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伤虎竹林斗三狼
苍莽群山之间,周济泉正大步流星于竹林曲径,同时目光不住地环顾四周。他发现此处的竹子表面均有淡淡紫斑,青紫相间下甚是好看,比之寻常碧竹更多了几分神秘优雅。
”此处竟有如此多的紫斑竹,莫非是牛头岭附近的紫斑竹山?对了,那日我是在牛头岭附近被那些达摩喇嘛伏击的,若非如此,仅凭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将我拖回药舍中。”周济泉正暗自思忖自言自语,蓦然眼中精光四射,死死盯着紫斑竹林幽暗处,厉声大喝道,“来都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鬼鬼祟祟?”
被他这般怒声低喝,紫斑竹林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肃杀,唯有紫竹叶随风摆动相互摩擦的声音回荡耳际。
片刻后,一个粗犷声音道:“这家伙不愧是中州第一剑,我们就算极力收敛气息,依旧被他给轻易觉察到了。”
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附和道:“不错,点子还挺扎手。大哥、三弟,咱们一起上吧。”
最后那个声音倒最为正常,只听那人冷声道:“要打便打,光嚼舌根可伤不了这周济泉半根毫毛。”
周济泉停住身形傲然而立,快速地扫视着身周的三个方向,便见三人从紫竹林的重重阴影中缓缓现出身形来。他们呈犄角之势,牢牢堵住三处方向,朝着前者步步紧逼过来。
正前方那人身形魁梧,四肢肌肉层层隆起,手持一根硕大的尖刺狼牙棒,显然力量了得;左后方那人身材消瘦如柴,生得獐头鼠目,一双小眼时不时露出凶厉目光,手持一对短匕,步伐也极为灵活;右后方那人倒眉清目秀,手持一柄颇为古朴的长剑,可眉宇间却隐隐有一丝病样存在,看起来似乎身体有恙。
周济泉的目光急速扫过这三人,最后停在右后方那人身上,似笑非笑道:“阁下莫不是擅使九天玄光剑的程颖?”
程颖见他一语道破自己姓名,不由得一怔,随即点点头道:“倒是荣幸,中州第一剑居然能记得区区在下姓名。”
周济泉正色回应道:“九天玄光剑乃当世绝顶剑术之一,周某自然不会不识得。”
“姓周的,你记得这病夫的名字,为何却对老子提都不提?”正前方那壮汉一双豹眼瞪得溜圆,猛然将手中狼牙棒砸进脚下的泥土中,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硕大的力道将四周地面都震出了一圈裂纹。
“杜老大何必动怒,反正这小子今日是死定了,知不知道咱们的名字又有何区别?”说着伸出猩红舌头舔着手上匕首的刃锋,目光顷刻间变得杀气四溢。
对于这二人的聒噪,周济泉根本理都不理,他自然是识得这二人的——使狼牙棒的壮汉名曰杜宏,而那瘦猴则叫做林一枝,一个古怪而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但这二人还不配做他的对手,所以周济泉的眼神只专注地放在右后方的剑客程颖身上。
果然不出所料,在一阵疾风中程颖身形抖进,手中古朴长剑更是直取周济泉心口而来,速度快得令人咂舌。与此同时,蓄势待发的杜宏和林一枝也只慢了半拍,粗大的尖刺狼牙棒带着骇人的力道如同转动的风车一般,配合着另一个手持双匕身形灵动犹若鬼魅般的模糊残影,齐齐朝着战场中心的周济泉攻了过去。
位于三人攻击中心的周济泉双眸精光暴射,身形如矫兔般跃于半空中,一时间原地只留下一连串的残影。三人一眼便认出这身法乃是天星派绝学逍遥摘星步,惊叹之余手下发动的攻击却没有丝毫停滞,紧跟着那串残影猛然转向轰至上方。
“杜宏、林一枝、程颖,既然尔等鼠辈执意要置我于死地,那就休怪周某手中利剑无情了!”
