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玄冰道互为臂助
周济泉环视四周片刻道:“这五行宫既是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顺序来分布的,且我们方才闯过了木行宫,那么接下来的便是水行宫了。”
在闯过木行宫后,那连通五行宫的洞穴通道地势陡然变低,令周济泉与紫蝶赶路亦颇不方便。
眼看前方地面一直通往未知的下方,而四周空气已变得极为寒冷,穴壁上尽是森白寒霜,周济泉喃喃道:“从前两宫宫主来看,这五行宫的确藏龙卧虎,只是不知那水行宫宫主又有何过人的本领?”
紫蝶一听闻周济泉谈及水行宫,脸色不禁微微一变,道:“她叫雪媚娘,擅使一把伏魔琴。如你所言,她也非等闲之辈。”
周济泉闻言,立刻心中有了计较。
二人顺着陡峭的洞穴又行了一阵,地势终于渐趋平稳。
忽然前方洞穴深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来的是小蝶儿吗?”
二人立刻止步,紫蝶上前回应道:“老妖精,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你个死丫头,说多少次了,你应该唤我一声雪姨,好歹你抚琴的本事还是我教的呢。”雪媚娘的声音转为嗔怒,又道,“至于你来闯宫的消息,我们这五行宫宫主没一个不知晓的。唯一没有放在心上的,大概也就是前面那金河老怪了。”
周济泉见这女子与紫蝶交谈,言辞间全无忌讳,不似他人那般恭敬,不由得大为诧异。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侧紫蝶的反应,见她神情果然有些古怪,心中立刻对这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雪媚娘又多了一分好奇。
“不过你既是来闯宫的,我这水行宫前的玄冰道是一定要走一遭的。”雪媚娘轻笑道,“可别怪雪姨我没提醒你,玄冰道光靠蛮力是过不去的。”
紫蝶冷哼道:“无需多言,我定会闯过的。”
扫开弥漫在前方的缥缈寒雾,二人再行一阵,终究抵达了一处幽长的水道前。
那水道长达数十丈远,尽头能够清晰地看见对岸水行宫那冰晶质地的宫门。
周济泉和紫蝶的轻功俱都不弱,如此距离只需在水面上借力数次便可抵达对岸。
只是这玄冰道会有这么容易过吗?二人这般想着,先后低头打量起遍布玄冰道的潭水。
那潭水并不怎么深,能够轻易瞧见水底,暂时还看不出暗藏杀机之处。
周济泉深感此处极寒难耐,又见四周穴壁上遍布厚厚白霜,唯独下方的潭水却好似不受影响,便是连半点结冰迹象也无,顿时大觉奇怪。
他谨慎地探下手去触碰潭水,不料甫一接触水面,周济泉便猛然纵身回掠,惊道:“这潭水绝不寻常!”
言罢他伸出手,紫蝶朝那手掌望去,赫然瞧见整个手掌已被冻上了一层薄冰,当即怔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水里蕴含的寒气之重当真惊世骇俗,我曾听闻家师提及过一种锻造神兵利器必备的苦寒之物,那便是天下至寒的龙牙渊之水。”
周济泉说话间将内力运转开来,那冻住手掌的寒冰才缓缓消融,只是整个手掌已被恶寒冻成了青紫的颜色。
他缓了一下继续道:“我猜测这玄冰道上的所有潭水均取自龙牙渊。这等阴寒之水,不要说浸没身体,便是碰着一丁点,也会将人严重冻伤。”
紫蝶闻言半信半疑,她凝起紫煞,将其上的紫色火焰催发至极致,继而小心地探入潭水中。
只听到噗哧声响,紫煞上耀眼的紫色火光尽数熄灭,无心剑的剑身亦彻底碎散,任凭她如何运转内力,也无法再度凝聚成形。
见此情景,紫蝶的眉头不由得紧皱,明白了雪媚娘为何对玄冰道自信满满——这玄冰道中的潭水,宛如一道天然障碍,任何企图抵达水行宫的人,都将被其拦截下来。
“果然这玄冰道,也如前面的万锐道和生灭道一般麻烦,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周济泉话未说完,忽闻身侧衣袂破空声传来,竟是紫蝶已经飞身掠起,直朝着细长的玄冰道彼岸赶去。
他见状急道:“不可硬来!”
