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曜看着迪力热芭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你需要什么建议？你接下来不就是一路长虹吗？”

　　“那……那也是因为你帮忙。”

　　迪丽热芭低下头，声音轻了些，透着真挚的感激。

　　“说实话，当初答应来你的节目，真的没想那么多。主要是想帮你，觉得你那么难，老同学不能看着不管。我甚至做好了节目可能没什么水花，纯粹给你撑个场面的心理准备。”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地望着他，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感慨：“我从来没想过，节目会火成这样，连这首歌都能冲上新歌榜。就像觅姐说的，等《三生三世》的‘凤九’接上这股势头，我才算真的在演员这条路上，站稳了第一步。这一切，起点都是因为你邀请了我。”

　　晚风吹动她的发丝，许曜安静地听着。

　　眼前的女孩，和前世记忆中那个星光熠熠的顶流女星渐渐重合，却又有些不同。

　　此刻的她，更真实，带着未尽的青涩和纯粹的善意。

　　“热芭，”许曜摇了摇头，声音沉稳而肯定。

　　“你错了。没有我，你一样会红，也许路径不同，但一定会抵达。你的天赋、努力，还有这份……在有机会选择时，愿意为了帮别人而押上自己起步期口碑的纯粹善意，才是你最大的运气和底气。老话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上天总是会更眷顾那些心怀善意、却无所图的人。”

　　他的话像暖流，缓缓淌进迪丽热芭心里。她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连忙眨了眨眼，把这股情绪压下去。

　　两人默契地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谁也没说要去哪里，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脱离工作的宁静时刻。

　　走了一段，迪丽热芭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路灯的光在她挺翘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勇气，问出了一个埋藏心里许久的疑惑。

　　“许曜，你……为什么后来都不喊我‘小尾巴’了？”

　　许曜脚步微顿。

　　这个曾经在大学时期，因为他嫌她名字四个字麻烦而随口起的亲近外号，已经很久没有从他自己口中叫出来了。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看向前方川流的车灯，语气平静：“怎么说呢……身份不合适。你是冉冉升起的大明星，我是一个节目刚被砍、前途未卜的制作人。再叫那个名字，怕别人误会，也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怕误会。”

　　迪丽热芭立刻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她往前一步，站到他面前，微微仰起脸，眼神执拗而认真。

　　“许曜，你听我说。不管以后世界变成什么样，不管我们俩的身份怎么变，是像现在这样，还是你成了比我更厉害的大人物，或者我们又遇到什么低谷……我都希望，你可以一直叫我‘小尾巴’。”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重重落下：“那……不只是个昵称。那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大学时光，是我的……青春。”

　　晚风似乎也静了下来。

　　许曜看着她眼中倒映的灯火和那份不容错辨的珍重，心里最坚硬的某个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喉咙动了动，避开热芭灼人的视线，望向别处，又转回来。

　　犹豫了片刻，最终，那个久违的、带着特定温度记忆的称呼，还是从许曜唇间溜出。

　　“嗯，小尾巴。”

　　“嘻嘻！”

　　迪丽热芭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那点伤感不翼而飞。

　　“青春一下子回来了，好开心呀！”

　　看着她孩子气的笑容，许曜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心里那点沉重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些。

　　“那……青春的尾巴，接下来想去哪儿？”

　　“我想去抓娃娃！”

　　迪丽热芭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亮晶晶的。

　　“我从来没抓到过！每次看别人抓都好羡慕！”

　　于是，两人拐进了附近一家灯火通明、音乐欢快的电玩城。

　　里面大多是年轻人，热闹非凡。

　　迪丽热芭戴着口罩和帽子，但兴奋的心情掩藏不住。

　　许曜径直走到兑换机前，在迪丽热芭“太多了太多了”的小声惊呼中，直接刷了一千个游戏币，装了两个沉甸甸的小篮子。

　　“给，你的青春弹药，让你今天好好回味。”许曜递给她一篮。

　　“谢谢。”