一道清澈的嗡鸣声响起,紧接着腾起的银色光辉如同月华一般暴涨,刹那间就将四周景物映衬得通体光亮。银色剑芒带着无与伦比的毁灭气息,无可阻挡地在半空中散发开来。
“是秋水月华!”不知谁激动地喊出声来。
漫天银光将场中三人刺得几乎睁不开眼,恍惚间一蓬硕大剑气迎面斩下。本自围攻的三人见势不妙慌不择路地四散逃开。
下一刻,三人方才所立处被澎湃剑气狠狠击中。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泥泞的地面顿时崩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一击过后,银色剑光缓缓黯淡下去,周济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脱离包围闪到了外围。可那三人岂会轻易放弃,仍旧如同跗骨之俎般死死地咬了上来。
见此情景,他神情肃穆地将剑锋缓缓横在身前,警惕地逼视着不远处的三人,丝毫不敢有任何大意。
“秋水月华,真的是神器秋水月华!”壮汉杜宏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脸上满是贪婪之色道,“早就听说这小子手里有仙家典籍《苍生录》,不料五大神器之一的秋水月华剑居然也在他手里,看来这次老子当真要赚个盆满钵溢了。”
林一枝立时接口啐道:“你想得倒挺美,不过这么大的好处,你就不怕一个人吃得撑死?”
杜宏闻言额上青筋顿时暴起,眼看就要和林一枝起争执,一旁程颖见此情景却默默地摇了摇头,随即提剑上前身形迅捷若电,和周济泉狠狠战到了一处。
一时间双剑叮叮当当的清脆交击声不绝于耳,两人见状不再拌嘴急忙上前助阵,就生怕再慢上片刻便会被程颖给抢了头功。
秋水月华一记横扫逼退程颖,周济泉正要追击过去,星目却瞥见斜刺里一根巨大的狼牙棒狠狠地朝着自己面门砸来。那狼牙棒上的力道甚大,所经处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周济泉见状正欲闪身躲开,不料身后两道刃芒蓦然亮起,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他的后心,林一枝的声音随即响起:“吃你爷爷一招,看你往哪里跑!”
杜宏和林一枝二人一强攻一背袭,配合得天衣无缝。周济泉本能地提剑回掠迎上林一枝的两柄短匕,谁知后者见好即收,发觉眼前猎物已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便毫不迟疑地逃遁开来,同时骂道:“蠢货,你就吃下杜老大的这一击吧!”
周济泉闻言惊愕回身,巨大的狼牙棒却已近在咫尺,不得已间他只能将秋水月华横于身前进行格挡。
杜宏见状大喝一声,手中狼牙棒去得更疾,这一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秋水月华的剑身上,顿时发出一声闷响。
见周济泉面色不变,他不怒反笑道:“老子这玄铁狼牙棒少说也有三百多斤重,一击下去一般的武器早就被砸得稀烂了,可你手中的这把秋水月华却连丁点反应都没有,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器。不过……”
杜宏双臂之上肌肉猛然鼓起,手中狼牙棒如同疾风乱雨般疯狂地砸向周济泉,状若疯魔一般:“你身上有伤,又能抗得住老子几下?”
金铁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周济泉咬牙苦苦支撑杜宏狂乱攻击的同时,视线也迅速地扫过四周寻找机会。然而下一刻,他猛地觉察到了什么,本能地抬头看去,却见一道森冷的剑芒已自天际直直斩下,凛冽无比的杀意顿时激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九天玄光剑!
周济泉一剑磕开杜宏的狼牙棒,倒提着手中的秋水月华,紧接着大喝一声,只见剑锋掠过处,一道月牙形的剑气冲天而起,与九天玄光剑的森冷剑招撞在一处。
一声清鸣中双剑一触即分。
周济泉的身形有些踉跄,回首却见程颖的衣襟上竟已缓缓渗出一片血红,他由衷地赞道:“九天玄光剑,不愧为当世绝顶剑法!”