长达数十丈的玄冰道,果然并非一跃之力能够闯过。紫蝶的身影在足下力道渐消之际,便不可遏制地迅速下坠。
她本人似乎早已料到此般情况,毅然探出左脚脚尖轻点下方水面。然而在脚尖触及水面的那一刹那,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紫蝶依然被那股仿佛要将人的肉体与灵魂一并冻结的恶寒感觉惊骇。
她只觉得整个左脚被寒意笼罩,似乎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而紫蝶她的身体亦随后往下沉,眼看就要被冰冷蚀骨的龙牙渊水夺去性命——如果没有那个男子及时探出的有力手掌。
身形在即将坠入水中的那一刻,她只觉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不由诧异抬头,便瞧见周济泉咬紧牙关对自己道:“抓紧了。”
这一刻紫蝶忽然记起此情此景在别处也曾上演过,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幅画面——在面对五毒兽之一的沸血毒蚣的疯狂攻势时,他也如同现在一般紧握住自己的双手,即便面临再大的凶险,亦不愿松开分毫。
一念及此,紫蝶忽然露出浅浅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一闪即逝,让他根本不能觉察。
“听着,这玄冰道凭借单人之力要想渡过简直难如登天。我若没有猜错,唯有合你我二人之力,方能安然抵达对岸。至于方法,你且瞧瞧我是如何救你的。”
周济泉这般说了,紫蝶便抬头望去,只见他将秋水月华深深刺入玄冰道的穴壁中,借此来稳住自己的身形。
紫蝶并非愚笨之人,立刻明白了他所用的方法,当即将紫煞再度凝起,赞道:“确实是好办法,真有你的。”
周济泉哈哈笑道:“跟聪明人共事就是省心,你准备好。”
言罢他攥住紫蝶的手臂,连她的人也一起高高抛向前方。
这一瞬间二人齐齐动手,但见被周济泉抛高身体的紫蝶也学着他,以紫煞刺入穴壁,借力稳住身体。而周济泉则快速将秋水月华拔出,转而由她抓紧自己,得以保持身形不坠。
如此互换后,二人虽然只往前行了少许,却能在要人性命的龙牙渊水上保证安全。
见这办法果然奏效,二人不禁相视一笑。只是紫蝶忽然念及什么迅速移开目光,继而配合周济泉重复着互换的举止。
如此施为尽管耗时良久,二人终究得以安然踏上了玄冰道彼岸,顺利抵达水行宫的殿门前。
周济泉瞥见紫蝶的身躯微微颤抖,似乎状况不佳,遂道:“你的背部之前被青虚行重伤,如今左脚又被渊水极寒之力冻僵,怕是不宜再战,此宫就由我来吧。”
紫蝶闻言只用眼角瞄他片刻,随即冷声道:“你可别忘了,前来闯五行宫的是我柳紫蝶,而不是你周济泉。既然我还有战力,那么你便乖乖在一旁看着。”
她说完上前一把推开水行宫的冰晶宫门,就这么径直闯入了宫殿中。
周济泉见状无奈摇头,喃喃道:“好心当成驴肝肺,这女子的脾性倘若不改,真不知天底下有哪个男人敢她娶回家。”
水行宫和周济泉预想中的一样,是一片被寒冰笼罩着的世界。宫殿的各个角落都摆设了华美的冰晶,正中坐落着一座闪烁着幽蓝光华的高大冰山。
而他身侧的紫蝶甫一踏入此宫,便将视线集中在那座冰山之巅,语带不屑道:“老妖精,玄冰道不过尔尔。”
周济泉循着她的视线望去,那冰山上竟还有一冰制宝座。此刻的宝座上有一绿衫女子正斜坐着,只是隔得有些远瞧不太清面容,想来正是紫蝶口中的水行宫宫主雪媚娘无疑了。
雪媚娘听到紫蝶所言,顿时轻笑道:“我方才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想来便是你身边的这位公子了。倘若不是他助你一臂之力,就凭你直来直去的性子,过玄冰道会有这般轻松?”
紫蝶顿时无语。
雪媚娘慵懒地从宝座上起身,继而施展轻功,只一跃便轻盈落到二人跟前。
此时周济泉才得以打量其面容,只略一端详他却禁不住微微吃惊起来,只因这女子的面容瞧来极为熟悉。
周济泉双眼圆睁,随即扭头望向身侧紫蝶的脸庞。
紫蝶似乎也知道他这番举止的原因,只是咬着嘴角一言不发。
这般情形落入雪媚娘眼中,她笑了一笑,朝周济泉道:“这位公子,你也觉得老身与小蝶儿面容颇为相似吧?也不止你一人这般说过呢。只不过,老身却无缘有她这个女儿呢。”
周济泉奇道:“你看起来似乎只比蝶儿大了少许……”
“你莫要瞧这老妖精看上去年轻貌美,其实她不过是修习了驻颜之术,实际上老得都可以做我娘了。”紫蝶这般说道,紫煞立刻祭出,紫色剑芒将此间的冰霜映衬得变了颜色,“老妖精,速速与我交手。”
雪媚娘似乎早就习惯了她冰冷的语气,不以为意地连连摆手道:“莫急莫急,你若真想要我的水灵石只管拿去。这东西啊,别人要取是要费一番功夫的,但小蝶儿只需一句话,你雪姨自会双手奉上。”
她说着也不顾紫蝶杀气腾腾的样子,随手将一颗蓝色宝石抛向了一旁的周济泉,却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