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帅!诸盛懵逼!
深夜。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斜切进屋内,落在床上蜷缩的身影上。
李帅躺在床上,被子已被踢到脚边,他眉头紧锁,呼吸急促。
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
随着胸口的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脸上的表情极度狰狞,一眼望不到边的恐惧和绝望。
“不会的,不可能!”
“别····!别过来!”
他嘴皮发白,带着哭腔。
“妈……妈!跑啊!”
“啊——!!别吃我!滚开!!!”
“嗬……嗬……”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剧烈得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了一把。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沉寂了多久。
隔壁房间隐隐约约地传出争吵声。
“啧!去啊!看看你儿子。”李母催促道。
“额··,没啥事,就是孩子压力大了,我明早还得上班呢!”
“就你上班!我不上!白天上班,晚上还得回家伺候一家人,哎呦!我可怜呦~~~!”
看着一旁装睡的丈夫,李母怒不可遏的踹了一脚。
一阵淅淅索索的穿衣声,夹杂着李母的恼怒。
“你就睡吧!自己儿子也不管!这就是你老李家的好种儿!天天也不知道折腾谁呢!”
李母顶着揉乱的头发不情愿地推开房门。
“又做噩梦了?”
李帅此时仍惊魂未定,梦里的场景清晰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
他牙齿打颤,机械般扭头看着母亲。
李母重重叹了一口气,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先前的恼怒和埋怨也只是因为这些天的劳累。
毕竟作为成年人,她也有自己的压力来源,也有需要发泄的时候。
更何况去了医院也查不出来,医生只是说可能压力太大云云。
李母心疼地看着李帅,她坐在床头,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妈!呜呜呜!”李帅再也忍不住,一头扑向了母亲哽咽着说道:“妈!我求你了,真的要世界末日了,所有人都变成了吃人的丧尸。”
“小帅,这都是电影!”李母无奈道:“我明早就跟你们老师请假,你好好歇歇,哪有什么吃人的怪物。”
“真的!真的!妈你听我说,我观察过梦里的场景,都能跟现实对照上!”
“天气,还有每天咱们楼下练通背拳的那个小伙,每天他穿什么衣服,我都能梦到!”
“真的!妈你信我啊!”李帅已经临近崩溃,边哭边喊道。
李母无奈,她还能说些什么?之前李帅还提过,要举家搬到青藏高原呢。总不能真听儿子的傻话,一家人搬到没人的地方去吧!
“小帅!”李母扶正李帅,无奈道:“你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医生的话你还能不听吗?”
“听话啊,明早我给你们老师请两天假,你好好放松放松。”
说罢,李母脸微红,下定了某种决定。
“你电脑里的那些小电影,你不行就多看看,反正只要能放松下来的,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反正快高考了,你绝不能影响成绩,只要你能考好,你购物车里的那什么逼真娃娃··”
“妈这次真的不一样,我还梦到了一个神秘的男人,看不清脸,但是他是来救我们的!好像是什么方舟来的!”
李母眉头一皱:“小帅,你····你是GAY吗?算了!只要你能考好,妈给你买个男款的!”
“妈!”李帅彻底崩溃,一把将母亲推开,整个人蒙到被子里。
李母叹气,离开了房间。
回到屋内,李母看见床上的丈夫一肚子气就好像找到倾泻口了。
她一屁股坐到床上,猛地将被子拉到自己身上。
“别他妈装睡了。”
“啧!明天再说···”李父不情愿的嘟囔两句。
李母越看越来气,当初怎么看上这个死男人的!儿子儿子不管,什么事都靠不上!
“你儿子是GAY!”
“嗯嗯!行行行,明天再说”李父扭过身去,将头蒙住。
半晌过去,他猛地清醒,直挺挺地坐起。
“什么?你说什么!”
“呵呵!”李母讥讽道:“你儿子是GAY!怎么?你这个死爹是怎么当的!这都不知道。”
“啧!别胡说,他上次偷看电影我都看到了,里面主角是女的啊!”
李父揉了眼角,还是不敢相信妻子的话。
“你别不信,他今天又做噩梦,又说梦见个男的,说起那个男的时候,满眼啊,啧啧啧!没法说,恨不得立马见到他。”
“不能吧·····”李父背靠着床头,点燃香烟重重地叹了口气。
“呵,”李母背对着丈夫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睡觉!”
李父一根接一根,彻夜难眠·····
他老李家三代单传可不能断在他手里。
心里已然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李帅站在窗边,一条腿已经骑在窗外。
他挥舞着手中的插线板使劲抵抗着什么。
两名白大褂极力地安抚着他。
“孩子,别激动,我们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医生,是你父亲请我们来帮忙的。”
一旁的李父也在劝阻:“小帅!你听话啊,早点治疗,早点干预!咱们老李家可不能断在你手上!”
“爸!你在说什么啊!末日就快来了,你别给我添乱了行吗!”
呦呵!
白大褂闻言,眉毛一挑,和年长同事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低声对李父快速说道:“典型的狂躁发作,伴有强烈的被害妄想和明显的现实检验能力受损。
结合他声称的固定噩梦和‘末日预言’,高度怀疑伴有精神病性症状,比如精神分裂症的前驱或早期表现。
李先生,您儿子的情况必须立即住院系统治疗,拖延下去更危险。”
“好!好好!赶紧治疗!”
李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吼一声:“李帅!”
李帅微微愣神,却感到父亲扑了上来。
一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了李帅扒在窗框上的胳膊和胸前的衣服,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把大半个身子悬在窗外的儿子拽了回来!
“啊——!放开我!爸!你相信我!是真的!!”
李帅被拽得踉跄跌回屋内,摔倒在地,手中的插线板也脱手飞了出去。
他还想挣扎爬起,但两名训练有素的白大褂已经如猎豹般扑了上来,配合着李父的压制,一个控制手臂,一个按住腿脚,专业的束缚技巧瞬间让李帅失去了反抗能力。
“唔……放开!救命!他们要杀我!末日来了!你们都会被咬死的!啊——!”
李父喘着粗气,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仍在嘶吼的儿子,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而沉重地对医生点了点头。
很快,更多的医院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口,带来了担架和约束带。
在邻里探头探脑的注视下,在李帅逐渐微弱却依然充满恨意和不甘的呜咽声中。
他被迅速抬出了家门,塞进了楼下那辆面包车。
·······
“哎我擦!这他妈哪啊!”
诸盛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上一秒还在江城街头骂娘,下一秒金光一闪,人就站这儿了。
手里多了个硬邦邦的公文包,身上是套料子还不错的黑西装,头发抹得锃亮,能当镜子照。可眼前这景象……
灰扑扑的街道,自行车铃铛叮铃咣啷响成一片,骑车的男女老少穿着打扮透着一股子……复古味儿?远处慢吞吞开过来的汽车,方头方脑,款式老得他只在怀旧电影里见过。
满街纵横交错的电线杆子,天空都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和不知名植物的味道。
诸盛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老照片的傻子,风一吹,西装下摆晃荡,更显得他格格不入。
“……”
缓了许久,摸了摸兜,香烟火机、手机钱包都在。
他打开钱包,里面的身份证已然换了番模样,纸币也随之而改变,变成了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货币。
诸盛默默合上公文包,抬头望了望天。
天空很蓝,云很白。
他在心里把那个“方舟”和电话里那个磁性声音,用最朴实无华的江城脏话,亲切问候了八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