程颖原本就气色不佳,这般交手后更是面白如纸,闻言缓缓闭目叹息道:“谬赞了,方才你那招月华斩也极为漂亮。程某凭着这一式九天玄光剑,自出道以来还未曾遇到过可以破解之人,但今日终究还是败了。”
周济泉闻言轻轻颔首,正待说些什么,一旁的杜宏却冷不丁接口道:“瘦猴,这病夫看来是败了,该轮到咱们出手了。”
林一枝应了一声,灵活的身影带起两抹白色刃芒,再次疾速地攻向周济泉。他出手刁钻毒辣专挑人体死穴,身形油滑动作极快,周济泉被其缠着竟一时间无法摆脱。
正当二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杜宏臂上肌肉猛然隆起,一阵令人感到窒息的热流随之出现在狼牙棒上,只片刻间便使得四周空气因过热而开始扭曲。杜宏凶狠地将视线锁定在正与林一枝缠斗的周济泉身上,浑身力量爆发到极致,滚烫的狼牙棒随着他一声暴喝,化作一道炫目的流光猝不及防地朝着周济泉飞掷过去。
林一枝深知此招厉害,见状也顾不得再与周济泉继续纠缠,虚晃一招撤出场外拔腿就跑,倒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牙棒。他惊魂未定,朝着杜宏骂骂咧咧道:“你这肉疙瘩混球,用这招居然不事先提醒老子。”
杜宏根本不理他,却死死地盯着周济泉道:“臭小子,你跑不了了!”
林一枝也幸灾乐祸地回头去看,却见后者不退反进,秋水月华剑身上蓦然腾起银色火焰,连彼之面容也因火光耀眼而瞧不真切,只有声音隐隐绰绰传来:“雕虫小技,我根本没打算要躲。”
杜宏见状不由得一怔,接着便见周济泉疾速念起剑诀,银光闪闪的秋水月华瞬间幻化出五道剑气。五道剑气寒意凛然,顺着剑尖直指飞掷过来的狼牙棒齐齐冲刷过去,眨眼间便与之撞在了一处。
“不好!”林一枝似乎察觉到此招的厉害,此刻也顾不上形象,只吓得手脚并用地躲了开去。
待他回头时,却眼睁睁地见到那柄玄铁狼牙棒只和寒意凛然的剑气僵持了片刻,便整个破碎开来。火红的破碎玄铁以剑气裹挟着,以惊人的速度冲击回来,顷刻间便将杜宏那壮硕的身体洞穿了几个血坑。
“这……这怎么可能?”杜宏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洞穿的心口,正有数道血柱喷涌而出。
漫天血花飘落,杜宏身躯微微一晃,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血泊中的他似乎充满了不甘,勉力抬头看向周济泉,眸中尽是震惊和恐惧的神情,但旋即眼中神光涣散,硕大的头颅一歪就一命呜呼了。
“难道刚才那是天星派的月影星流?但区区追星诀中的一式怎可能有如此威力?”林一枝惊魂未定,心里正打着鼓暗暗思忖着是否应该赶紧开溜,却突然瞥见周济泉的嘴角此时分明有了一丝血迹。
“原来如此,这小子也已到了强弩之末。纵使你再强,被我们三人这般围攻也吃不消了吧?”林一枝见状心下得意勇气陡增,握紧双匕正要攻上前去,却被一旁程颖拦住。
这病殃殃的剑客摇着头道:“算了,我三人一起出手围攻都未能赢他,杜老大还折在了这里。此次任务应当算是失败了,又何必再去自取其辱呢?”
“你这病夫,快给老子滚开!你不想要功劳那是你的事,那就滚一边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林一枝骂骂咧咧地绕过了程颖,见周济泉已摆好架势严阵以待。他便冷笑一声冲上前去,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硬生生将他的脚步给惊得停了下来:“程颖,本座倒一直没看出你竟这般有骨气,好的很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