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白狐叶离悄低语
周济泉唯恐那火麟兽找上门来,遂一路狂奔至下方门派中。
此刻的琼华派除了很少的留守弟子,大多数已下山苦修,故而他抱着白狐一路奔回房间,却不曾遭人阻拦。
房间大门被一把推开,周济泉气喘吁吁地撞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这才心下稍安。
安静的房间内空无一人,想来铸熔阁本就人丁稀少,两位师兄眼下均已下山,这才留给他如此清静的地方。
周济泉静听外界良久,并未听闻任何异动,这才东奔西走开始为白狐处理伤势。
做完这些后,他瞥见白狐闭眼休憩的模样着实温婉可人,不禁就想爱抚它的脑袋。怎料他甫一伸手,白狐若有所觉得睁开双眼,紧接着对准他的手便一爪下去,顿时就抓出了几道血痕。
“啊!”周济泉不禁痛呼。
奈何无论他如何怒视白狐,它依旧一副浑不关心的模样继续假寐。周济泉无奈只得随它去,自己则找了一张床睡下了。不多时,但闻均匀的呼吸声从他鼻中缓缓传出,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床榻上原本蜷缩成一团的白狐,此刻双眼却攸然睁开,在不见五指的浓重黑暗中,开始闪烁起妖异的邪光。
白狐冷冷瞥了一眼那个沉睡的黑衣男子,尖嘴微张吐出一团白色雾气。霎时间男子便被雾气笼罩,却睡得更沉了。
做完这些后,白狐摇了摇那毛茸茸的尾巴,忽而一个轻跃来到周济泉身侧。紧接着嘴巴张开,露出一排细密锐齿对准他的咽喉便轻轻咬了下去。
但见道道柔和白芒泛起,缓缓从他的咽喉处流向白狐口中。随着白芒缓缓流转,白狐右肢上的创口以可见的速度恢复,而周济泉的脸色却越发显得苍白。
终于当他的心跳已有衰竭之势时,白狐这才慌忙松了口。它伸出细软长舌舔了舔周济泉的咽喉处,原本几个细小齿洞立刻恢复如初,根本瞧不出一点异样。
做完这些后白狐才微松一口气,正要返回床榻继续睡觉。不料就在这时,屋外忽地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你居然吸食他的精气?”
听闻屋外那女子惊怒的语调,白狐张了张嘴,下一刻竟开始口吐人言:“谁叫我被那该死的火麟兽所伤时,这个笨蛋居然横插一手?这般送上门的精气,不要白不要。”
女子冷哼道:“恩将仇报吗?果然是畜牲。”
白狐慢悠悠地闭上双眼,惬意地打了个哈欠,接口道:“畜牲?畜牲又如何?至少还能活得逍遥自在。总好过你,这都做了几世的人了,每次还不是含恨而死。”
那女子闻言顿时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做人自然不易,但倘若是为了心中的坚持,便是再如何艰苦,我也无怨无悔。”
“这种东西我不懂,也根本没兴趣去懂。话说你真的很啰嗦,若是话说完了那便赶紧滚吧。”白狐不耐地驱赶道,只是当它见窗上所映女子身影并未离去,遂又添了几句,“明白了明白了,我不再伤害他就是了。何况为了这等无用之人再添一笔罪孽,也未免太不值。”
忽然间白狐似乎明白了什么,明亮眸中顿时闪过惊愕:“难不成……就是此人?”
屋外女子闻言,瞬间沉默了下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如此关心这么一个废人。”白狐的话语中顿时充斥着讥讽,继而慢条斯理道,“反正注定又是一段有缘无分的感情,这次不如就由我来……”
女子不待它说完,便厉声喝道:“你敢!”
白狐笑道:“我为什么不敢?你越是企图阻挠,我就越要待在他身边。我倒要好好瞧瞧,你们这一世究竟又会是怎样的下场。你大可放心,毕竟他若出了什么意外,我不就欣赏不到那令人垂泪的结局了吗?”
女子闻言顿时一滞,似乎对白狐隔岸观火的心态颇为无奈,末了只道:“看在我们近千年的交情上,无论如何请不要加害他。”她便随着轻盈步履声逐渐远去了。
白狐见状放下心来,继而再打量那黑衣男子几眼。见他呼吸如常,遂蜷起身子再度酣睡起来。
清晨,山风清冽云海缥缈,一轮红日自极远方的云层中喷薄而出,将琼山之巅渲染得一片火红。
周济泉早早抵达山顶小屋修炼苍烈劲心法,却被此时射入小屋的火红阳光照得有些难受。
他缓缓张眼,待双眼适应了阳光,这才回首望向身后的床榻——昨夜后,白狐似乎抛却了对自己的戒备之心,反而还多了一分依恋。
就连今早爬山修炼,它也伴随左右不离不弃。此时的白狐乖巧地趴在床上,正用一双极有灵气的眼眸凝望过来,显得颇为可爱乖巧。
周济泉着实爱极了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要伸手去爱抚它的脑袋,然而全身酥软感不时传来,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今早起床之际,周济泉便发觉身体极度乏力,一段不长的山路竟也能走得大汗淋漓。但任凭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其中原因,只能归咎于昨夜睡得不好,遂开始修炼对体力没什么要求的心法了。
白狐漠然看着周济泉的周身泛起阵阵微弱的内力波动,时间一长只觉乏味。它见后者忙于苦修,遂不动声色地轻跃下床,正准备四处闲逛一阵。忽然它若有所觉地扭过头来,直盯着角落里的某样东西——那是一柄石剑。
那石剑并无特别之处,表面粗糙不堪,简直和孩童玩物无异。
白狐微微犹豫,极其谨慎地上前探出前爪轻触一下石剑,蓦然一跃而起迅速跳开,仿佛是受到了惊吓。
石剑安静地躺在原处,并无半点异动产生。
白狐见状微微眯眼,正欲再度上前查看。不料一只大手忽然将其抱住,继而温柔地爱抚起脑袋来。它即便不扭头,也能猜到定是周济泉在与自己亲昵,干脆就不加抵抗。
何况它此刻的心思,全在不远处的那柄石剑上。
这石剑,令它心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周济泉修习心法片刻,便觉体力恢复少许。他睁眼瞥见那白狐近在身前,不觉怜爱之心又起,这才忍不住伸手去爱抚。周济泉见白狐这次并未抓伤自己,便用双手托住它的腋下,将其举到眼前细看:“小家伙,你的毛发如此漂亮柔软,抱在怀里实在舒服。不如给你起个名字,就叫小柔吧?”
