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灭道生灭心定
五行宫外的洞穴前,彩云神色不宁地守在洞外。
她几次想要踏入其中,却面露胆怯驻足不前,良久也只能不时地往黑暗的洞穴中瞅上几眼,希望能从中瞧到什么人的身影来。
她的心神全部都落在眼前的深邃洞穴中,浑然不觉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有一个人影飘然而至:“你是谁,在五行宫前做什么?”
“啊!”彩云吃了一惊,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她立刻回头,却见一个面容妖娆的华衣女子立在身后,正以狐媚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彩云不知对方身份,唯恐无意间得罪人,当即怯生生答道:“我、我在这里等人,他方才进到这五行宫去了。”
华衣女子闻言轻笑不止,眼神一直流连在彩云身上,半晌也不言语。
这让彩云心中发毛:这女子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她一想到这便觉浑身恶寒,正要找个理由赶紧逃离此地,那华衣女子忽然妩媚一笑,叹道:“当真是万中无一的好资质,是个魅惑众生的狐狸精胚子。”
“你、你怎么骂人?”彩云闻言颇为不悦,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脸色一沉道,“依我看,你也是个狐媚子,有什么资格说我?”
华衣女子顿时笑得花枝乱颤:“不错,本座确实是个狐媚子,也不只你一人这么说。”
她这般言语,反倒让彩云愣了一下。
华衣女子笑声渐歇,末了以素白葇荑连连轻拍自己胸脯,将心绪平复下来才道:“本座名为花弄妍,乃是达摩圣教八部之一百花堂的堂主。”
彩云惊道:“花堂主,不知您有何指教?”
华衣女子花弄妍道:“指教不敢当。本座只是碰巧遇见了一个资质极佳的好苗子,忍不住就想传授其一些东西。”
彩云大感诧异,道:“您是说我?”
花弄妍缓缓点头。
“可我什么都不会。“彩云有些失落地嗫嚅道,“花堂主,您会不会弄错了?我是天底下最笨的人,什么都记不住、弄不清,我这样的人,能学什么呀?”
花弄妍闻言心下更是欢愉,笑道:“便是学做好你口中那狐媚子的本事。”
“啊?”彩云惊诧地盯着她,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一道黑影迅速掠过,无声无息地闯入那通往五行宫的洞穴中。
周济泉与紫蝶二人顺利通过了五行宫的第一宫金行宫,正朝第二宫木行宫前进。
一路上紫蝶都低头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济泉见她如此模样,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她投来疑惑眼神,他立刻如实道:“方才我找过你们教主,他已将你之前的任务内容告诉我了。”
紫蝶闻言脚步顿止,恨恨咬牙盯着他道:“你当真知道了?”
周济泉被她狠厉的神情吓了一跳,忙安慰道:“这毕竟只是任务而已,何况我既已来到此处,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其他也不重要了。”
紫蝶闻言立刻背过身去,冷冷道:“你可不要误会了,之前我待在你身边完全是任务使然,绝没有半点其他意思。”她这般说着,又忙不迭补充道,“你应该明白,我爱的人是凌风,会嫁的人只能是他。至于其他人,我一概不予考虑。”
周济泉见她慌乱而笨拙的样子,便顺着她的话道:“这我自然明白,教主命你不惜一切代价拉我入教,的确是为难你了。”
紫蝶皱着眉不悦道:“既然明白了,那就少说废话。”
二人再行一段路,便发现长长的洞穴通道中,四周干燥的岩壁上依稀可见点点植被的绿色。但此处常年没有日光,按照常理来说应当没有这种存在才对。
周济泉疑惑不解,但见身侧紫蝶脚步丝毫不停,对这些异象熟视无睹,他只能按捺心下惊疑紧随其后。
随着二人越发深入,穴壁四周景致变得生机盎然,到后来已是一副鲜花锦簇古藤遮顶的秀美光景。
周济泉有些麻木,已是见怪不怪了;而紫蝶的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
不知何处涌来一股清风,拂落枝头的堆簇红花。片片落英缤纷而下,即便在这幽暗洞穴中,也别有一番醉人的美意。
一直急行不停的紫蝶,在目睹如此风景后终于停下步伐,朝着洞穴深处高声道:“青虚行,还不收了你的这些把戏?”