　　迪丽热芭雀跃地冲向一排娃娃机。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打击。

　　她看中了一个可爱的草莓熊，投币，操控摇杆，下爪……落空。

　　再试，还是空。

　　草莓熊纹丝不动，只是被爪子笨拙地拨弄了几下。

　　“啊……好难啊。”

　　她嘟起嘴，有点泄气，眼巴巴地看着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娃娃。

　　许曜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时才走上前。

　　“抓娃娃有两种思路。”

　　他声音平静，像在分析项目。

　　“一种是技术流，靠晃动爪子、精准卡位，需要练习和手感。这个我们一时半会学不来。”

　　“那另一种呢？”迪丽热芭好奇地问。

　　“另一种，是概率流，或者叫‘保底流’。”

　　许曜指了指娃娃机。

　　“大部分正规机器，会有一个隐藏的设定：累计投币到一定次数后，爪子的力度会短暂调到最大，确保能抓起来一次。你要做的，不是漫无目的地乱抓，而是‘观察’和‘计算’。”

　　他带着她走到另一台装着毛绒小狗的机器前：“比如这台，我刚才注意到前面那个小男孩，在抓了……大概七八次之后，终于抓到了一只。我们可以假设，这台机器的‘保底次数’在8次左右。”

　　迪丽热芭似懂非懂。

　　许曜让她投币，并示意她前面几次不用太认真，只需让爪子落下，积累次数。

　　第六次，爪子依旧无力。

　　第七次，当迪丽热芭已经不抱希望地按下按钮时，爪子落下，稳稳地扣住了那只小狗的脖子，然后，在两人注视下，坚实而缓慢地升起，移动到出货口，咚一声掉了出来！

　　“啊……抓到了！真的抓到了！”

　　迪丽热芭几乎跳了起来，顾不上形象，弯腰从出口掏出那只软乎乎的小狗，紧紧抱在怀里，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眼睛亮得胜过天上的星星。

　　她抬头看许曜，兴奋地像个孩子：“许曜！你太神了，真的有用。”

　　许曜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笑意更深：“所以，关键不是盲目坚持，而是找到那个‘有效概率’。每个机器可能不同，你要观察，然后在你判断的‘保底次数’范围内尝试。如果到了那个次数还抓不到，可能机器被调得太狠，或者判断有误，及时放弃换一台，才是最优解。把有限的‘币’，投入到成功概率更高的‘项目’里。”

　　迪丽热芭抱着小狗，回味着他的话，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抓娃娃的技巧。

　　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总能从最简单的事情里，提炼出冷静而有效的逻辑。

　　这种特质，让他能做出爆款节目，也能在娃娃机前找到致胜法门。

　　迪丽热芭按照许曜的方法，时而观察，时而计算，又成功抓到了两个小玩偶。

　　每一次成功的欢呼都发自内心，纯粹而响亮。

　　离开电玩城时，迪丽热芭看着眼前三大框战利品，有些难以置信。

　　“今天超级开心！”

　　迪丽热芭晃了晃怀里的小狗。

　　“谢谢你的‘概率流’，许老师！我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抓到这么多娃娃。”

　　“不客气，‘小尾巴’同学。”许曜自然而然地接道。

　　迪丽热芭一怔，随即笑容更加甜蜜，在夜风中轻轻“嗯”了一声。

　　娃娃都寄存了，差不多有七八十个。

　　“许曜……”

　　迪丽热芭一个突然的吻，许曜猝不及防，当场愣住了。

　　“你……”

　　“你什么你，不服气？那你就还回来。”

　　迪丽热芭说着最狠的话，可是脸蛋都红了，显然心里小鹿乱撞，心慌不已。

　　回去的车上，迪力热芭抱着玩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心里被一种满满的、温暖的，甜蜜的快乐填满。

　　这快乐不仅仅来自于抓到的娃娃，更来自于那个失而复得的称呼。

　　是学校的青春，重新扑面而来。

　　她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他们依然要回到复杂的娱乐圈，面对各自的工作，面对算计和身不由己。

　　但至少今夜，星光灿烂。

　　而许曜，他需要奔赴下一个局，一个前世也没有怎么涉猎过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