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心声被听:这反派我装不下去了

第12章 被遗忘的小镇

  青溪镇深藏在西南莽莽群山之中,只有一条年久失修的盘山公路与外界相连。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扬起一人高的黄色尘土。路两侧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巨大的蕨类植物从岩缝中钻出,空气湿热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水。

  顾晚辞雇的本地向导姓杨,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开着一辆快要散架的吉普车,在连续急弯时几乎不减速,车身剧烈颠簸,像随时会翻下悬崖。

  “杨师傅,还有多久?”我扶着车门把手,胃里翻江倒海。

  “快了。”他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腕的红绳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前面塌方,要走路进去。”

  果然,转过一个山坳,前方道路被大片的泥石流掩埋,新鲜的黄土和折断的树木堵死了去路。几个穿着迷彩服、像是护林员的人正在清理,但看进度,没个两三天通不了。

  “下车,走小路。”杨师傅熄了火,跳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两个帆布背包扔给我们,“里面是水和干粮,还有手电和刀。路不好走,跟紧我。”

  我背起背包,很沉。顾晚辞检查了一下她的背包,里面除了必需品,还有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和几个弹夹。她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

  我们跟着杨师傅,钻进了路旁的密林。

  根本没有路,只有一条被野兽踩出来的、时断时续的小径。腐叶厚达膝盖,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混杂着泥土和霉菌的怪味。藤蔓像蟒蛇一样从树上垂下,不时需要用手拨开。光线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昏暗如同黄昏。

  杨师傅走得极快,像猿猴一样在林木间穿梭。我和顾晚辞紧紧跟着,但还是被拉开了距离。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我们踩踏枯叶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发出尖利的叫声,在幽谷中回荡,更添阴森。

  【系统,开启环境扫描。】我在心里默念。

  【消耗崩坏点10点,开启广域感知。持续10分钟。】

  瞬间,周围三十米内的地形、生物、乃至空气流动,都以一种立体的、近乎透视的方式呈现在我脑海。我能“看见”左侧二十米外树干后盘着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右侧十五米有小型哺乳动物在灌木中穿梭,头顶的树冠里,几只猴子正警惕地看着我们。

  没有人类。

  除了我们三个。

  “杨师傅,”我加快几步,追上他,“镇上最近有没有外人来?”

  杨师傅头也不回:“有。前阵子来了几个收药材的老板,开着小车,穿得光鲜,在镇上转了两天就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七八天前。”

  七八天前,正是苏静来沪海找我之后。

  “他们去苏家老宅了吗?”

  杨师傅脚步顿了一下,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们也是冲着苏家来的?”

  “我们来找人,苏静。她是我小姨。”

  “苏静?”杨师傅摇摇头,“她回来第二天就不见了。她哥苏明出去找,也没回来。苏家……邪性,我劝你们别去了。”

  “为什么邪性?”

  杨师傅不说话了,闷头赶路。

  又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横在眼前,溪水哗哗流淌,对岸山坡上,散落着几十栋灰黑色的吊脚楼,炊烟袅袅升起。

  青溪镇到了。

  镇子比想象中更小,更破败。吊脚楼大多年久失修,木板发黑,长满青苔。街上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目光呆滞地看着我们。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看见我们,警惕地叫了两声,又趴下了。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像是草药焚烧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怪味。

  杨师傅带我们来到镇子边缘一栋相对完好的吊脚楼前:“这是我姐家,你们今晚住这。镇上没旅馆。”

  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面容愁苦,看见我们,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阿姐,这两位是苏静的亲戚,来寻人的。让他们住一晚。”杨师傅用方言快速说了几句。

  妇女点点头,让开身子,示意我们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把竹椅,墙角堆着农具。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味道。

  妇女给我们倒了水,浑浊的井水,漂着细小的杂质。我和顾晚辞都没喝。

  “苏静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妇女低着头,用不熟练的普通话说:“上、上个礼拜。回来那天,去老宅看了看,晚上就不见了。”

  “她回来做什么?”

