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周济泉婚宴抢人
望着下方缓步进入大堂的那对青年男女的身影,马宏毅脸上笑容依旧,心弦却立刻紧绷起来。
那一日目睹了霍然奋力杀敌的英姿,马宏毅对这个武艺高强的年轻人大加赞许的同时,又考虑到其他一些因素,遂有心撮合他和马清月。
此后他私下试探性地跟马清月提及此事,原本以为她定会毅然拒绝。不料马清月竟一反常态满口答应,并表示自己中意霍然许久了。
她这种反应,一度令马宏毅以为女儿因思念周济泉过度而患上了失心症,着实心痛不已。然而在细心观察了数日后,他才发现女儿举止如常并无丝毫疯癫迹象。
马宏毅大喜之下立刻广发喜帖,并以蜀山派为首依次造访六大门派,诚邀各派精英前来武阳赴宴。
这期间马清月依旧没有任何异样的举止,只要求其父将此事大肆宣扬,并且登门拜访六大门派也要与他同行。虽说这些要求有些奇怪,但一想到女儿从此能够安心嫁做人妇,辉煌基业也后继有人,马宏毅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然而此时此刻,望着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马清月,马宏毅心头却涌现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这份不安的感觉迫使他一次次地质问自己,这场由他亲手操办的婚礼,究竟该不该举行?
马宏毅心生犹豫,几次欲要出言阻止,但念及场合只能按捺住动荡的心绪。他见众人对这对新人皆不吝祝福之词,遂深吸一口气朗声大笑道:“小霍、月儿,为父在此恭祝你们两位新人百年好合。”
霍然闻言潇洒作揖,躬身致礼道:“承蒙伯父美言。”
马清月并不说话,只是向着她爹盈盈执礼,便算是应答了。
随着马宏毅出面,各派掌门依次上前致以祝福。
韩心琼在应付完霍然后来到马清月面前,然后深深凝望着被盖头遮住脸庞的她。
“马清月,我现在明白周大哥为何对你情有独钟了。”韩心琼对着马清月传音入密道,“你刚烈的性格,纵使我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做到一二。”
盖头之下,马清月默默点头,轻声道:“韩堂主,请多保重。”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伴随着司仪高亢的声音落下,锣鼓鞭炮声蓦地响彻耳际。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那对青年男女面向大堂外欲要下跪行礼。不料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堂外忽有豪迈大笑声传来,着实令满堂宾客皆感吃惊:“好你个霍然,办这么大的喜事竟不通知在下,是存心想让我毁了这婚礼吗?”
无数的目光汇聚于那出言之人的身上,一时间众人的反应又不尽相同。
大堂外那道被黑色披风包裹的身影踏着遍地红绸,斗笠下的面庞亦瞧不真切:“在下今日不请自来,却不知能否喝上霍兄的一杯喜酒?”
然而话音方落,便有马府家丁上前挡住其去路:“阁下可有请帖?若是没有,还请速回……”
嘭!
“请帖?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那人只凭一掌,便轻而易举扫开拦路的家丁,打得他们惨呼不已,“如何,这请帖你们可曾瞧清楚了?”
聚集此地的都是何等人物,甫一见来者不善均不怒而威地站起身来。
当此关头,倒是霍然头脑较为清醒,只向来人微微作揖,并不显露出一丝怒容:“霍某确有疏忽,还望阁下海涵。既然已到此地,还请移驾室内,霍某自会好生招待。”
那人冷哼一声,须臾间便踏入堂中:“不愧是琼华派精英弟子,话说还算中听。”
说着他大大咧咧寻了一处位子坐下,随即大手一挥,却很是不耐烦道:“都瞪着我做什么?该拜堂的拜堂,该喝酒的喝酒!”
此人气焰极其嚣张,全然不将六大门派乃至马宏毅放在眼里,顿时引得一片忿然。
然而众人无不是历经大风大浪之辈,便是心中再如何不满,却也明白孰轻孰重。当即再度落座,只对那人不加理睬。
人群中唯有蜀山派众人无比淡然,纷纷摆出一副隔岸观火的架势。
见霍然使了个眼色,司仪再度高声道:“一拜天地!”
谁知不待话音落下,那人立刻大笑着接道:“从此要受娘子气。”
这一句调侃落入耳中,众人顿时皱了皱眉,脾气火爆之人更是冷哼出声。然而那人好似觉察不到气氛的紧张,却翘起二郎腿惬意地吃着果盘内的果脯,口中咂咂有声。
被这人突兀的话语一搅,场中喜庆的气氛立刻大减。
霍然此时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却只能先行忍耐,盘算着如何在婚礼结束后再跟这人好好算账。
马清月则无所谓,大大方方地跟着霍然一道拜了天地。红盖头下的目光,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掠过那人的脸庞,希望从斗笠下瞧出些许端倪来。
司仪再道:“二拜高堂!”
