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春柳堂迷雾重重
极度的惊恐过后,二人只觉得浑身气力耗竭,不禁躺在地上重重地呼吸着,良久才得以恢复过来。
“徒儿,你留在这里吧。春柳堂弟子进出门派应当会用到一种小舟,我去找一找。”野忠武说着就要离开。
张梨雨忙道:“你要寻小舟,莫非这种情况下,你还打算去春柳堂?”
野忠武柔声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想那异兽既已回到雁归湖湖底,暂时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我得抓紧时间去提醒韩心琼关于毒水之事,还有……”
野忠武远眺春柳堂,冷冷道:“雁归湖中藏有凶暴异兽,韩心琼身为春柳堂堂主,对外却从未明说,我必须弄清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张梨雨忙道:“既如此我也要去,你千万别把我一个人丢下,这里实在太瘆人了。”
二人走出树林,又依着湖岸寻找了一阵,不多时便见几艘小舟靠在岸边。
待张梨雨也上舟后,野忠武执桨轻推泥岸。只听小舟发出吱呀一声响,便摇摇晃晃地离岸,朝着雁归湖湖心缓缓漂去。
莹莹月光倾泻在宽阔的湖面上,涌动着粼粼波光,此刻瞧来更显平和宁静。
张梨雨静坐舟中,抬眼便可瞧见灰衣男子屹立的背影。此刻他只顾遥望远方,并不曾留意到她投过来的目光。
这个男子,确实比他要可靠得多呢。
这般想法才出现在脑海,下一刻张梨雨便觉得自己的心,立刻有了淡淡的痛感。对此她只是无意识地笑了笑,不知是出于无奈还是自嘲,随即伸出手掌轻掠湖面。
一方湖水倒映天际如雪明月,被张梨雨轻轻捧在手中,不住从温白掌间缓缓流逝,带来一丝丝微凉。
她凑上前去仔细嗅了嗅,眉宇间浮现出浓浓的疑惑:“奇怪,这湖水中的毒性,似乎已经消失了?”
野忠武闻言一怔道:“不会吧?方才分明瞧见那么多毒粉被投入湖水中,居然会没有作用?莫不是雁归湖水域实在太广,这药粉分量不足吧?”
张梨雨若有所思道:“毕竟我没能细瞧那些药粉,所以实在说不准。不过我想那些逆命门帮众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他们带来的药粉应当浓缩至极,足够扩散到整片雁归湖才对。”
“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何,终究还是葬身那异兽口中了。“野忠武瞥了一眼下方湖水,只觉心头发恘,“谁又能想到雁归湖下,竟还有这等东西存在呢?”
张梨雨一回想起方才场景,不禁瑟瑟发抖:“是啊,也不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实在太可怕了。”
不知不觉间,小舟碰上什么停了下来。二人齐齐一惊,定睛细看却是一块立于湖中的巨石。
巨石基部深入水底,出水部分高达四丈有余。石头表面极为光滑,仿佛被人精心打磨过。
借着明亮的月光,二人将目光投向巨石正面,但见三个水蓝色大字镌刻其上,笔风苍劲有力尽显凌厉意境:春柳堂。
二人被水蓝大字展现的气势折服,随即目光绕过巨石,立刻发现那位于湖心建筑群已近在眼前。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扇紧闭的巨门,门匾上书有淼南门三个大字。
小舟在野忠武的操控下缓缓绕过巨石,继而靠在淼南门下的青石阶前。二人舍了小舟,于青石阶拾级而上。
张梨雨瞥见淼南门两旁的石雕,忽有所感道:“师父,这是玄武吗?”
野忠武看了一眼:“不错,这便是水系圣兽玄武。”
龟蛇合体的石雕分立两侧气势雄伟,其上些微的风蚀痕迹,也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春柳堂,亦即那个位于石雕后的门派的悠久历史。
“奇怪,虽说现在仍是深夜,但春柳堂居然连半个巡夜的人都没有,这也太过奇怪了。”野忠武说着捏起门环轻拍了几下,同时高声道,“敢问可有人在?在下野忠武,有要事拜见贵派堂主。”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野忠武和张梨雨面面相觑,心中均有不妙的感觉。
他深呼一口气,将声音又拔高几分,再次道:“在下野忠武,特有要事拜访贵派。”
这般连试了三次,然而回应他的依旧只有一片死寂。
张梨雨急道:“不会吧,难不成春柳堂真的出事了?”
