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心声被听:这反派我装不下去了

第10章 新世界的门缝

  沈氏大厦顶楼,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沪海的天际线在晨光中苏醒。我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沈渊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财务报表,眉头紧锁。

  “黑石资本。”他念出这个名字,手指敲击着桌面,“过去一个月,他们在二级市场悄悄收购了沈氏3.2%的流通股。”

  “动作很隐蔽。”我转过身,“要不是顾晚辞提前收到风声,我们可能要到5%举牌线才会发现。”

  沈渊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恶意收购?还是单纯的财务投资?”

  “都不是。”我走到沙发旁坐下,“黑石的亚洲区负责人叫马丁·克劳斯,德国人,华尔街的老狐狸。他擅长的是‘秃鹫投资’——寻找陷入危机的优质资产,低价买入,拆解重组,高价卖出。”

  “沈家刚经历过内乱,股价低迷,确实是完美的猎物。”沈渊冷笑,“但他们打错算盘了。沈家还没垮。”

  “但外界不这么认为。”我点开平板,调出几篇财经分析,“媒体已经在唱衰沈氏,‘后沈弘毅时代群龙无首’、‘少帅沈渊经验不足’、‘纨绔四少难堪大任’……这些报道,背后都有黑石的影子。”

  沈渊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沉:“他们在操控舆论,为收购铺路。”

  “不仅如此。”我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过去两周,沈氏的五个主要供应商‘突然’要求缩短账期,两个大客户推迟了订单。虽然都是商业上的常规操作,但时间点太巧合了。”

  “供应链施压。”沈渊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们想多线作战,让我们疲于应付。”

  “而且这只是开始。”我喝了口冷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顾晚辞拿到的调查报告显示,黑石在过去的十七个收购案中,有十一个使用了‘非正规手段’——商业间谍、收买内鬼、制造事故,甚至……暗杀。”

  办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车流开始涌动,但这座大厦的顶层,却笼罩在无形的阴影中。

  “周启明只是马前卒。”沈渊终于开口,“黑石才是真正的猎人。”

  “而我们现在是他们的新猎物。”我说。

  手机震动,顾晚辞的来电。

  我接通,打开免提。

  “沈肆,沈渊在你旁边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在,开免提了。”

  “刚收到消息,黑石的人今天下午到沪海。”顾晚辞语速很快,“马丁·克劳斯亲自带队,随行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的首席法务官艾米丽·陈,美籍华人,擅长钻法律漏洞;另一个是‘特别顾问’约翰·沃尔克,背景不详,但我的线人说,这个人‘很危险’。”

  “危险到什么程度?”

  “吴天雄那个级别。”顾晚辞顿了顿,“甚至更高。”

  沈渊和我对视一眼。

  “他们下榻哪里?”我问。

  “华尔道夫酒店,顶层套房。”顾晚辞说,“已经包下了整层。另外,他们预约了明天上午十点,拜访沈氏总部。”

  “拜访?”沈渊皱眉,“以什么名义?”

  “战略投资洽谈。”顾晚辞冷笑,“很官方的说法。但实际目的,应该是来探虚实,顺便施加压力。”

  “接待。”我说。

  沈渊看向我:“小四?”

  “既然他们来了,我们就好好接待。”我放下咖啡杯,“让他们看看,沈家是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好啃的骨头。”

  电话那头,顾晚辞沉默了几秒。

  “沈肆。”她说,“别轻敌。马丁·克劳斯不是沈弘业,他手里的资源和手段,超出你的想象。”

  “我知道。”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蝼蚁般的人群,“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

  “帮我查三个人。”我一字一顿,“马丁·克劳斯、艾米丽·陈、约翰·沃尔克。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喜好、弱点、过去干过的脏事,越详细越好。”

  “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顾晚辞说,“但有些信息,可能需要动用非常规渠道。”

  “费用我出。”

  “不是钱的问题。”顾晚辞叹了口气,“沈肆,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开始调查这个级别的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那张属于沈肆的脸,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顾晚辞。”我说,“从沈弘业想杀我父亲那天起,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好。”顾晚辞最后说,“三天后给你结果。另外,明天他们的拜访,我会到场。”

  “以什么身份?”

  “顾氏集团总裁,沈氏的战略合作伙伴,以及——”她顿了顿,“你的未婚妻。”

  电话挂断。

  沈渊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小四,你真的想好了?黑石这种级别的对手,一旦沾上,可能就是不死不休。”

  “大哥。”我看着窗外,“你知道沈家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一块肥肉。”我说,“沈弘业撕开了一道口子,血腥味散出去了。现在,狼群闻着味来了。如果我们不露出獠牙,他们会一口一口,把沈家啃得骨头都不剩。”

  沈渊沉默。

  “爸的身体还在恢复,沈家现在经不起第二次动荡。”我继续说,“所以,我们必须在第一战,就打断狼的牙。”

  “你想怎么打?”

