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的脸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砖上。

　　保安的膝盖顶着他的后腰，手臂被反扭到背后，关节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别动！”

　　“杀人了！”

　　“快报警！”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王斌的视线被迫偏向一侧，正好能看见三米外的校花林雪。

　　她倒在血泊中，身上至少有七处刀伤。

　　胸口、腹部、大腿。

　　每一刀都精准避开了要害。

　　作为医学专业的学生，王斌太清楚人体的致命点在哪里。

　　他要的不是她的命。

　　是和她的契约资格。

　　林雪的手指动了动。

　　她睁开眼，瞳孔涣散地看向天空。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王斌的心脏狂跳。

　　时间到了。

　　就是现在。

　　异变降临的瞬间，没有任何征兆。

　　世界只是静止了一秒。

　　然后，林雪的身体开始抽搐。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血管在皮下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纹路。

　　指甲疯狂生长，变成漆黑的利爪。

　　“啊啊啊啊！”

　　按住王斌的保安突然松手，踉跄后退。

　　不只是他。

　　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在尖叫。

　　因为异变不止发生在林雪身上。

　　一个刚才还在拍照的女孩，突然倒地抽搐，身体开始膨胀，衣服被撑裂，露出覆盖着灰色毛发的皮肤。

　　雪人。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跪倒在地，皮肤开始腐烂脱落，眼眶里的眼珠掉了出来。

　　丧尸。

　　一个小孩的身体迅速干瘪，皮肤紧贴骨骼，最后只剩下一具会动的骷髅。

　　骷髅兵。

　　异变开始，世界上十分之一的人类会变成怪物。

　　这个广场上至少有三百人。

　　也就是说，此刻至少有三十个怪物正在诞生。

　　王斌挣扎着爬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林雪。

　　她即将完成异变。

　　皮肤惨白如纸，嘴唇乌青，獠牙从唇间露出。

　　果然是僵尸。

　　林雪缓缓坐起身。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些已经愈合的伤口。

　　然后抬起头，看向王斌。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

　　只有饥饿和困惑。

　　“王斌……”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诡异的回音。

　　“你为什么……捅我？”

　　话没说完。

　　一个异变成丧尸的男人扑向了人群。

　　惨叫声瞬间爆发，广场陷入混乱。

　　人们四散奔逃，踩踏声、哭喊声、怪物的嘶吼声混成一片。

　　王斌趁乱朝林雪冲去。

　　他必须在她彻底失去理智之前，完成最关键的一步。

　　契约。

　　上一世，王斌花了整整三年才搞清楚地牢系统的核心规则。

　　异变者可以和普通人类签订契约。

　　异变者成为人类的“眷属”，人类可以获得部分异变者的能力。

　　但契约必须在异变者还保留人类意识的时候签订。

　　一旦彻底兽化，就再也无法建立契约。

　　而重伤异变的人，保留意识的时间会更长。

　　王斌冲到林雪面前。

　　她正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混乱。

　　“林雪！”

　　王斌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冰冷刺骨。

　　“听我说，现在立刻和我签订契约！”

　　林雪的瞳孔聚焦在他脸上。

　　困惑。愤怒。

　　“你约我出来，就为了杀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你想杀了我……”

　　“我没有！”

　　王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我是在救你！你现在是僵尸，你活下来了！”

　　“但如果你不和我签契约，你会彻底失去意识，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林雪的獠牙越来越长。

　　她的理智正在消退。

　　“契约……”

　　她重复这个词。

　　然后突然抬手，掐住了王斌的脖子。

　　力量大得惊人，王斌被直接提离地面。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林雪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

　　低沉，嘶哑，充满恶意。

　　“你捅了我七刀。”

　　“七刀！”

　　“现在还想骗我？”

　　王斌的脸涨得通红。

　　他拼命掰着林雪的手指，但根本掰不动。

　　即使是普通僵尸，力量也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

　　“我……没骗你……”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视线开始模糊。

　　他低估了林雪异变后的力量。

　　“系统……马上就会出现……”

　　话音刚落。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林雪和王斌脑海中响起。

　　【地牢系统已降临】

　　【检测宿主身份：人类/异变者】

　　【异变者可选择签订眷属契约】

　　【人类可选择成为异变者的眷属】

　　【契约建立后，双方将共享部分属性和技能】

　　林雪的动作停住了。

　　她松开手，王斌摔在地上，剧烈咳嗽。

　　“系统……”

　　林雪喃喃自语。

　　她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是什么……”

　　王斌撑着地面站起来，嗓子火辣辣的疼。

　　“从今天开始，全世界都变了。”

　　“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拒绝我，然后在十分钟内彻底失去人性，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第二，和我签契约，保留意识，活下去。”

　　林雪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苍白，冰冷，长着利爪。

　　“我变成了怪物……”

　　“你变成了异变者。”

　　王斌纠正她。

　　他揉了揉脖子，那里已经青紫一片。

　　林雪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挣扎清晰可见。

　　她突然问：“为什么要和你签契约？”

　　“你捅了我七刀。”

　　“你想让我变成这样。”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王斌没有否认。

　　“对。”

　　“我知道。”

　　“所以我才能救你。”

　　他指了指周围。

　　广场上已经彻底沦为地狱，异变的怪物在追杀人类，人类在绝望地逃窜。

　　一个异变成哥布林的小个子男人正在啃食一具尸体。

　　一个异变成吸血鬼的女人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的混乱。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死亡。

　　“你看看他们。”

　　王斌的声音很平静。

　　“那些异变者，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意识。”

　　“他们只是怪物。”

　　“但你不一样。”

　　“你还能思考，还能说话，还能选择。”

　　“因为我让你在异变前受了重伤。”

　　“伤得越重，异变后保留意识的时间就越长。”

　　“这是我给你的机会。”

　　林雪的身体在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你疯了……”

　　“我没疯。”

　　王斌走近一步。

　　“我只是想活下去。”

　　“所以，签不签？”

　　林雪盯着他。

　　那张脸她曾经那么熟悉。

　　温柔，体贴，永远带着笑容。

　　但现在，这张脸上只有冷静，和疯狂。

　　“如果我拒绝呢？”

　　王斌笑了。

　　“那你会在三分钟内失去理智。”

　　“然后我会想办法逃出这个广场。”

　　“至于你……”

　　他耸耸肩。

　　“你会变成那些怪物中的一员。”

　　“杀人，吃人，直到被更强的异变者或者人类军队杀死。”

　　林雪的獠牙咬紧。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饥饿，暴虐。那些东西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王斌的脖颈上。

　　那里的血管在跳动。

　　她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我恨你。”她说。

　　“我知道。”王斌伸出手。

　　“但你需要我。”

　　林雪看着那只手。

　　修长，干净

　　就是这只手，几分钟前还握着匕首，捅进了她的身体。

　　她抬起自己的手。

　　苍白，冰冷，指尖是漆黑的利爪。

　　“我会让你后悔的。”

　　她握住了王斌的手。

　　【检测到契约请求】

　　【异变者：林雪（僵尸）】

　　【人类：王斌】

　　【是否建立眷属契约？】

　　“是。”

　　两人同时开口。

　　【契约建立成功】

　　【眷属关系已确立】

　　【人类王斌：力量+5、敏捷+3】

　　一股冰冷的能量从林雪的手掌涌入王斌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