  “说是……给爹娘上坟。”妇女声音发抖,“那天晚上,镇子里狗叫了一夜。第二天,苏静就不见了,她哥去找,也……”

  “也没回来?”

  妇女点头,眼泪掉下来:“都三天了……镇上人都不敢去后山……”

  “后山?苏家老宅在后山?”

  “嗯。苏家祖坟也在那。”妇女抹着眼泪,“那里……不干净。老辈子人说,苏家祖上是给山神守门的,得罪了山神,要遭报应……”

  “什么报应?”

  妇女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能说……说了要遭祸……”

  她不肯再说了,起身去厨房做饭。

  顾晚辞低声说:“她在害怕。整个镇子的人都在害怕。这不正常。”

  “是。”我看向窗外,暮色正一点点吞噬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镇,“他们在怕什么?苏家?还是那些‘收药材的老板’?”

  【系统,扫描整个小镇。】

  【广域感知剩余时间:2分钟。扫描中……】

  【检测到生命体信号:47人,均为中老年人。无青壮年。】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镇子东北方向,距离约800米。强度:微弱,但持续存在。特征:无法识别。】

  东北方向,正是妇女说的后山。

  “苏家老宅在后山。”我对顾晚辞说,“天黑后,我们过去看看。”

  顾晚辞点头,手按在了腰间。

  夜幕彻底笼罩青溪镇时,镇子像死了一样安静。没有灯光,没有电视声,连狗都不叫了。只有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我和顾晚辞换上深色衣服,悄悄溜出吊脚楼。杨师傅的姐姐没有阻拦,只是在我们离开时,躲在门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们。

  后山没有路,只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布满碎石的陡坡。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挡,林间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只能靠手电微弱的光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越靠近山顶,空气越冷。那不是正常的夜晚降温,而是一种阴森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寒意。周围的虫鸣鸟叫也消失了,只剩下我们踩碎枯枝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系统,危机预知开启。】我在心里默念。

  【危机预知(被动)已激活。】

  一种奇异的、轻微的针刺感开始在我皮肤下游走,像预警雷达。暂时没有危险。

  爬了约莫半小时,前方树林豁然开朗。一片被烧焦的废墟出现在月光下。

  苏家老宅。

  与其说是宅子,不如说是一片焦黑的残骸。木结构完全焚毁,只剩下几根烧成炭的房梁,歪歪斜斜地指向夜空。废墟中央,隐约能看出曾经是堂屋的地方,塌陷成一个焦黑的大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那股淡淡的、似曾相识的草药腐臭味。

  “火是最近放的。”顾晚辞蹲下,摸了摸一根焦木的断口,“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前,正是苏静来沪海找我之后。

  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苏家留下的东西。

  “分头找。”我说,“小心点。”

  我们打着手电,在废墟中小心搜寻。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头、破碎的瓦罐、融化的塑料制品。几乎找不到完整的物件。

  【危机预知:左前方三米,轻微威胁。】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我立刻停步,手电照向左前方。那是一片倒塌的柜子残骸。我慢慢靠近,用脚拨开焦木。

  下面压着一具尸体。

  不,是半具。腰部以下已经完全碳化,和焦木黏在一起。上半身也烧得面目全非,但从残留的衣物碎片看,是个女人。尸体右手紧紧攥着,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我强忍不适,蹲下身,掰开那只焦黑的手。

  掌心里,是一个烧得变形、但依稀能看出形状的——怀表。

  和我父亲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

  苏静的怀表?

  不,这块更旧,表壳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山”字。

  是苏远山的。

  心脏骤然缩紧。

  苏远山死在这里?可福伯说,他是上山采药失足……

  【危机预知:正下方,高威胁!】系统警报骤然尖锐!

  我猛地向后跃开!

  几乎同时,我脚下的地面无声裂开,一条漆黑的、拇指粗细的藤蔓像毒蛇般刺出,闪电般卷向我刚才站立的位置!藤蔓尖端闪烁着暗绿色的幽光,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腥气。

  是陷阱!

