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土火剑定十日约
三人甫一进门,便见一枝梅正喂马清月喝下养伤汤药。
张梨雨见马清月含情脉脉地望向一枝梅,心中顿时一紧,又见周济泉并无动怒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枝梅见周济泉到来大为尴尬,立刻停下了喂药,并向紫蝶道:“柳姑娘,上次我寒毒发作打伤了你,实在抱歉。”
马清月亦解释道:“杨姑娘,你也知道他并非故意为之,还请你千万原谅……”
“马清月,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紫蝶脸色如霜,脱口道,“当真可笑!作为我最憎恨的人,你居然还妄图求我原谅?”
然而当这话说出口,便是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大约是不愿再忍受旁人惊疑的目光,紫蝶忽然绷紧脸庞,却再不说话直接转身离去了。
周济泉将视线缓缓收回,继而转向一枝梅道:“一枝梅,我有话跟你说,能随我来一趟吗?”
谁知不待一枝梅回答,马清月忽然紧紧拥住他的身体,竟是不容他离开半步:“你别去,他一定准备……我求你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一枝梅瞥见周济泉眼角在微微抽搐,心中尴尬可想而知。奈何不论他如何劝说,马清月就是不肯松开双手。
就在此时,周济泉的声音传来,除却冷漠还有一分不加掩饰的愤怒:“一枝梅,只会躲在女人身后,还算什么男人?”
一枝梅被此言所激,立刻抬起头来与周济泉直视:“周济泉,关于打伤柳姑娘之事,我只能说抱歉。”
周济泉却道:“我也知你并非有意,既然紫蝶都不打算深究此事,我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我此次来,却是和你另有话说。”
他缓缓行至客房内,寻了一把靠椅坐下。
望着自己对面的一男一女,周济泉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沉声道:“一枝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否已经爱上月儿了。”
即便早已无数次设想过这般场景,然而当周济泉真切的诘问传入耳中时,一枝梅的脑海依旧在霎时间陷入一片空白。
他茫然抬头,见对面那白衣男子正看向这里,目光却出奇地宁和,并无半分想象中的恨意。被这般平静的目光注视,一枝梅那痛苦挣扎了数月的内心亦迅速安定下来。
但见他嘴角泛起释然的笑意,继而缓缓张口,却是一字一顿清晰明了地将深藏内心的那句话,第一次表达了出来:“不错,我爱她。”
轰地一声,那把靠椅应声而碎。周济泉猛然起身,双目瞬间充斥了凌厉的杀意。
一枝梅既已表露心迹,此时反而释然许多。只见他与周济泉对视良久,目光中更无丝毫怯意:“我明白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但这就是我的心意。我即便能欺骗得了别人,却无论如何也瞒不过自己。”
一枝梅如此言行举止,周济泉见了沉默一阵,忽而不怒反笑道:“敢于直言自己的心意,一枝梅,这样的你才配做我的对手。”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马清月,见后者的美眸中依旧有少许惊悸。周济泉痛心之余,更多的还是无奈:“月儿,不论你是否还有以前的记忆,这一次就请看好,我周济泉为了你究竟会做出什么选择。”
马清月慌忙移开目光,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
“一枝梅,你现在有伤在身,我便是赢了也胜之不武。”周济泉再度望向一枝梅,眼神语气均是波澜不惊,“十日,我给你十日时间调养伤势。十日之后,你我一对一较量。胜者拥有马清月,败者自动退出,和她永不相见。我们江湖男儿,解决恩怨就用江湖手段,如何?”