  “情报战、心理战、法律战,还有……”我转身,看向沈渊,“他们最擅长的,资本战。”

  沈渊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稳住公司。”我说,“供应商和客户那边,你去安抚。股价方面,启动回购计划,必要时动用家族信托资金。我们要让外界看到,沈家稳如泰山。”

  “资金压力会很大。”

  “所以城西项目必须尽快落地。”我说,“顾家51%的控股权,换来的是真金白银的投入和顾长风的人脉。这笔买卖,不亏。”

  沈渊点头:“我明白了。”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通知财务部、公关部、法务部,半小时后开会。”

  雷厉风行,这才是沈渊。

  我离开办公室时,沈渊突然叫住我。

  “小四。”

  我回头。

  “小心点。”他说,“你现在不只是沈肆,还是沈家的门面。你倒了,沈家就真倒了。”

  我笑了笑:“放心,大哥。我现在……很怕死。”

  下午四点,华尔道夫酒店顶层套房。

  马丁·克劳斯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大学教授,而不是华尔街的掠食者。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黄浦江,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沈先生,顾小姐,欢迎。”他的中文带着德式口音,但很流利,“请坐。”

  我和顾晚辞在沙发上坐下。艾米丽·陈坐在对面,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华裔女性,妆容精致,眼神锐利。而约翰·沃尔克……他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那是个高大的白人男性,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克劳斯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我客气道。

  “是我冒昧拜访。”马丁转身,走到我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沈家最近经历了不少变故,我很钦佩沈先生和沈渊先生能稳住局面。”

  “家族内部的小事,让克劳斯先生见笑了。”

  “小事?”马丁笑了,那笑容温和,但眼底没有温度,“沈弘业先生涉嫌谋杀、商业欺诈、行贿……这在美国,足够判两百年监禁。在中国,恐怕也是重罪。”

  “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审判。”我说。

  “当然。”马丁点头,“我相信中国的司法公正。不过……”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沈氏集团的股价,在过去一个月下跌了18%。五大供应商要求缩短账期,两大客户推迟订单。沈先生,这些恐怕不是‘小事’吧?”

  顾晚辞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这是信号,意思是:他在施压,别被牵着走。

  “企业经营有起有伏,很正常。”我面色不变,“沈氏百年基业,经历过比这更大的风浪。况且,我们刚刚与顾氏达成深度合作,城西项目一旦启动,沈氏的股价会回升,供应商和客户也会恢复信心。”

  “城西项目。”马丁看向顾晚辞,“顾小姐真是好眼光。那块地皮,黑石也曾感兴趣,可惜晚了一步。”

  “商业竞争,总有先后。”顾晚辞微笑,“不过黑石如果真有兴趣,等项目一期完工,二期开发时,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顾小姐客气了。”马丁重新看向我,“沈先生,我直说了吧。黑石看好沈氏的长期价值,尤其是港口和医药板块。我们希望能进行战略投资,持股比例……10%起步。”

  来了。

  “10%的股份,需要董事席位吧?”我问。

  “当然。”马丁微笑,“黑石在全球投资了超过三百家企业,我们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和资源。沈氏如果能引入黑石作为战略股东,对稳定股价、拓展海外市场,都有好处。”

  话说得很漂亮,但潜台词是:我要进董事会,要话语权,要逐步蚕食。

  “克劳斯先生的好意,沈氏心领了。”我语气平静,“但沈氏目前没有增发股份的计划。如果黑石真看好我们,可以在二级市场自由买入,只要不超过5%,我们很欢迎。”

  马丁的笑容淡了些:“沈先生,二级市场买入和战略投资,是两回事。”

  “对我来说,是一回事。”我迎上他的目光,“沈家经历了内乱,现在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新的变量。”

  艾米丽·陈开口了,她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沈先生,据我所知,沈氏集团目前负债率已经达到65%,现金流紧张。如果黑石愿意提供一笔可转换债券……”

  “沈氏的财务状况很健康。”我打断她,“城西项目的第一期资金已经到位,顾氏是主要出资方。至于负债率,在房地产行业,65%是正常水平。”

  “但沈氏的股价持续下跌,会触发银行的风险条款。”艾米丽步步紧逼,“如果股价跌破预警线,银行有权要求提前还款。到时候,沈氏的资金链……”

  “不会到那一步。”顾晚辞接过话头,“顾氏已经与沈氏签订对赌协议,如果沈氏股价在三个月内下跌超过30%,顾氏将以每股溢价20%的价格,收购沈氏10%的股份。这个协议,昨天已经公告了。”

  马丁和艾米丽的脸色同时一变。

  对赌协议,而且是顾氏这样的巨头兜底,这等于给沈氏的股价上了一道保险。银行看到这个,绝对不会轻易抽贷。

  “顾小姐真是……雷厉风行。”马丁重新挂上笑容,但已经有些勉强。

  “商场如战场,快一步,就多一分胜算。”顾晚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克劳斯先生,您说是吗?”