  “沈肆!”顾晚辞惊呼,拔枪指向藤蔓。

  “别开枪!”我大喊,“会惊动其他东西!”

  藤蔓一击不中,似乎失去了目标,在焦土上缓慢扭动,像在感知什么。几秒后,它缓缓缩回了地缝。

  但危机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

  【危机预知:四周,多目标,高威胁,快速接近!】

  “跑!”我拉起顾晚辞,转身就往山下冲!

  身后,焦黑的废墟地面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数十条、上百条那种漆黑的藤蔓破土而出,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朝我们笼罩过来!藤蔓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速度快得惊人!

  我们拼命向山下狂奔,但藤蔓更快!一条藤蔓擦着我的小腿掠过,裤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顾晚辞回头开了一枪!

  子弹击中一条藤蔓,爆出一团暗绿色的汁液。藤蔓剧烈抽搐,但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

  “没用!”我吼道,“太多了!”

  我们已经冲到了树林边缘。但藤蔓紧追不舍,像潮水般从废墟涌出,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

  【系统!兑换范围性防御!】我在心里狂吼。

  【可选方案:

  1.能量护盾(初级):消耗崩坏点200,抵御物理/能量攻击10秒,范围三米。

  2.强效驱散剂(植物类):消耗崩坏点150,对植物系异常存在有强力驱逐效果,持续时间30秒。

  当前崩坏点:990。】

  【选2!立刻!】

  【兑换成功。强效驱散剂(植物类)已注入宿主血液,可通过皮肤接触释放。倒计时:30秒。】

  一股灼热感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我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藤蔓海。

  “沈肆你疯了?!”顾晚辞想拉我。

  “退后!”我伸出双手,手掌张开。

  我不知道怎么“释放”,只能凭直觉,想象着将那股灼热的力量逼出体外。

  下一秒,我手掌皮肤渗出细密的、淡金色的汗珠。汗珠接触到空气,迅速蒸发,化作一片淡金色的薄雾,向前飘散。

  冲在最前面的藤蔓接触到金雾,瞬间像被泼了硫酸般剧烈扭曲、冒烟、发出尖利的嘶鸣!它们疯狂后退,但后面的藤蔓还在前涌,两相冲撞,乱成一团。

  金雾继续扩散,所到之处,藤蔓纷纷枯萎、蜷缩、化为黑色的灰烬。短短几秒,我们面前就清空了一大片。

  但藤蔓太多了,废墟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金雾的范围只有三米宽,而且正在快速消耗。

  “走!”我拉住顾晚辞,借着金雾开出的通道,冲进树林。

  藤蔓在树林边缘停住了,似乎对茂密的林木有所忌惮,只是在那里疯狂舞动,发出不甘的嘶嘶声,但没有追进来。

  我们一直跑到半山腰,确认藤蔓没有追来,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低头看向小腿,被藤蔓擦过的地方,皮肤红肿,起了水泡,传来一阵阵灼痛和麻痹感。

  【系统,伤势如何?有毒性吗?】

  【检测中……伤口含有微弱神经毒素及腐蚀性物质。已通过宿主强化代谢部分中和,暂无生命危险。建议尽快清洗消毒。】

  顾晚辞撕下自己衣摆,给我简单包扎。她脸色苍白,但手很稳。

  “那些是什么东西?”她声音发颤。

  “不知道。”我摇头,“不像正常的植物。苏家老宅下面……埋着怪物。”

  我想起苏远山笔记里那些关于“蛊”、“咒”的记录。如果那些不是臆想……

  “怀表。”顾晚辞说,“你刚才拿到了?”

  我掏出那块烧变形的怀表,打开。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表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在月光下勉强可辨:

  【山门开,祸福来。】

  【血脉断,封印衰。】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磨平了:

  【苏氏第十七代守门人,苏远山,绝笔。】

  “守门人……”我喃喃重复,“山门……封印……”

  苏家不是普通的药商。

  他们是“守门人”。

  守着一道“门”。

  门后是什么?祸?还是福?

