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紫蝶攻心谋神器
一枝梅甫一冲出房间,便迅速扫视四周。
此时夜色浓重无法瞧得真切,但凭借着过人眼力,他依旧发现了某处黑暗的角落中似有异样,当即冲着那里低喝道:“谁?”
黑暗中的那人反应极其敏锐,在一枝梅开口的瞬间身形翩然掠起,眨眼间便已在数丈开外。
一枝梅见状冷哼一声,运起上乘轻功梅影无痕,身形伴随着腾起的白芒立刻紧追了上去。
二人这般一追一逃,不多时便深入到一片树林中。
一枝梅素有盗侠美誉,轻功造诣自不必说。怎料前方逃遁之人功力也极为了得,即便他全力追赶,一时间竟也只能小幅缩短彼此间的距离。一枝梅见状却无一丝焦躁,一双眼眸冷静地注视着前方的人影,脚下并不曾停歇片刻。
纵然林间昏暗,他还是凭借过人的眼力发现前方那人身形曼妙,俨然正是一名女子。
一枝梅正思忖这女子究竟是何身份,不料后者身形疾坠落向暗处,一转眼便再也瞧不见其踪影了。他如何肯放跑了她,当即如其一般坠下身形闯入一片阴森的黑暗中,终于在某棵大树旁隐隐瞧见那熟悉的身形轮廓。
见这女子停住,一枝梅强忍着上前擒住她的冲动,只是谨慎地与其保持距离:“你究竟是谁?”
那女子仍背对着他,冰冷的声音却远远传来:“梅大侠,这魅惑魔笛的滋味究竟如何?”
“你是……”一枝梅乍闻那女子的声音,心头顿时狠狠一跳,“你是柳紫蝶?”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凭借着树林间偶现的一抹微光,一枝梅隐约瞧见一张完美的素颜。即便夜色再深,也不能掩盖其倾城的冷艳半分。
他当即压下心头惊疑,沉声道:“你为何会吹奏这支曲子?紫蝶姑娘,你究竟是谁?”
“梅大侠,在日月山脉听了几个月的魅惑魔音,今日我便教你瞧瞧吹奏之人如何?”紫蝶言罢轻拍手掌,片刻后从一旁幽暗的树林中缓步走出一素衣女子。
但见素衣女子莲步轻移,几息间便已立于一枝梅的正前方,朝他微微执礼道:“达摩教玉剑堂堂主白剑,见过梅大侠。”
一枝梅闻言脸色又沉一分——照这般形势来看,这个和马清月拥有几乎一样容颜的紫衣女子,定然和达摩教脱不了干系。
然而此事他并未听周济泉等人提过,或许他们也对这女子的真实身份不甚了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与如此重大的危险同行了数月时间。
紫蝶运起冷瞳飞刃术,即便在如此浓重的夜色中,她依旧能把一枝梅神情的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只冷笑道:“一枝梅,我从来都想不到,素来秉持着劫富济贫、拥有盗侠雅称的你,竟也会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枝梅听闻此言神情并无一丝变化,显然不为所动。
紫蝶慢条斯理道:“我也是今日接到白剑的报告,才得知你和马清月在日月山脉渡过的那段时光,似乎另有隐情吧?”
一枝梅双手一摊道:“关于此事,我想上次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你还想知道什么隐情?”
紫蝶闻言立刻若有深意地一笑:“这魅惑魔音的效果,亲身体验了数次的你,想必再清楚不过了吧?倘若不是周济泉他们及时赶到,不知在这催情笛音中,你到底还能压下心头欲火几次呢?”
在紫蝶说出此言的瞬间,一枝梅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骤变:“你废话了这么久,到底想说什么?”
紫蝶见他的反应顿时柳眉一挑,心知其心绪已乱,遂道:“我的意思是,你一路保护马清月远渡重洋,又拼死为她取得佛母雀胆的解药,如此奋不顾身所为的,恐怕不仅仅是尽到自己肩负的责任这么简单吧?”