  马丁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是,顾小姐说得对。看来,是我小看沈家了。”

  他站起身,示意会面结束。

  我和顾晚辞也站起来。

  “沈先生,虽然这次合作没有谈成,但我相信,我们还有机会。”马丁伸出手,“黑石的大门,永远为优质企业敞开。”

  我握住他的手:“希望下次见面,是以朋友的身份,而不是对手。”

  “当然。”马丁微笑,但眼神冰冷。

  离开套房,走进电梯,顾晚辞才低声说:“他们在录音。”

  “我知道。”我说,“艾米丽·陈的钢笔是录音设备,约翰·沃尔克的手表有摄像头。”

  “你怎么……”

  “我看得见。”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系统给的小技能。”

  顾晚辞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电梯下行。

  “他们不会罢休。”她说。

  “我知道。”我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这只是第一次试探。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那个约翰·沃尔克,很危险。”顾晚辞语气凝重,“我的人查不到他的背景,只查到他在中东待过五年,为某家私人军事公司工作。”

  “雇佣兵?”

  “更糟。”顾晚辞说,“他是‘清理专家’,专门处理‘脏活’。”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华尔道夫富丽堂皇的大堂映入眼帘。

  “沈肆。”顾晚辞突然叫住我,“答应我,不要单独行动。”

  我看着她担心的眼神,点点头:“好。”

  走出酒店,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我抬头,看向顶层套房的窗户。

  那里,马丁·克劳斯也站在窗前,正俯视着我们。

  隔着三十层楼的距离,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没有硝烟,但战争已经开始。

  三天后,顾晚辞的调查结果送到了我面前。

  厚厚一叠文件,装在牛皮纸袋里,封口处盖着顾氏集团的钢印。

  我坐在书房里,拆开封口,一页页翻看。

  马丁·克劳斯,六十二岁,德国慕尼黑人。二十五岁进入高盛,三十岁升任董事总经理,四十岁加入黑石资本,五十五岁成为亚洲区总裁。职业生涯光鲜亮丽,但文件后半部分,是另一幅画面:

  2008年金融危机,他操作的基金导致超过五千个美国家庭破产,其中十七人自杀。

  2012年,他主导收购一家日本百年企业,拆分出售后,该企业三千员工失业,社长跳楼身亡。

  2017年,他在印度投资的化工厂发生泄漏,造成两百余人中毒,当地政府调查后发现工厂安全标准严重不达标,但黑石通过公关和法律手段,将责任推给当地承包商,最终只赔钱了事。

  艾米丽·陈,四十三岁,美籍华人。哈佛法学院毕业,专精跨境并购和反垄断法。表面上是精英律师,背地里……

  我翻到下一页,瞳孔收缩。

  2015年,她代理的一起收购案中,对方公司CEO突然爆出性丑闻,股价暴跌,收购得以低价完成。而爆料的媒体,事后收到了黑石旗下基金的“赞助”。

  2018年,她帮助一家药企通过FDA审核,而该药企的首席科学家在审核通过后一周,死于“意外”车祸。

  2019年,她……

  我看不下去了。

  这不是商业,这是犯罪。

  而约翰·沃尔克的部分,更简短,也更触目惊心:

  前英国空军特种部队成员,退役后加入私人军事公司“灰石国际”。2014年至2019年,在中东地区执行过十七次“特殊任务”,目标包括当地商人、政客、记者。任务成功率:100%。

  最后一行字,用红笔标注:

  “疑似与三起‘意外死亡’事件有关,但证据不足,无法起诉。”

  我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我在心里呼唤。

  【我在。】

  【如果我对上约翰·沃尔克,胜算有多少?】

  【根据现有数据计算:宿主当前身体素质(力量7,敏捷6,体质8),格斗技巧(初级),持有技能:危机预知(初级)。对手约翰·沃尔克:身体素质预估(力量9,敏捷9,体质9),格斗技巧(大师级),实战经验(丰富)。宿主胜率:不足5%。】

