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擒琴刹逼退花刹
花刹一摆出这等架势,张梨雨便明白这一战非打不可了。
尽管心中紧张万分,她还是硬着头皮将流光追雪枪尖点地,口中默念起御龙枪诀的心法来。
花刹一手握住藤鞭,与张梨雨对峙片刻,忽然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偷学了武功?”
张梨雨皱了皱眉道:“怎么都问这个,武功又不是什么天赋,我以前确实不会,却不表示我学不会。好了,你快出招吧。”
花刹见她面对自己居然选择让招,不禁愣了一下。
待看清张梨雨那并不纯熟的架势后,她不禁轻蔑笑了笑,曼妙身形猝然启动速度暴涨,眨眼间二人距离已被拉得不到一丈。
“医仙姑娘,你可要小心了。”花刹手中藤鞭狠狠抽出,顿时一道尖锐破空声响起。
只不过她出手留有分寸,这一鞭若是打中了,她相信张梨雨最多是轻伤。毕竟教主还等着要人,若当真杀了她可就没法复命了。
在藤鞭即将袭到张梨雨的身体时,花刹神情微变。只因她瞧出原本还一脸茫然的小医仙,就在这瞬间眼中竟分明多了些什么。
这眼神,她莫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吧?花刹这般想道。
下一刻,但见张梨雨整个人蓦然后仰,顿时将迎面抽来的藤鞭闪躲过去。原本点在地面上的流光追雪就在此时骤然转向,朝上直刺花刹的小腹。其出手之快,角度之刁钻,着实令后者大吃一惊。
当然吃惊归吃惊,花刹身为八刹之一,武艺精湛自不必说。值此紧要关头,她及时出脚踏在流光追雪的枪身上,继而借力一跃而起。
但见其艳丽的衣裙在上空优雅地飞舞着,与此同时无数花瓣纷纷扬扬洒下,顷刻间便将下方张梨雨的身形笼罩住。
满眼细碎花瓣轻柔飘落,美得那么虚幻那么朦胧。
张梨雨不明就里,下意识接过一片放在左手上。然而片刻后,她便觉手心传来剧痛感,定睛一看只见原先美丽的花瓣连同自己手心处的皮肤,此时已尽数变作一片焦黑。
“糟了!”张梨雨足下生风,立刻运起她那半生不熟的逍遥摘星步,拉远与花雨的距离。
惊魂甫定的她只觉自己的手心除却剧痛,还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酥麻感,缓缓朝着整条手臂逐渐蔓延开去,心头顿时一沉:“这花瓣好强的毒性。”
花刹身形翩然落下,她见张梨雨的身形颇为迅捷,却不慌不忙道:“恕我直言,医仙姑娘你已中了雪落花雨之毒,即便医术再高深,短时间内也寻不出解毒之法。只要你老老实实放下兵器,我便给你解药,如何?”
“寻不出解毒之法?那可未必。”张梨雨冷冷反呛道。
随即手中银芒一闪,却是已捏了数根银针在手。
她如此举动,顿时令花刹微微一惊:“你莫非想……”
张梨雨傲然一笑,只见她手中银芒在夜色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随即迅速刺入左臂要穴,眨眼间她左手的手臂已血流如注。
尽管对江湖仇杀已司空见惯,花刹见状依旧忍不住微皱眉头:“你疯了?”
“我有吗?”张梨雨的脸色因疼痛瞬间苍白一片,却依然强挤笑意道,“但如果不这样,我永远都只是个包袱罢了。经历了那件事后才明白,比起打打杀杀,我这个人更讨厌成为别人的包袱。”
“银针已封住了我左手的穴道,短时间内毒性应当不会再扩散到身体其他的地方了。”张梨雨这般说着,将流光追雪再度点在地上。
这一次,她的身体不再因紧张而颤抖,望向对手的眼神亦变得沉着冷静。张梨雨这般的持枪架势,简直宛若换了一个人。
花刹见状难掩笑意道:“一个姑娘家不习飘逸优雅的剑术鞭法,反而整天拖着一杆沉重的长枪,当真浪费了你这张漂亮脸蛋。”
言罢衣袖轻挥,又是一片落雪花雨朝她迎面袭去。
张梨雨也不言语,面对无数袭来的花瓣,流光追雪刺出一瞬间幻化出道道银白枪影,将周身牢牢护住。
花刹见状略感棘手,立刻收势准备换藤鞭进攻。不料就在此时,保护张梨雨的万千枪影忽然合而为一,爆发出一阵朦胧银芒,在半空中划出狭长的流光,猝然朝下方的花刹轰砸下来——之前一直保持防御架势的张梨雨,终于正式展开了反击。
“陪你玩玩而已,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花刹美目含煞,显然被她的举止激怒。
但闻轰砸而下的流光追雪发出的龙啸声响彻四周,枪身带起的强烈劲风将花刹的满头青丝都吹乱了。但在距离其面庞不过一尺距离时忽然停住,竟无法再落下半分。
