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蜀山增援雪中炭
周济泉连忙让卫兵扶龙一撤离,随即握紧秋水月华严阵以待:“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何本事。”
狂人们嘶吼着朝城头攀爬而上,众人俯视城下,满眼都是灼灼的猩红目光。
与此同时,滚滚黑雾朝玉闸关所在的方向弥漫了过来,仿佛吞噬一切的恶魔,企图将所有生命都拉入死亡的深渊。
在狂人攻城的同一时刻,周济泉、野忠武、一枝梅和赫连纯俱都不再袖手旁观。
但见四人兵器齐齐现出,秋水月华、大日红莲双剑合璧,狂人们但凡触及到一点,立刻被燃成焦炭跌落城头;紫星泼雪不住朝狂人大军深处射出无数的凝光箭,黑雾中痛苦的嘶吼此起彼伏;白英双剑过处,空气中都弥漫着丝丝寒雾,狂人们俱被冻成冰块一触即碎。
一时间城头上四道光辉绽放开去,正是这片昏天暗地中唯一的光彩。
眼见这四人身手不凡,举手投足间便消灭了大量的敌人,将士们心中稍安,纷纷硬起胆气与这些野兽们厮杀起来。
激烈厮杀良久后,城头上堆满了狂人们的残肢断骸,腥臭的血浸红了每个人的鞋子。将士们握着武器的手因脱力而颤抖不已,脑子也渐渐开始麻木,已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敌人,唯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即便消灭了如此多的敌军,狂人们依旧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地涌上城头。难道这些东西都不会觉得恐惧,不会疲惫吗?难道它们是永远也杀不完的?
在狂人大军的威势下,城墙在战栗,将士们的身体在颤抖,天空与大地在不住地呻吟。
城头的守军拼着胆气发出不屈的怒吼,将爬上城头的狂人们一个个斩杀。
然而这些生来只为杀戮无惧死亡的野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一个倒下了,第二个、第三个就继续爬了上来。不顾刀矛加身一把拖住最近之人的脚,把他从城头上拉入无边的深渊,让其在极度的恐惧中被残忍分尸。
望着战友们眨眼间被一拥而上的狂人们啃得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骨架,纵使玉闸关的将士们心志坚韧,也情不自禁地发出绝望与恐惧的哀嚎——两军交战将士战死沙场,这本是司空见惯的,但没有人愿意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手上,没有人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被啃食入腹,却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的野兽,使得惊恐和绝望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野忠武拉弓放箭之际差点被一个狂人抓到,若不是他闪躲得快,只怕此时心脏都被刺穿了。他望着自己被抓破的衣衫,一时间惊怒交加:“该死的!”
紫星泼雪上白芒骤然腾起,不知从何而来的劲风吹着野忠武衣衫鼓胀起来。他的目光扫视着下方无边无际的黑雾,身体沐浴于风神之弓散发出的刺眼光辉中,眼看那光辉升腾而起欲要化作圣兽的形状。
不料就在此时,周济泉一个大步赶到野忠武身旁轻推了他一下:“别冲动。”
土系圣兽白虎在将成未成之际缓缓消散,野忠武诧异地望向周济泉:“怎么了,为何要阻我?”
周济泉一剑砍翻两个扑上来的狂人,这才有空暇跟他解释:“这浓雾中狂人的数量不知究竟有多少,贸然冲下去实在是不智之举。我们的任务是为守军的撤退拖延时间,不是要完全杀光它们。而且圣兽招式对内力的消耗极大,到时候可没人能救得了你。”
野忠武心知周济泉言之有理,但脚下的城墙在狂人的进攻下不住发出崩裂的声音,似乎下一刻就要整个倒塌下来,他焦急之余只能无奈长叹,却彻底收了冒险的念头。
在狂人们排山倒海的攻势下,三千守军的伤亡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东面的城墙已被突破,大批大批的狂人们嘶吼着涌上了城头。
守军连忙抽调兵力,企图把它们重新赶下去,然而双方战力的差距实在太大,往往一个狂人被扎了一矛后依旧行动自如,但一个士兵被抓了一爪就皮开肉绽,下一刻就被潮水般涌上来的野兽们撕咬,身体彻底消失在一片狂吼声中。
没有人知道这些野兽到底是从何而来,又为何会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但将士们都逐渐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用人力是无法匹敌这些嗜血怪物的。
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守军溃败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整个东面城墙便彻底沦陷了。
在鲜血横流与尸体堆积的城头,怒吼呵斥声、呻吟惨呼声和绝望哀嚎声此起彼伏。
守军眼见东面失守,遂再度派遣兵力增援。然而顾此失彼之下,北面与西面的防守立刻岌岌可危,有数个狂人冒着弓箭与火焰纵身撞入人群,顿时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眼看着守军就要不敌浪潮般的狂攻,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汹涌的人流忽然涌入城头。紧接着无数太极图案在夜空中浮现而出,浩然正气的道家阵图闪耀起绚烂的光辉,照准东面咆哮着冲杀过来的狂人们迎了上去。
无数太极图案劈头盖脸地朝它们倾泻了下来,其上的浩然正气似乎对它们有一定的克制,无畏刀矛的它们只要被印到身上,立刻就笼罩在熊熊火光的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濒临溃败的守军甫一见到天空上不断浮现的耀眼太极,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呐喊:“看,是蜀山派的道长们!他们来支援我们了!”