  【5%……】我苦笑,【还不如直接写‘必死无疑’。】

  【建议:避免正面冲突,加强安保,利用环境与工具。】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海。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先生,有些事,或许我们应该私下谈谈。】

  没有署名。

  我回复:

  【你是谁?】

  几秒后,一张照片发来——是我母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她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笑得很灿烂。

  我心脏骤停。

  手指颤抖着打字:

  【你在哪?】

  【明天下午三点,外滩18号,顶楼咖啡厅。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顾小姐。】

  【如果我不去呢?】

  【那您母亲死亡的真相,将永远埋葬。】

  我盯着屏幕,很久很久。

  母亲死亡的真相……福伯说过,是沈弘业雇凶杀人。但这份文件里,没有提到任何与母亲相关的信息。

  这个发信人,知道什么?

  【系统,能追踪这个号码吗?】

  【尝试中……号码为一次性预付费卡,无法追踪。发送地点在沪海,但具体位置被加密。】

  我握紧手机。

  陷阱?还是真正的线索?

  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去。

  母亲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也是沈弘毅心里永远的痛。如果真有新的真相……

  我回复:

  【我会准时到。】

  放下手机,我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柜门打开,里面放着两样东西:母亲留下的红绳手链,和父亲给的怀表。

  我拿起红绳,戴在手腕上。

  然后又从柜子深处,拿出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枪——这是上次处理吴天雄事件后,顾晚辞给我的,让我防身用。

  我检查了弹匣,满的。

  然后把手枪塞进后腰的枪套里。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年轻人,眼神锐利,表情冷峻。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飙车泡妞的纨绔沈肆了。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要向所有仇人讨债的复仇者。

  也是要守护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的守护者。

  【母亲,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

  【保佑我,找到真相。】

  【也保佑我,活着回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提前十分钟到达外滩18号。

  这是一栋历史保护建筑,曾经的英国领事馆,如今改造成了高端商场和餐厅。顶楼咖啡厅环境雅致,可以俯瞰整个外滩和陆家嘴。

  我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静静等待。

  三点整,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女人,坐在了我对面。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但眼角有细密的皱纹。摘下墨镜后,露出一双与母亲有七分相似的眼睛。

  我握紧了咖啡杯。

  “沈肆。”她开口,声音很轻,“你长得更像你父亲,但眼睛像你母亲。”

  “你是谁?”我问。

  “我叫苏静。”她说,“是你母亲的妹妹,你的小姨。”

  我愣住了。

  母亲从未提过她有一个妹妹。沈家所有人都说,母亲是孤儿,没有亲人。

  “很惊讶?”苏静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涩,“也难怪,姐姐嫁进沈家后,就和家里断了联系。她不想让沈家知道她的过去。”

  “什么过去?”

  苏静没有立刻回答。她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拿铁,等咖啡送上来,才缓缓开口:

  “我们苏家,以前是做药材生意的,在西南一带有点名气。你外公苏远山,是当地有名的老中医,专治疑难杂症。”

  她顿了顿:“二十二年前,沈弘毅去西南考察项目,突发急性心肌炎,差点死在当地。是你外公救了他。”

  这个我知道。父亲提过,母亲是他的救命恩人。

  “沈弘毅病愈后,对你外公感激涕零,经常去苏家拜访。”苏静搅动着咖啡,“后来,他见到了你母亲,一见钟情,开始疯狂追求。你母亲那时才二十岁,单纯善良,很快就被打动了。”

  “然后呢?”

  “然后沈家来提亲。”苏静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爷爷沈老太爷,看不起苏家是小门小户,坚决反对。但沈弘毅执意要娶,甚至以断绝父子关系相逼。最后沈老太爷妥协了,但提了一个条件——”

  她看着我:“苏家必须对外宣称,你母亲是孤儿,没有亲人。沈家不能有一个‘药商之女’的儿媳。”

  我心脏一沉。

  “你外公气得吐血,但为了你母亲的幸福,答应了。”苏静眼眶泛红,“婚礼那天,苏家没有一个人出席。你母亲穿着婚纱,从苏家老宅哭到沈家礼堂。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回过家。”

  我沉默。

  “那后来……为什么母亲从不提你们?”我问,“就算沈家要求隐瞒,她私下也可以联系……”

  “因为她不敢。”苏静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你出生后不久,你外公病重。你母亲偷偷回西南看望,被沈家的人发现了。沈老太爷大发雷霆,说你母亲‘不守承诺’,要休了她。是你父亲跪下来求情,才保住了婚姻。”

  她擦了擦眼泪:“但从那以后,你母亲就彻底断了和娘家的联系。她怕连累我们,也怕沈家真的不要她。”

  “那外公……”

  “十年前就去世了。”苏静低声说,“临终前一直在喊你母亲的名字。但他不让通知沈家,说不想给你母亲添麻烦。”

  我闭上眼睛。

  母亲的笑容,母亲的温柔,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的那句“好好活下去”……原来背后,藏着这么多委屈和牺牲。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睁开眼,“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往事吧?”