她的声音在深邃的洞穴中不断回响良久不绝,而洞穴深处在许久的沉默后,缓缓响起一个青年男子略显落寞的回话:“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紫蝶呵斥道:“你既是木行宫的宫主,那就给我拿出点宫主的样子来。就这么放任我过这生灭道,你可算是失职。”
青虚行沉默一阵方道:“好,那就如你所愿。”
紧接着一曲优美的笛曲自洞穴深处流淌出来。那笛音恍若清泉浸润心脾,让人听了心间顿时涌起快乐的情绪。
但紫蝶与周济泉二人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各自握紧兵刃戒备四周。只见笛音催动下,无数根盘绕在四周穴壁上的青翠古藤尽数变作活物,宛若条条长蛇铺天盖地朝二人袭来。
那古藤自是敌不过二人剑锋,但见银白、紫色剑芒笼罩四周,不多时地面顿时覆盖了一层断裂的藤条。
然而在不断的吹奏下,古藤被斩断的切口处迅速生长出新的嫩芽,并以更快的速度对二人展开了缠绕攻势。
二人无法继续前进,如此僵持了一阵,四周古藤斩之不尽。无数断裂的藤条便将原本还算宽阔的洞穴塞得异常拥挤,可供二人施展的空间越发狭窄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周济泉朝紫蝶使了个眼色。
她迅速反应过来,二人挥剑砍出一条路来,当即不管那些麻烦的古藤只是从细小的缝隙间夺路狂奔,眨眼间便窜出数十丈远。
青虚行觉察到二人的目的,又道:“会有这么容易吗?”
笛音曲调霎时间一改原先的优美柔和,变作连续蹦出的阴沉之音。
绽放在穴壁上的美丽花朵忽然尽数碎散开去,与此同时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一股红色的诡异香雾。
二人不慎吸了一口便觉得头昏眼花,连忙屏住呼吸,同时相互传音提醒:“小心,这红雾有毒。”
被这般被阻的二人,眼见前方被红雾遮蔽的洞穴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后方又不住传来窸窸窣窣的古藤生长声,心中不禁对这看似平和静美、实则暗藏杀机的生灭道有了一丝畏惧情绪。
片刻工夫后,眼看无数根古藤已近在咫尺,随时都会将己方二人深深裹入其中,值此紧要关头周济泉忽然想起先前达摩教主告知自己的话语:“想要过生灭道,须得谨记‘生灭之道,皆由心定’。”
他一直不明白教主究竟是何意,然而眼下情势危急,也容不得周济泉再仔细琢磨,当即对紫蝶道:“就地趴下,切记什么都不要想!”
紫蝶闻言顾不得惊疑立刻照做。
密密麻麻的古藤眨眼间便充斥了狭长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将趴在地上的二人身影也淹没在其中。半晌,万千古藤好似丢失了要缠绕的目标,只是一动不动。紧接着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回荡在四周,根根青翠的藤条逐渐开始变作枯黄的颜色,最终彻底干萎化为了厚厚的一层死灰。
生灭之道,皆由心定;生灭之间,不过转瞬。
二人自一地的木灰中艰难爬起,继而环视四周,不由得为这变化无常的生灭道深深叹服。
就在此时,青木行的声音再次传来:“不简单,竟能觉察到破解生灭道的法门。二位,祝贺你们已通过了此路,请到我这木行宫来吧。”
周济泉闻言心中立刻放松下来,忽然瞥见一旁紫蝶疾奔而去,忙施展身法紧随其后,边赶路边暗暗思忖道:听紫蝶与那男子方才的对话,他们应当之前便互相认识,只是不知究竟是何关系?
漫长的洞穴良久才在视线中现出尽头,彼处隐隐透露出丝丝生机的绿芒,教人瞧了心中不由得大为舒坦。
周济泉学着紫蝶一头闯入其中,只见柔和绿芒在视野中展开。
而接下来展现在眼前的景物,却惊得他目瞪口呆:“这是……一棵巨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