白狐闻言眼皮耷拉下来,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名字无甚好感。
周济泉见状只是微笑,接着把它放到一旁继续苦修心法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周济泉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一律用来修习琼华派主心法苍烈劲。正如怒岩长老所言,他资质虽平庸,但胜在性格坚韧。
琼山之巅的环境艰苦,周济泉却也咬牙忍了下来,好歹将修为从一重隐焱提升到了二重离火,实力也算是小有进步。
一个月来,除却外界环境的种种艰辛,他自身还被不明缘由的疲倦乏力所扰。时值深秋,琼山之上颇为寒冷,白日就困倦乏力的周济泉,夜间还被冻得浑身发抖难以入眠。幸而每逢此时,白狐都会乖巧地钻到他的被窝中,以其柔软的身体依偎着他供他取暖。
周济泉见状,自然对其越发喜爱。便是平日练功吃饭,也将它置于肩头寸步不离。
一个月后的某日,周济泉正在草屋内打坐,忽闻远方有人声传来:“师弟,我们来探望你了。”
多日未闻人声,他顿时大喜,立刻起身出门相迎,同时唤道:“小柔。”
白狐原本蜷在床榻上假寐,听他呼唤立刻盈盈一跃跳至肩头,显得颇为乖巧听话。
周济泉出了草屋朝下方远眺,但见两个黑色身影正朝此处缓缓行来,顿时兴奋地朝他们挥了挥手:“杜琼师兄,厉达师兄,我在这呢。”
那二人见了他立刻加快步伐,只是看到了周济泉肩上那团白绒绒的东西后,齐齐一怔道:“这是何物?”
周济泉见二人的眼神较一个月前又犀利了不少,便猜到他们的修为定然大有长进,遂指着肩侧道:“这是小柔,是我偶然在山上捡到的,见它好玩索性就带在身边了。话说回来,两位师兄苦修的成果如何了?”
但见杜琼身边之人面貌俊美,举止间颇为沉稳,正是铸熔阁大师兄厉达。
厉达微微扫一眼周济泉,笑着点头道:“师弟已经到达第二重离火境了吗?可见确有努力,不错不错。”
杜琼则道:“我已到达了第五重高阶,至于厉达师兄就更不得了了,他已有第六重中阶的实力了。虽说还不及其他门堂的那些妖孽,也定然算是资质上乘。”
“好了,不必多言。”厉达见杜琼摆出滔滔不绝的架势,立刻打断道,“师弟,明日琼山会武便要开始了。我们铸熔阁虽只有三人,却也不能弱了师父的名头,定要战出风骨傲气来。”
周济泉听闻此言,立刻被勾起满腔豪情,遂郑重点头。而一旁的杜琼却小声嘀咕道:“反正再怎么拼了命去打,也进不了前五。”
周济泉闻言一怔,随即同情地望向杜琼。果然严肃如厉达,听闻杜琼这声嘀咕后立刻厉声斥道:“混账东西!就算是败,也要败得有模有样。倘若我们三人都畏首畏尾,铸熔阁何时才能发扬光大?”
几句话便把杜琼训得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连连点头唯唯诺诺。
周济泉忖道:大师兄把咱们铸熔阁的声誉瞧得比谁都重,杜师兄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般想着,他忽见肩侧小柔朝前方探出利爪。
伴随着一声惨叫,却是杜琼捂着手臂连退几步,怒瞪小柔道:“它、它抓我?”
原来杜琼见小柔生得美丽,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摸它脑袋。怎料那白狐双目中忽有寒芒掠过,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爪,这才禁不住怒骂起来。
厉达和周济泉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均觉好笑,杜琼则捂着手上血痕愤愤道:“开什么玩笑,就这暴躁的脾气,还能叫小柔?”
冷不防那白狐眸中又露凶芒,吓得他立刻住嘴,目光迅速充斥了惊讶。
“好了周师弟,你把东西收拾下,我们这就回铸熔阁好好整备一番。”厉达说着遥望下方,看着那宛若匍匐的巨兽占据了大半个琼山之顶的琼华派,低声道,“近几日,咱们门派可就要热闹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