  苏静从包里拿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笔记本,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外公留下的行医笔记。”她说,“里面记录了他救治过的所有病人,包括……沈弘毅。”

  我翻开笔记本。

  纸张已经泛黄,字迹工整。一页页看过去,大多是疑难杂症的药方和心得。翻到中间,我看到了沈弘毅的名字:

  【患者:沈弘毅,男,42岁。症状:突发胸痛,呼吸困难,心电图显示急性前壁心肌梗死……】

  记录很详细,包括用药、针灸、推拿手法。

  但当我翻到下一页时,手指僵住了。

  那一页的标题是:

  【复诊记录:沈弘毅,三年后。自述:心悸、胸闷、偶发晕厥。脉象:沉细而涩,心脉瘀阻之象加重。疑为……中毒所致。】

  中毒?

  我猛地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你外公当时怀疑,沈弘毅的心梗不是自然发生的。”苏静声音发颤,“而是有人长期下毒,诱发的。”

  我后背发凉:“下毒?谁?”

  “你外公没有证据,不敢乱说。”苏静指着笔记本,“但他记录了沈弘毅的饮食和生活习惯,发现他长期服用一种‘保健茶’,据说是沈家祖传的方子,能强身健体。你外公化验了茶叶残渣,发现里面含有微量的‘乌头碱’——一种能导致心律失常、诱发心梗的毒素。”

  乌头碱。

  我知道这种毒。无色无味,微量长期服用,会慢慢损害心脏,最终导致猝死,且极难被检测出来。

  “茶叶是谁给的?”我问,声音干涩。

  “沈家的老管家,福伯。”

  福伯?

  那个看着我长大,在父亲病重时偷偷流泪,把怀表交给我的福伯?

  “不可能……”我摇头,“福伯对沈家忠心耿耿……”

  “你外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没有声张,只是私下提醒了沈弘毅。”苏静说,“但沈弘毅不信,说福伯跟了沈家四十年,不会害他。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但第二年,你外公就‘意外’去世了。说是上山采药,失足跌落悬崖。可你外公从小在那片山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怎么会失足?”

  我握紧了拳头。

  笔记本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黄浦江上游轮往来,游客欢笑。

  但我的世界,一片冰冷。

  如果福伯真的长期给父亲下毒……

  那他交给我的怀表,他说的那些话,他的眼泪……都是演技?

  还有母亲的车祸……福伯是不是也参与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我看着苏静,“十年前外公去世时,你就可以来找我。”

  “我不敢。”苏静苦笑,“苏家势单力薄,沈家是豪门。我怕说了,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连累剩下的人。直到最近,我在新闻上看到沈家出事,看到你……变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和传闻中的不一样。你扳倒了沈弘业,稳住了沈家。我觉得,也许你有能力查清真相,替你母亲、替你外公讨回公道。”

  服务生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笔记本,递还给我。

  我接过,指尖冰凉。

  “笔记本你留着。”苏静站起身,“里面还有你外公的一些其他记录,或许对你有用。我明天就回西南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小姨。”我叫住她。

  她转身。

  “母亲……她最后那几年,快乐吗?”我问。

  苏静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她每次给我寄信,都说自己很好,很幸福。但信纸上有泪痕。”

  她戴上墨镜,压低帽檐,快步离开。

  我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咖啡已经冷透了。

  窗外的阳光刺眼,但我只觉得冷。

  【系统。】我在心里呼唤。

  【我在。】

  【笔记本里的内容,是真的吗?】

  【初步扫描:笔记本纸张老化程度与记载时间相符,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内容逻辑连贯,无篡改痕迹。乌头碱中毒症状与沈弘毅病史高度吻合。但……】系统停顿了一下,【缺乏直接物证。】

  【福伯……】我闭上眼,【查福伯过去二十年的所有记录。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社交关系……一切。】

  【需消耗崩坏点200点。当前余额:100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开始深度扫描……预计耗时:24小时。】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

  黄浦江上,一艘游轮拉响汽笛,声音悠长。

  这座城市依旧繁华,依旧忙碌。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手腕上的红绳,突然变得很重。

  母亲,如果你在天有灵……

  请告诉我,我该相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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