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救故人银蟒现世
宁静湖畔的凉亭里,正静立着几道人影。
“此处是叫归安亭吧?”张梨雨环顾凉亭四周,视线忽然定格于湖面的某处,脸上露出惊奇的神情道,“奇怪,现在尚是早春时节,可这里的荷花居然已经开放了。”
湖面上数朵荷花在一大片平铺开来的碧绿荷叶间绽放着,露水在和煦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如同滚珠一般,衬托得那荷花更加明艳动人。
彩云随她目光望去,随即笑道:“如果这里是人们口中的那个归安亭的话,那么荷花在此时盛开倒也不奇怪了。”
“相传很久以前,这附近的一个村子里住着一位名为青荷的姑娘。青荷自小便惹人怜爱,时光流逝间更生得亭亭玉立娇俏可人,村民见之皆惊为天人。同村一位与她青梅竹马的年轻人对她倾慕已久,而青荷对其也芳心暗许。终于在她十八岁成人那年,二人鼓起勇气互诉衷肠定下终生。青梅竹马加上郎才女貌,便得到了村民们的一致祝福。”
“然而,就在这二人准备完婚的那年春天,青荷美得沉鱼落雁的消息无意间传到了当时的皇帝耳中。那皇帝昏庸无能,终日以酒色为伴,既听闻世间有如此美丽女子焉能坐视不理?他立刻派军队将村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扬言若不交出青荷便将全村人赶尽杀绝。村中男子不愿屈服奋力抵抗,却根本不是军队的对手,纷纷成为了刀下亡魂,青荷的未婚夫更是被当场车裂死状极惨。青荷带着悲痛无奈下答应了皇帝的要求,只不过她提出要为夫君守孝三天。在最后一天的夜晚,她趁着夜深人静一个人悄然来到了这湖畔……”
说到这儿,彩云轻叹一声道:“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了吧?”
张梨雨紧咬着嘴唇,显然在克制自己哀伤的情绪:“她投湖自尽了么?”
彩云缓缓点头,叹息道:“从那以后,这儿的荷花便与别处不同,只在早春开放。或许这些荷花便是青荷姑娘所化,岁岁年年不住向世人诉说着这凡间女子的凄苦命运吧。”
“那些都只是流传下来的传说,何必当真。“野忠武与王攀不知何时已回到湖畔,他见亭中二女神情哀婉遂出言劝慰道,“何况即便事情属实,这也是天命。要知天命难违,与其一味哀叹命运的不公,不如把握现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二女转向他,异口同声问道:“有消息了吗?”
野忠武点点头,沉声道:“那日我和王老鬼在羽山上与凌风、唐槐二人对峙,忽然方圆数里尽皆狂震不止,山体更是整个塌落下来。情急之下我们双方各自疾速远遁撤离,此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这几日我和王老鬼在羽山附近探查良久,依旧未能发现花心贼的踪迹。只不过山后那片被悬崖包围着的极为广阔的盆地中的某处,远远可以瞧见一个巨大的深坑……”
王攀接口道:“这深坑委实怪异,它距离塌陷的羽山有数里路程,本不该为震动所波及。可看其塌陷的状态,好似坑下原本就有一个巨大的洞穴。老夫和小野推测,小周他很可能就在那盆地中。”
彩云急道:“既如此,我们赶紧想办法救他吧。”
张梨雨低头思忖片刻道:“先带彩云姐和我去瞧瞧那个地方,可以吗?”
万丈悬崖边缘,二女乍见如此开阔之地,一时间皆为之惊叹。
视线中,宽广无垠的盆地上一个硕大的深坑清晰可见,与之前野忠武所描述的一般无二。脚下的万丈深渊里白雾弥漫,好似能将人的灵魂吞噬进去。
彩云怯生生地问道:“我们该怎么下去呢?”
说完她赶紧后退一步,显然对这高耸的悬崖忌惮至极。
野忠武眉头紧锁,半晌才道:“王老鬼,不如这样,我们编一根麻绳,要越长越好,最好能长到可抵达这悬崖之下。”
王攀立刻摇头否决道:“这悬崖下终日弥漫着白雾,根本不知究竟有多深,谁知道要编多长的麻绳。何况你到了下面,我们又怎么知道何时再将你拉起来?若遇上什么险情使得麻绳断开,只怕非但救不了小周,还得白搭上你小子一条命。”
王攀说的种种可能都有理有据,野忠武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心头烦躁下在众人面前踱来踱去。
张梨雨自从来到这悬崖边便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腰间一直别着的那支短笛取下握在手中,然后低声道:“我有办法,不过待会儿无论瞧见什么,你们都千万不要慌张。”
飞瀑之水自九天之上奔腾而下,声势颇为浩大,隐隐可以瞧见其中一个人正在极力与其强大的冲刷力抗争。此人在湍流中一点点朝着上方不远处的一棵奇树攀爬而去。
就在他差一点点便够到树的根部时手上劲力稍稍松懈,立刻被水流冲击下来,颇为狼狈地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见鬼!”周济泉低骂一声擦去眉梢的水迹,忽闻耳边传来一阵放肆大笑。
他循声望去,只见野人此刻正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周济泉顿时没好气道:“行了,别笑了,我知道你能办到,得意个什么劲儿?”
