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绝望地末日
诸盛轻轻关上房门,然后用钢管别坏门锁。
这下,没有人能进去打扰两位老人。
两人沉默地搬走了王老头家冰箱里还没完全化冻的几块肉,回到了自己家。
防盗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沙发上如坐针毡的李父李母猛地站了起来。看到是李帅和诸盛完好无损地回来,两人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松了口气。
“怎么样了?”李父急切地问,目光在他们脸上和手里提着的肉上扫过,“那……那东西,鹦鹉试了吗?能吃吗?”
诸盛没立刻回答,他走到茶几边,把嘴里叼了半天的烟拿出来,用打火机点燃,狠狠吸了几大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很沉。
李帅把手里的冻肉放下,表情有些难过,低声把王老头家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变成丧尸的老伴···以及最终选择喝农药结束自己生命的王老头。
“……屋里找到个空了的农药瓶子,就在他手边。老王叔他……可能是不想变成那种东西。”李帅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父听完,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脚下踉跄一步,重重跌坐回沙发上。
他捂住额头,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哎——!”一声沉重悠长、饱含着无力与悲凉的叹息,从他胸腔里挤了出来。
十几年的老邻居,见面总要递根烟、下盘棋的老王头,还有那个总爱在楼下晒太阳、絮絮叨叨的老太太……就这么没了。
死在家里,以一种如此凄惨、如此绝望的方式。他甚至不知道该悲伤,还是该庆幸老王头至少没变成怪物。
客厅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只有诸盛吸烟的细微声响。李母也红了眼眶,默默擦泪。
然而,这短暂而沉重的哀悼时刻,很快就被窗外猛然爆发的、更加剧烈的混乱彻底撕碎。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啊——!你别过来!!救命啊!!!”
对面楼栋,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雨幕,尖锐得刺耳。
这声凄厉的尖叫仿佛导火索般。
紧接着,更多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场恐怖的交响乐。
“滚开!你这个怪物!啊——!”
“妈!妈!你醒醒!是我啊!噗……呃……”
“孩子!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怒骂、绝望的嘶吼、哭泣、撞击声、玻璃碎裂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进这间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屋子。
诸盛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拨开一点窗帘缝隙,向外望去。
对面楼栋,和他家几乎正对的一扇窗户后,窗帘被扯得歪斜。
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身影正疯狂地扑在另一个身影上,剧烈地耸动、撕扯。
被压在下面的身影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只有鲜红的血迅速洇湿了浅色的窗帘布料。
紧接着,旁边另一户的窗户被猛地拉开。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哭着爬上了窗台,骑坐在那里,面向外面,又恐惧地不断回头看向屋内。
“妈妈!妈妈!呜呜呜呜……”他哭得撕心裂肺,“有没有人来帮帮我妈妈!她生病了!她咬爸爸!她变得好可怕!”
小男孩背后,昏暗的室内,一个穿着睡衣、头发蓬乱、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正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一瘸一拐的姿势,朝着窗台上的小男孩,张牙舞爪地扑来!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淌着不明的液体。
在诸盛收缩的瞳孔倒影中,那对母子,如同断线的木偶,从四楼窗口径直坠落。
噗通!
两声沉闷的、几乎重叠的巨响从楼下传来。
那位女丧尸没有毙命,她的大腿摔得弯折,骨刺穿过腹部的肚皮···
大口大口咀嚼着地上的血肉····
诸盛的手指死死抠着窗沿,指节泛白。他的嘴唇无意识地抖动着,张了张,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让自己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下去了,可窗外的嘶吼声仍在继续。
“报警!快他妈报警啊!电话怎么打不通!!”
“开门!外面有怪物!让我进去!求求你们了!!砰砰砰!”
·····
一对小情侣趴在窗户上凄惨地哀嚎着,可无济于事,他们两人惊恐地看向身后的房间内。
然后互相看向对方,带着泪花的亲吻···
诸盛看得眼眶欲裂:“不要跳!还有机会!丧尸的要害是头部和心脏!!!”
“不···不能跳!”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逐渐变成呢喃。
砰!
砰!
又是两朵血肉花朵绽放在楼底的地板上。
“操!”诸盛舌尖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在嘴里蔓延。
身后的李帅和李父李母捂着嘴,眼神直勾勾看着窗外的惨状。
诸盛牙齿越咬越紧,咯吱声不断。
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愤怒、无力、和目睹惨剧却束手无策的暴戾。
李父李母早已捂住了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窗外那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景象,脸上血色尽失,连哭泣都忘了。
他猛地拔出了后腰那把造型奇特、冰凉沉重的黑色手枪。
念头一动——这枪似乎能感应他的意图,枪身某处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微弱嗡鸣,一道淡红色的细小微光在枪口上方一闪而逝。
【致命模式】。
他不再犹豫,甚至没有瞄准,只是将枪口指向窗外,指向楼下那个还在血肉模糊中蠕动,啃噬着自己孩子尸体的女丧尸,指向对面楼栋几扇破碎窗户后非人的身影。
扣动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只有一声声低沉、短促的“嗤嗤”声,像是高压气体喷射。
枪口微微后坐,几乎感觉不到。
一道肉眼难辨的、带着高温扰动的细长光束,瞬间射出。
打歪了。
光束擦着女丧尸的肩膀,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灼出一个焦黑的小坑。
嗤!嗤!嗤!嗤……
诸盛像疯了一样,连续扣动扳机,枪口胡乱移动,对准任何他能看到的非人的目标。
光束在楼宇间交错,有的打在墙壁上留下焦痕,有的射入空荡的窗户,只有一发,侥幸地命中了楼下那头女丧尸的腹部。
光束穿透了她腐烂的腹腔,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空洞,边缘组织瞬间碳化。
正在进食的女丧尸只是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冒烟的空洞,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随即竟像感觉不到痛楚一般,低下头,继续大口撕咬。
那焦黑的伤口处,粘稠的黑血缓缓渗出,却没有影响她丝毫行动。
十发。
枪身传来轻微的嗡鸣,枪口上方的淡红微光熄灭了。
诸盛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手指松开。
“当啷”一声。
那把黑色的手枪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诸盛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窗前,背靠着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正在迅速沦陷的炼狱。
嘴里血腥味更浓了,混合着一种深深的、冰冷的挫败感。
李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堵得难受。
他上前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默默弯腰手枪,又扶起浑身发软无法站立的诸盛。
他半扶半抱地把诸盛弄进了他们暂住的卧室,小心地让他靠在床上。
然后,他手枪,公文包,都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做完这些,李帅站在床边,看着诸盛依旧空洞失焦的眼神,低声道:“哥……你歇会儿。外面……有我和爸呢。”
诸盛没有任何反应。
李帅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卧室门,将那片令人窒息的无力和窗外的惨叫声,暂时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