果然那人又高声笑道:“你睡地板她睡床。”
霍然英俊的脸庞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一双拳头都捏得指节发白。
待他转向上位的马宏毅和左玉龙,才发现二位老者也因这搅局之人神情阴沉,更无一丝喜宴上应有的欣慰与喜悦。
与此同时,身旁一直保持沉默的马清月,却突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至于这声冷哼究竟是在气愤那人的无理言行,还是在讥讽他霍然的窝囊与狼狈,那就全凭听者自己臆测了。
这一声冷哼声音虽轻,却宛若一把尖刀深深扎进霍然的心中。他的脸色顿时红一阵白一阵,呼吸因愤懑而略显急促。
不过霍然到底不是泛泛之辈,盛怒之下依旧能强行压下纷乱的心绪,携着马清月恭恭敬敬地拜了二老,同时在心里念道:撑过去,只要撑过这三拜,她马清月就是我的人了。
看见众人扫视过来的目光,司仪亦是紧张得额头出汗。他颇为忌惮地瞄了一眼那搅局之人,见其依旧泰然自若,只是斗笠下的目光牢牢盯紧自己,俨然一副随时准备再搭一腔的架势。
似是禁不住众人肃然的眼神,司仪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了几分:“夫、夫妻对拜……”
“哼!”眼见那人缓缓张口又要开始胡言乱语,这一次却是马宏毅坐不住了。
但闻其冷哼一声,指尖立刻弹出一道尖锐的气劲,目标直指那人宽大的斗笠。
伴随一声破碎声响,宽大的斗笠立刻被一指气劲断为两截。
而那人却连眼皮都不曾跳一下,似乎根本不惧面容暴露,反倒冲着上位的马宏毅大笑道:“不愧是武功盖世的马盟主,这一手凝气指,使得真可谓出神入化。”
“是你!”霍然瞧清那人面容,眼神随之阴沉了几分:“你这叛徒,竟敢来这……”
“叛徒?”周济泉冷笑一声,随即环顾四周,朗声道,“却不知在座的诸位,是否都相信这霍然的一面之词?是否都以为我周济泉,乃是极西达摩教的贼人?颜师姐,你也别躲着不说话。你倒是出面跟我对质,说说我这叛徒究竟犯了何事,不过是偶然间撞破一起密谋,竟引得你和霍然全力追杀?”
人群中颜宝珠完全无视周围审视的目光,依旧笑得泰然自若:“你勾结邪教贼人,企图对我琼华派不利,更垂涎殷师姐的美貌意图不轨,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还有什么可对质的?”
周济泉闻言失笑道:“早就料到你不会老实承认,却没想强扣罪名到别人头上,还能让你说得如此心安理得,简直厚颜无耻到了一定境界。”
众人默默瞧着这三人打着嘴官司,明智地不予表态。但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相信马宏毅的乘龙快婿,认为这个贸然闯入的周济泉才是罪人。
霍然显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当即释然笑道:“周济泉,不论你究竟有何企图,既然来者是客,霍某这里还是能有一杯喜酒提供的。如若不弃,还请安然就席,待霍某三拜完成,再来好生招待你。”
这话说得可谓大方得体,听得众人均暗自点头,为霍然的宽阔胸襟所叹服。
然而周济泉却不急不恼,慢条斯理道:“哎,别急,周某的话还未说完呢。霍大侠,你莫非以为我今日来此,只是为了和你对质?”
霍然笑得温文尔雅,眼中却闪过一丝凶光:“不然呢?”
周济泉悠然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才缓缓取出佩剑在手,只是不曾取下剑鞘:“霍师兄,那日一别师弟我对你甚是想念。今日值你大喜,不知可愿陪我练上一练?”言罢长剑挺起,直刺霍然而去。
霍然并无兵刃在手,当即点地后掠,顺手接过左玉龙准备好的游龙剑,正待拔剑与他决战。
不料那黑衣男子一剑逼退他后,并不抢上前进攻,反倒腾出一只手来,随之紧紧牵起身旁女子的葇荑:“霍然,你看好了。”
众目睽睽下,周济泉坦然牵起那个一身嫁衣的女子,然后紧紧搂她入怀,面对六大门派的诸多精英,亦不露一丝怯意:“周某今日来,却是为了此人。”
然后他转过头来,深深凝望着红盖头下的美丽容颜,轻笑出声道:“她,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