紫蝶始终冷眼旁观,此刻也忍受不了周济泉不厌其烦地模仿野人的行为,不耐烦道:“周大侠,你到底还想不想从这鬼地方出去?”
周济泉笑着答道:“当然想,不过相比之下我倒更愿意去了解这野人的身法,还有那棵有神奇疗伤效果的树的秘密。”
说着作势又要攀爬,忽然瀑布上方传来阵阵轰鸣声,紧接着无数碎石翻滚而下。
三人愕然仰视,只见终日弥漫在高处的白色雾气中此刻竟隐隐显露出一个黑影,且黑影越发清晰,显然正朝着地面逼近。
“沸血毒蚣?”周济泉和紫蝶见那巨大身影极为狭长,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不久前遭遇过的洪荒巨兽,顿时惊惧至极转身便跑。
野人也觉察到了上方那巨兽的逼近,却没有如周济泉与紫蝶一般惊慌失措。他寻了一处岩石藏匿身形,接着探出脑袋凝视瀑布上方,等待着那个黑影的来临。
巨大的黑影缓缓破开弥漫着的白雾,随即两个巨大的泛着浅浅青芒的眼眸凝视起不远处正在逃窜的二人,巨口中不住地吐着猩红的信子。
二人被其目光凝视浑身汗毛倒立惊恐回头,只见那探出白雾的脑袋有如山岳,身上披着密密麻麻的银色鳞甲,赫然是一只巨蟒的头颅。
”它不是沸血毒蚣。”
二人脚步不知不觉间已停下,接着眼睁睁地看着银色巨蟒的身躯出现在白雾外,迅速地朝二人游了过来。
庞大的蛇首在距二人数十丈开外停了下来,二人为这般庞然大物目光锁定皆紧张得无以复加,唯恐它如沸血毒蚣一般展开疯狂的攻击。
忽然一个女子的清脆声音从蛇首上方遥遥传来:“紫蝶姐姐,周大侠,是你们吗?”
“张姑娘!”周济泉立即分辨出这声音的主人是张梨雨。
接着银色巨蟒的庞大蛇首缓缓朝二人前方伸过来,上方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也清晰落入二人的视线中。
在蛇首稳稳停下后,张梨雨一个轻跃落在地面上,接着拍了拍巨蟒的脑袋道:“好了,灵珠不要淘气,不然要把他们也吓到了。”
银色巨蟒似乎颇为乖巧,闻言用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显然对其十分依恋,随即闭上眼睛在一旁安睡起来。
面对周济泉和紫蝶投来的惊疑目光,张梨雨理了理思绪,开口解释道:“这条巨蟒是我从小就豢养的一只宠物,我称它为灵珠。在我六岁那年的某天,奶奶出去采药了,就留我一人在家。偶然间我发现屋边有一条银色的小蛇,只不过它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我就把它带到家中,把一些奶奶平时用来疗伤的药草碾成汁喂它服下,不多时它便伤愈了。”
周济泉惊道:“难不成……?”
“是的,那条小蛇就是灵珠。”张梨雨瞥了一眼安睡在旁的银色巨蟒,她知道此话确实难以令人相信,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一条小蛇能长到如此庞大,但事实的确如此。之后我便看着灵珠一天天长大,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它便长到了水桶粗细。我那时年幼无知并不害怕,依旧趁着奶奶不在时和它一起玩。后来我用紫斑竹山上的竹子做成了一支笛子,每当我吹奏起笛子时,灵珠便会现出身来。再后来灵珠的身体越长越大,我也就不敢随意叫它出来了。这一次若不是为了探寻你们的踪迹,我万万不会吹起笛子。谁知道只不过一年不见,它已经长得如此骇人了。”
她的话语委实惊世骇俗,一般人定然难以接受。但周济泉和紫蝶都见过沸血毒蚣之威,所以在惊疑良久后还是能勉强将心境平复下来。
周济泉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如常,接着将脑中的猜想说了出来:“若我所料不错,它应该就是五毒兽之一的天灵银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