汹涌人群前,为首那人一身灰衣飘飘,面容宛若女子般清秀冷艳,眉心的一点朱砂使其面庞倍添阴柔之美,正是蜀山派现任掌门丹夜明。
蜀山派三千弟子悉数抵达城头,以雷霆一击将东面的狂人击毙大半后,立刻一分为三与守军共同拒敌。与普通士兵的矛刺刀劈不同,蜀山弟子皆使用上乘功法太极玄易,往往狂人们还未近其身,就被纯正的道家功法击中,随之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
有了这股强大的力量相助,守军的阵势顿时巩固了不少。士兵们呐喊着展开反扑,一点一点把失去的阵地重新夺回来。
三面城头上,惨叫跌落的狂人随处可见。不多时城头重新被守军所夺,饶是狂人攻势再狠,一时半会也无法再密集地登上了。
白日里周济泉曾向丹夜明打听蜀山派来玉闸关的目的,然而丹夜明对此一直避而不答。他好奇之下拉过一位兵士询问蜀山派何时来此,这才得知数日前玉闸关曾失陷过一次。
当时龙一率领守军迅速后撤,正好和重峪关派遣的增援会师。于是两股大军合流,趁着狂人立足未稳星夜奔袭发动强攻。一番激战后再度夺回了关口,而蜀山派三千弟子就是在那时加入攻城战一显神威的。
正是由于见识过蜀山派弟子的强大,故而这三千人甫一加入战局,士兵们心头的绝望顿时被一扫而空,士气随之倍增。
另一方面,似乎意识到了蜀山派的棘手,狂人们一直汹涌澎湃如浪潮般的攻势,终于大大缓和了下来,这也给了守军们喘息之机。得此片刻空暇,他们完全顾不上脚下就是鲜血和残肢断骸,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城头上到处都是士兵们的沉重喘息声。
蜀山派弟子方才一轮强攻消耗不小,虽然没有跟士兵们一样毫无形象地坐倒在地,却也禁不住喘息连连。
攻守双方都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中,城头上夜风袭来带来刺骨的严寒,缓缓冷却着鲜血中的温度。
周济泉一身白衣染上了斑驳的血迹,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着,显然防下一轮狂攻他并不轻松。
趁着狂人大军攻势暂歇,他快步赶到丹夜明身旁,恭敬执礼道:“多谢丹掌门相助,不知玉闸关大军可都撤出关隘了?”
丹夜明回礼道:“周大侠,莫要叫得如此生分,唤贫道丹夜明便好。守军已撤出三分之二,我们也该早作准备了。”
周济泉忙道:“万万不可,道长现在已是一派之掌,周某怎敢失了礼数?既然守军已撤退大半,我们的确该早作准备。说实在的,这玉闸关能撑到现在,真可谓是奇迹了。”
放眼望去关外黑雾遮眼,下方无数猩红的目光若隐若现,冲着城头上的人类嘶吼连连,仿佛无数只饥肠辘辘的野兽在垂涎着食物。
周济泉凝视敌阵片刻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附在丹夜明耳畔低声道:“道长,您白日里曾和我讲过,数月前六大门派与五个神秘人率领的狂人大军曾有过一场激战。那一战六大门派损失惨重,便是六位掌门都未能幸免。药王阁阁主邵离尘当场被杀,孔雀门掌门孔婕不久后也陨落了,其余几位尽皆身负重伤,尊师无尘道长一身功力几乎全废……”
仿佛是尚未愈合疤痕又被揭开,丹夜明只觉得内心一阵剧痛。
他深深地呼吸一阵,才勉强平复下心绪,接着缓缓点头道:“周大侠你真正想问的,应当是春柳堂堂主韩心琼吧?”
周济泉将他的神情变换瞧得清清楚楚,语气诚惶诚恐道:“实在抱歉,周某本不愿提及此事,但始终放心不下韩堂主。拜托了,请道长和我说说当日大致的情况吧。”
“唉,好吧,那五人迟早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将情况说给你听,日后交手之际你也能有所准备。”丹夜明不愧是继承蜀山基业的天纵奇才,即便周济泉所言乃是他最为伤痛之事,在短暂的叹息后他依旧语气平淡地叙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唯有在无尘道长被重伤之际,话音才有了一丝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