  而“血脉断,封印衰”……母亲死了,苏远山死了,苏静失踪了。苏家血脉,快要断了。

  所以封印在衰弱?

  所以那些藤蔓……是门后的东西跑出来了?

  “沈肆。”顾晚辞突然抓住我的手,声音紧绷,“有人来了。”

  我猛地抬头。

  前方林间小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人。

  三个穿着黑色登山服、戴着夜视仪、手持复合弓的男人。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对准了我们。

  无声无息,像三个幽灵。

  “别动。”中间那个男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刺耳,“慢慢站起来,手放在头上。”

  我和顾晚辞对视一眼,缓缓照做。

  三个男人呈三角站位,慢慢逼近。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冰冷,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是镇民,也不是普通打手。

  是雇佣兵,或者私兵。

  “东西交出来。”中间的男人说,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怀表上。

  “你们是谁的人?”我问,“黑石?还是雇佣福伯的那个人?”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弓弩:“怀表,还有苏静给你们的笔记本。交出来,可以死得痛快点。”

  果然是为了苏家的秘密。

  “笔记本在镇上。”我说,“怀表可以给你,但你要告诉我,苏静在哪。”

  “死了。”男人冷漠地说,“和她哥一样,埋在老宅下面,和那些‘根须’作伴了。”

  苏静死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心脏还是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为什么杀她?”我握紧怀表。

  “因为她不该多嘴。”男人说,“苏家的秘密,就该烂在土里。你们也一样。”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开始用力。

  【危机预知:左后方,高威胁!】

  几乎在系统警报响起的同时,我猛地扑倒顾晚辞,向侧方翻滚!

  “咻咻咻!”

  三支弩箭擦着我们刚才的位置射过,钉在树干上,箭尾嗡嗡作响。

  “动手!”男人低吼。

  三个雇佣兵同时冲来!动作快如鬼魅!

  顾晚辞已经拔枪,但对方在林中移动太快,且借助树木掩护,难以瞄准。她连开两枪,都被躲过。

  一个雇佣兵已经冲到我面前,手中军刺直刺咽喉!我侧身躲过,顺势抓住他手腕,另一只手肘猛击他肋下!他闷哼一声,动作却不停,屈膝顶向我腹部!

  我松手后撤,险险避开。但另一个雇佣兵从侧面袭来,一脚踹在我腰侧!剧痛传来,我踉跄几步,怀表脱手飞出!

  “怀表!”顾晚辞想去捡,却被第三个雇佣兵缠住。

  中间那个男人(应该是头目)已经捡起了怀表。他看了一眼,似乎松了口气,对另外两人打了个手势:“杀了,清理干净。”

  两个雇佣兵攻势更猛。他们的格斗技巧极为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战场上下来的老手。我的体质虽然强化过,但战斗经验差距太大,很快左支右绌,手臂、肩膀添了好几道伤口。

  顾晚辞那边也岌岌可危。她的枪在近身格斗中作用有限,被逼得连连后退。

  【系统!兑换格斗专精(临时)!】我在心里狂喊。

  【兑换格斗专精(中级,1小时),需崩坏点300。是否确认?】

  【确认!】

  一股庞大的、关于格斗技巧、发力方式、弱点打击的知识瞬间涌入脑海!肌肉记忆仿佛被重塑,我的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

  侧身,让过直拳,手刀精准砍在对方颈侧!

  旋身,避开扫腿,膝撞猛击另一人腰眼!

  两个雇佣兵猝不及防,惨叫着倒地。

  头目脸色一变,没想到我瞬间战力飙升。他不再旁观,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亲自扑来!