言罢她伸手全力敲击起眼前大门,不料伴随着沉闷声响,厚重大门竟就这么开启了一道缝隙。
“这门居然没关?”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诡异气氛,二人不禁齐齐咽了一下口水。
二人透过门缝往里边瞧去,只见视线中的一切都被浅白迷雾笼罩,根本不见半个人影。
张梨雨嗅了嗅空气道:“这些迷雾和雁归湖岸边出现的雾气相同,但浓度却高了数倍不止,足以将任何踏入此地的人催眠。不过安心吧,有醒神丸的药效撑着,我们即便吸入一些也无大碍。”
野忠武点头道:“既如此,我们先去寻到韩心琼。春柳堂我也来过几次,韩心琼所居住的静心阁,应当就在北侧。”
二人脚下不停,快速穿梭于春柳堂的雄伟建筑间,不多时便进入了一片宽阔的广场。
野忠武在广场上停了片刻,继而指着一处道:“这里是玄武台,我记得再往那处行一会儿,便能抵达目的地了。”
穿过玄武台后,二人又疾奔一阵,最终在一座华美的楼阁前停下。
野忠武正欲上前,楼阁内忽然传来一女子的声音:“是谁?”
听出那女子声音中的警惕,野忠武上前一步作揖道:“在下野忠武,敢问阁中可是韩心琼韩堂主吗?”
阁中女子沉默良久,忽然语气平静道:“今日已晚我不便会客,野大侠请回吧,有什么要事明日再来也不迟。”
“明日再来?”野忠武冷笑道,“韩心琼,春柳堂如今外有异兽横行,内有迷雾缭绕,如此危机下你还能于阁中巍然不动,不知你那堂主之位坐得可还舒服?”
野忠武短短数句,便将情势严重性一针见血地道出。
阁楼内的女子又缓缓出声,然而这一次,她声音中的冷意却弱了几分:“野大侠,再怎么说这也是我春柳堂的内务,不容外人置喙,还请速速离去。”
野忠武闻言大笑几声,全然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今日野某便脚下生钉牢牢钉在这里了,韩心琼你待如何?”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彻底凝重起来。
随即便有一丝丝的冰寒之气自楼阁中缓缓渗出,朝着野忠武所在处逐渐蔓延过去。
但见他眼中精芒一闪,立刻握紧天羽弓准备应战。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张梨雨忽然开口。她仅凭一句话,便令眼看就要大打出手的二人,先后放松了架势:“韩堂主,那些遍布雁归湖湖岸以及春柳堂内的异草雾君子,应该是你亲手栽培的吧?”
但闻无奈叹息传来,静心阁的华美大门随之打开,其内缓步走出一位红衣佳人。
月华如水,映照那一身艳丽红衣不可方物。
浅白迷雾萦绕间,她的瞳眸清澈宛若秋水,却又带有一分难以觉察的神伤,百转柔情令人望之而心醉。
她的一双清眸微微扫过擅自闯入此间的二人,俄而将目光定格于苍茫天际,喃喃自语道:“罢了罢了,你们都瞧见那东西了,我总不能杀了你们灭口吧。”
“那潜藏于雁归湖湖底的异兽,究竟是什么?”野忠武听到这等于是承认了的话语,忙道,“还有,听我徒儿说这些催人昏睡的迷雾也是拜你所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张梨雨用手指搅着自己的发梢道:“其实我也只是猜测。方才来的路上,我特地留心了春柳堂内植培的各种花草,发现一种叫雾君子的异草遍布四下,却唯有这静心阁四周不仅没有那异草的身影,反而还种植了大量清新养神的香草。”
韩心琼的目光在张梨雨开口之际便移至她的身上,听到此处莞尔一笑道:“这位想必便是小玉提起过的医术极为精湛的小医仙了,不知能否告知芳名?”
张梨雨学着野忠武恭敬执礼,虽说瞧来依旧有些不伦不类:“回禀韩堂主,我叫张梨雨。”
韩心琼点点头道:“既然你们已亲眼目睹了雁归湖异兽的身影,我便没有再向你们隐瞒的必要了。我会把相关事宜告知你们,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对得起我的这份信任,做到守口如瓶。”
二人闻言先后点头,示意韩心琼继续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