张梨雨见自己全力一击并未奏效,顿时大为不解。片刻后待她定睛细看时,才发现流光追雪枪身上不知何时缠了数圈藤鞭,这才明白了花刹的防御手段。
而且不论如何挣扎,流光追雪依旧被藤鞭缠绕得动弹不得,她见状额上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花刹冷冷瞪着进退维谷的张梨雨,声音中已然带上了肃杀之意:“医仙姑娘,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我也不用客气了。”
说着她原本漆黑的双眸中闪过异样的神采,张梨雨只瞥了一眼便觉得浑身僵硬,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想不到能逼我用上百花瞳,光凭这点你足以自傲了。”花刹言罢,伸手就要去封张梨雨的穴道。
不料就在此时,上方忽的传来野忠武的声音:“想要你同伴活命的话,最好别再轻举妄动。”
花刹循声望向上方,只见琴刹多处中箭浑身浴血,此刻正被野忠武捏着一枝天羽箭架在喉前。
她顿时花容失色:“野忠武,你速速放了琴刹,我不动医仙姑娘就是了。”
说完花刹立刻收了百花瞳,并退到距离张梨雨数丈以外。
野忠武不曾料到自己只威胁一句花刹便已妥协,正要将手边琴刹也放开去,谁知琴刹蓦然怒斥道:“白痴女人!你看不出来吗,野忠武他已是强弩之末,现在的他一定不是你的对手。快,立刻杀了他!”
野忠武大惊,大手如钳立刻锁住其咽喉,冷声道:“你再胡言乱语,野某就真的不客气了!”
“别、别动手!”花刹唯恐野忠武当真狠下杀手,直接跃上屋顶赶到二人面前,柔声劝道,“琴刹你别逞强了,我们回去吧,你伤得很重。”
琴刹见她将大好形势拱手相让,正欲再行斥责,却被野忠武一掌击昏,就这般软倒下去了。
“带他回去吧,告诉他倘若日后又想切磋,野某也随时恭候。”野忠武扔下这句,便撇了琴刹飞身下去保护张梨雨。
“徒儿,你怎么样?”野忠武扶起张梨雨,隐约瞧见她手臂处淌出的血液带着一丝黑色,顿觉不妙。
他转而怒视着屋顶的花刹,却见她掷了一样东西过来。野忠武谨慎接下,发现是一颗丹药。
“这是雪落花雨的解药,赶紧喂她服下吧。倘若有机会,我和琴刹还会再来讨教的。”花刹说完背起琴刹,身形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远方的夜色中。
客栈内,张梨雨奔走于各个床铺间,悉心照料着六位伤员。
野忠武见她忙得脸色苍白如纸,此刻终究看不下去了,遂道:“徒儿,你也稍微休息下吧。”
“师父先别说话,你可是伤得最重的。”张梨雨毒伤初愈,只觉体力空虚,手脚也阵阵发软。
然而春柳堂的五人以及野忠武均身负重伤,由不得她停歇片刻。
时间一长,张梨雨便觉脑袋宛若针刺,不住传来剧痛感,眼前一片模糊根本无法照看伤员,不得不依在床边等待疼痛过去。
得益于她的治疗,一屋子的重伤人士先后苏醒过来,见张梨雨如此痛苦的模样,纷纷开口劝她休息。
小玉笑道:“小丫头,今次我又欠了你人情。等到了春柳堂,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招待?不会是想给张姑娘吃您自己做的菜吧?”董叶说着就与其余三位春柳堂门人一齐笑了出来,只是笑得牵动伤势,一时间呼痛呻吟不绝于耳。
小玉被她们嘲笑也就罢了,见野忠武居然带着异样的眼神瞥了过来,顿时感到非常难堪,低斥道:“笑什么,笑什么?再笑就帮规伺候!”
“话说回来,那琴刹当真厉害。能把我野忠武打成这样的,他是第二个。”野忠武说着身上又开始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玉扭头看向他:“野忠武,这次多亏你和小丫头,否则我们五人定然就这么栽了。我小玉并非知恩不报之人,琉球之事我不再干预,你二人随时离队也没关系。”
野忠武闻言瞄了小玉一眼,忽然笑道:“原来你也有讲道理的时候。”
眼见小玉就要发作,他忙道:“我开玩笑,开玩笑的。反正同路,我们还是一起吧,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再说了,咱们这伤,怕是要好好休养几日才能恢复了。”
野忠武这般说着目光落在张梨雨身上,却发现他这个不听话的徒儿,不知何时已倚在床边昏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