  他的动作更快,更狠!军刀划过诡异的弧线,封死我所有退路!我只能狼狈格挡,手臂瞬间又多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肆!”顾晚辞想帮忙,却被倒地的雇佣兵抱住腿,一时挣脱不开。

  头目的军刀再次刺来,直取心脏!我避无可避!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瞬间——

  “嗡——”

  怀表,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在我手里震动。是在头目握着怀表的那只手里震动。

  头目动作一滞,低头看向怀表。

  怀表的表盖,自己弹开了。

  表盘上,那两根停走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越转越快,发出刺耳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尖啸!

  表盘玻璃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像血管又像符文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表盘上蠕动、延伸,顺着头目的手指,爬上他的手臂!

  “啊——!”头目发出凄厉的惨叫,想扔掉怀表,但怀表像长在他手上一样,纹路越缠越紧!

  他的手臂皮肤下,凸起无数蚯蚓般的血管,血管迅速变黑、干瘪!黑色顺着血管向肩膀、向胸口蔓延!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枯、萎缩!

  另外两个雇佣兵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忘了攻击。

  短短几秒钟,头目就变成了一具包着人皮的干尸,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怀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表盘上的暗红纹路缓缓褪去,指针再次停住,这次停在十二点整。

  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我们粗重的喘息。

  剩下的两个雇佣兵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顾晚辞挣脱开来,跑到我身边,脸色惨白:“你……你怎么样?”

  我看着地上那具干尸,又看看静静躺在地上的怀表,背脊发凉。

  苏家的“守门”秘密,比我想象的更诡异,更危险。

  “我没事。”我捡起怀表,这次格外小心。表壳冰冷,没有任何异常。

  表盖内侧,那行“血脉断,封印衰”的小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是因为苏家血脉快断了,封印松动,所以怀表里的东西……失控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顾晚辞扶起我,“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

  我点头,把怀表小心收好。又走到干尸旁,搜了一下。除了标准装备,在他贴身口袋里,找到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页撕下来的笔记。

  照片是偷拍的,背景是沪海机场。我和顾晚辞并肩走出来,时间是我们出发来西南那天。

  笔记是印刷体,只有几句话:

  【目标:沈肆,苏婉之子,疑似‘钥匙’。】

  【任务一:获取苏家信物(怀表)。】

  【任务二:若无法获取,则清除目标,防止‘门’开启。】

  【雇主:黑石资本(代号‘牧羊人’)。】

  黑石。

  果然是黑石。

  但他们要的不仅是沈家的产业,还有苏家的“门”。

  而我是“钥匙”。

  “走。”我把东西收好,和顾晚辞相互搀扶着,快速下山。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青溪镇。

  这里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我们回到杨师傅姐姐家时,天还没亮。妇女没睡,坐在黑暗中,看见我们满身是血地回来,吓得差点叫出声。

  “别出声。”我捂住她的嘴,“有没有后门?我们必须马上走。”

  妇女颤抖着点头,带我们穿过堂屋,从后门出去。后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道,通往后山。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能绕到后山另一边,有条采药人走的小路下山。”妇女低声快速说,“但那条路……晚上不能走。老辈子说,晚上走,会听见山神说话,听见了……就回不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说,“谢谢你。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我们。”

  妇女点头,关上了后门。

  我和顾晚辞一头扎进黑暗的巷道。

  巷道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土墙,头顶只有一线狭窄的夜空。我们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伤口在剧烈运动下撕裂般疼痛,但我顾不上了。

  必须离开这个镇子。越快越好。

  巷道尽头是一片乱坟岗。歪歪斜斜的墓碑在月光下像一群沉默的鬼影。穿过乱坟岗,就是进山的小路。

  路更难走了,几乎垂直向上,只能抓着岩壁上的藤蔓和树根攀爬。爬了约莫半小时,我们终于绕到了后山的另一侧。从这里,可以隐约看见山下盘山公路的轮廓。

  “快了。”顾晚辞喘着气,“下了这个坡,应该就能……”

  她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

  我也听见了。

  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低语。

  无数个声音,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重叠在一起,用听不懂的语言,在耳边喃喃低语。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像直接钻进脑子里。