“你……其实早已爱上她了,对不对?”紫蝶娓娓道来。
这般波澜不惊的语调,对一枝梅而言却有着无可比拟的震慑力。
只见他陡然张口,半晌却连一句反驳的话语也说不出来。
“你信誓旦旦地向周济泉保证会向他吐露所有事情,绝不会有丝毫隐瞒,怎么却偏偏将这最重要的一节漏了开去?如此惊人之事,想必他也很有兴趣知道吧?”紫蝶话音突转凌厉,“一枝梅,原来你这盗侠不仅精于盗取财物,还擅长趁人之危霸占他人妻子。却不知这份本事倘若教剑神前辈知晓,他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一枝梅顿时脚步踉跄,险些没能站稳。然而这阵慌乱只持续几息功夫,他急促的呼吸便迅速平稳下来,接下来说出的话语,却令紫蝶着实愣在当场:“不错,我的确喜欢马小姐。托你的福,我终于能够直面自己的真心,将这话说出口了。”
紫蝶见一枝梅此言甫一出口,他原本充斥着慌乱的眼神随之平静下来,自己反倒吃惊不小——自从那日领略到大日红莲的风采,她便不顾一切地想要将那柄殷红长剑占为己有。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大日红莲竟在机缘巧合下被一枝梅所取,此事令她这些时日来食不知味。
然而一枝梅武艺不低,周围又有周济泉、野忠武这等高手相助,仅凭她一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强夺成功。
紫蝶思量再三,这才瞅准时机于今夜将他诱至隐秘地界,准备先以言语动摇其心志。再趁他心乱如麻之际,与白剑配合将其当场击杀。
岂料一枝梅听闻她所言,心神只混乱了片刻便恢复过来,如此情况下再想杀人夺剑,难度无疑高了许多。
紫蝶心知一枝梅轻功绝顶,即便他以一敌二无法占得上风,倘若执意要逃自己却也无甚良策。
事到如今,她明白眼下只能继续保持交谈从而寻觅良机,遂道:“好得很,你终于承认了。但你明不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倘若有朝一日马清月的记忆恢复过来,你又该何去何从呢?”
一枝梅沉默半晌,忽惨然一笑道:“不错,我的确倾心于她。和马小姐藏匿于日月山脉的这短短数月,大概也是我此生最难忘的时光了吧。然而每当她满怀柔情地唤我周大哥时,我的心就宛如针扎般剧痛,并且意识到自己这般深陷情网,又究竟是多么可笑。”
“倘若不是误认我为周济泉,只怕她连正眼也不会瞧我吧?所以我也明白自己的立场,自从周济泉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无时无刻不在质问自己该如何处理这段感情,处理这段本不该存在的孽缘。”一枝梅似是在自言自语,随即将大日红莲紧握在手,接着道,“我自然不愿周济泉知晓此事,待有朝一日冯姑娘恢复记忆,我定会自觉离开。但紫蝶姑娘,如果你执意要告知周济泉,我一枝梅却不会畏惧半分。与其继续作周济泉的替代品,浑浑噩噩地虚度光阴,我宁愿抛开一切顾虑去直面它。”
但见大日红莲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那粉衣男子翩然转身,随即迈开大步往前走去。他的背影须臾间便融入浓重夜色,仅余下紫蝶与白剑呆立场中。
“此人倒也颇有骨气。”紫蝶冷冷目送一枝梅远去,片刻后敛容起来,随即吩咐了白剑些许事务。
白剑诺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去,不料前方不知何时又有一人站立着。
她看清那人容貌,立时恭敬执礼道:“参见大护法。”
凌风笑着点头道:“不必多礼。说起来你也算是蝶儿的左膀右臂,在本座面前就不必拘礼了。”
白剑闻言仍不敢少了半点礼数,毕竟面前这人究竟是怎样的脾性,即便她并不曾侍奉过,却依旧有所耳闻:“白剑告退。”
凌风温和一笑,点头默许。
白剑见状立刻绕开他,眨眼间便远去了。
紫蝶见凌风脸上有着少许疲惫,便道:“你是连夜赶来此处的吧,有何要事?”
凌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问道:“蝶儿,前些时日探子们为何寻不着你的踪迹,你和周济泉他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紫蝶理也不理他转身欲走,却被凌风一把拉住了手臂:“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