段堤坝。
积蓄已久的洪水如脱缰野马,咆哮着冲向下方。
刘禅站在山上,看着那幅壮阔而恐怖的景象:洪水席卷而下,吞没了低洼处的曹军营寨。
士兵们在水中挣扎,战马嘶鸣,旗帜倒下……
这就是水攻。
不费一兵一卒,却能歼灭数万大军。
“走!”周仓转身上船,“该我们收网了!”
水军乘船顺流而下,开始抓捕落水的曹军士兵。大多数人已经失去抵抗意志,乖乖投降。
但有一队人马不同——他们聚在一起,站在一处高地上,虽然浑身湿透,却依然持刀握枪,严阵以待。
“那是于禁的帅旗!”有士兵喊道。
周仓眼睛一亮:“擒贼先擒王!靠过去!”
船只逼近,刘禅终于看清了那队人的样子:中间是个中年将领,盔甲歪斜,但神色镇定——正是于禁。
他身边还有个年轻将领,手持长刀,怒目圆睁。
庞德。
刘禅的心跳加快了。
来了,第二个关键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