  “山神……”顾晚辞脸色惨白,“是山神的低语……”

  低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我头痛欲裂,视线开始模糊。那些声音里,有哭泣,有怒吼,有哀求,有诅咒……它们撕扯着我的意识,要把我拉进某个深渊。

  【系统!防御精神干扰!】我在心里嘶吼。

  【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启动应急防御协议。消耗崩坏点200,生成精神力屏障。持续时间:5分钟。】

  一股清凉感从眉心扩散,瞬间将那些低语隔绝在外。头痛缓解,视线恢复清晰。

  但顾晚辞没有系统。她捂着耳朵,痛苦地蹲下身,眼神开始涣散。

  “顾晚辞!”我抱住她,试图把她往外拖。

  但她太重了,或者说,那股无形的力量在拖着她。她眼神空洞,嘴里开始无意识地重复那些低语:“开门……开门……让我进去……”

  “顾晚辞!醒醒!”我用力摇晃她。

  没用。她的瞳孔在扩散。

  【系统!救她!有什么办法?!】

  【目标受高强度精神污染,常规手段无效。唯一可行方案:宿主主动与污染源建立浅层连接,分担污染,并尝试以自身精神力引导其脱离。风险:宿主可能被永久污染。成功率:约40%。】

  40%……

  我看着顾晚辞痛苦的脸,她为我而来,为我涉险。

  我不能丢下她。

  【该怎么做?】

  【放开精神力屏障,主动接纳低语。然后,想着要带她离开。用你的意志,对抗污染。】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解除屏障。】

  【警告!解除屏障将使宿主暴露在高强度精神污染下,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确认解除?】

  【确认。】

  嗡——

  屏障消失的瞬间,海啸般的低语将我淹没!

  无数声音、无数画面、无数疯狂的念头涌入脑海!我看见尸山血海,看见扭曲的怪物,看见燃烧的天空,看见一道巨大的、布满符文的门缓缓开启,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和一双双血红的眼睛……

  痛苦。撕裂般的痛苦。

  意识在崩溃的边缘。

  但我紧紧抱着顾晚辞,在心里疯狂地、一遍遍地重复:

  【带她走。】

  【带她离开这里。】

  【回沪海。】

  【回家。】

  【顾晚辞,醒过来!】

  【看着我!听我说话!不是那些声音!是我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些低语声,渐渐弱了下去。

  怀里的顾晚辞,身体不再僵硬。她慢慢抬起头,眼神恢复了焦距,虽然依旧迷茫。

  “沈……肆?”她声音沙哑。

  “是我。”我松开她,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低语声彻底消失了。

  山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声。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刚才……”顾晚辞心有余悸。

  “没事了。”我勉强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我们得趁天亮,赶紧下山。”

  她点头,扶着我,我们互相搀扶着,继续向下。

  这一次,路似乎好走了些。

  也许是天亮了,也许是山神“放过”了我们。

  又或许,是我用某种方式,暂时“说服”了它。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必须活着回去。

  怀表里的秘密,黑石的目的,苏家的“门”,我的“钥匙”身份……

  这一切,都必须查清。

  而查清的起点,是活着离开这座山。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长。

  当我们终于踏上盘山公路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照亮了蜿蜒的山路,也照亮了我们满身的伤痕和疲惫。

  顾晚辞联系的接应车辆已经等在路边。司机看见我们的样子,吓了一跳,但没多问。

  我们上车,关上车门。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青溪镇。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群山依旧沉默,小镇依旧死寂。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手腕上的红绳,不知何时,颜色似乎深了一些。

  像浸了血。

  【任务更新:查明苏家‘守门’真相,阻止黑石开启‘门’。】

  【当前崩坏点:490。】

  【警告:宿主精神力受损,建议静养。】

  【获得关键物品:苏远山的怀表(封印物)。】

  【获得关键信息:宿主身份为‘钥匙’。】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青溪镇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沪海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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