一枝梅不曾料到周济泉竟会立下如此赌局,然而他更明白这等境况下,本就容不得半点玩笑。他垂下眼睑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显然也是下定了决心:“好。”
张梨雨旁观着二人定下赌局,又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马清月,暗忖道:如此,一切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奇峰汇聚,壁立千仞,拔地擎天,峥嵘崔嵬。伴随着由远而近的轰鸣声响,一阵清冽水汽扑面而来,众人神志皆是一清。继而循声望去,但见云雾氤氲间,一道宛若宽阔银练的瀑布陈于面前。
纵然尚未抵达褐山之巅,眼前的壮丽山水已让众人不住惊叹,被这天下第一奇山的风采魅力深深震慑的同时,亦禁不住产生自我渺小的念头。
龙一甫见这挂于山川的如练瀑布,当即大笑着吟诗一首:
初入林海此山中,忽闻前路雷满空。
云清雾散路方尽,九霄银练破苍穹。
待吟诗毕,龙一笑叹道:“褐山奇景真是人间一绝,即便已有万首诗句倾力描绘,但倘若无缘亲眼目睹一番,却也还是人生憾事。”
野忠武正仰头欣赏瀑布,听闻龙一此言,亦笑道:“小鬼头你就别显摆那臭诗了。褐山仙境甲天下,单单是这一方瀑布,已让人流连忘返。咦,瀑布上面有人?”
被野忠武这般提醒,众人纷纷凝望瀑布某处,隐约可见飞流中心一块凸出的巨岩上,有一黑衣人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向前方缓缓移动着。
而在他一丈开外,一棵苍劲的松树忍受着瀑布流水的常年冲刷倔强地生长着,树梢上此时正栖有一白羽仙鹤。
看这情况,那黑衣人的目标,大约就是这只仙鹤了。
仙鹤以细长的喙梳理洁白的羽毛,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眼看那人就要逮到仙鹤,不料斜刺里一道银芒闪过,仙鹤受了惊吓立刻展开丰满的羽翼飞天遁走了。
那人眼见几乎到手的东西就这么跑了,顿时朝着瀑布下方破口大骂。奈何瀑布声震耳欲聋,纵然他叫破嗓子,下方的周济泉等人也一概听不见。
那人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身形直接腾空而起,借力于瀑布上凸起的岩石,几个起落间便稳稳落至周济泉等人面前,怒道:“方才是谁出手吓跑了本少侠的晚饭,速速滚出来!”
“是你?”张梨雨见那人黑衣白发,赫然正是之前在安定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陆云青。
陆云青也一眼就认出了她,正要笑着跟她问好,忽然想到什么板起脸道:“方才是谁妨碍了本少侠?速速站出来,不要以为我跟张姑娘有些交情,就会当这事没发生过。”
张梨雨见陆云青一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其他人,却唯独不怀疑自己,立刻促狭一笑,缓缓来到队伍最前面:“陆少侠,现在我站出来了,却不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啊,难不成是你?”陆云青见张梨雨缓缓点头,立刻赔笑道,“不不不,没什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张梨雨悠然地弹着指甲,慢条斯理道:“别就这么算了,你方才不是让我速速滚出来,还说不能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吗?”
“是姑奶奶我用银针惊飞了那只仙鹤不假,但面对那般美丽的生物,你也能起杀心,还口口声声要用它做晚饭。陆少侠,恕我直言,你这般的男子定不会招女人喜欢。”张梨雨这般娓娓道来,虽无苛责意味,却令陆云青听了大为尴尬。
他这般神情让众人瞧在眼里,顿时都忍俊不禁起来。
待笑过后,周济泉才敛容道:“陆少侠,不知此次前来褐山所为何事?”
陆云青闻言面有古怪神情,瞥了他一眼道:“陆少侠?周济泉,瞧你的反应,应当已不认得我了吧?不过也对,谁会把手下败将也放在心上呢?”
“手下败将?”周济泉闻言着实吃了一惊。
陆云青见他诧异的神情,无奈摇头道:“上一次在武阳举办的十大新人会武,第一局跟你对上的那人,就是本少侠我。”
周济泉被他这般提醒,立刻在脑中回想数年前自己参加的那次武阳会武。第一局中,他只记得对手是个琼华派的小子,和自己交手不过二十招便惨败了。然而印象中那个琼华派的小子发色乃是全黑,并不似陆云青这般白得怪异。
“我们家族的人发色均是这般,在十七岁前还瞧不出什么,之后头发就会变成这般的雪白。“陆云青说着朝众人执礼道,“诸位,在此相遇便是有缘,不知能否携陆某一道游览这褐山仙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