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心声被听:这反派我装不下去了

第8章 血色寿宴

  顾氏庄园今夜灯火辉煌,像一座漂浮在夜色中的水晶宫。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外墙挂满了暖黄色的串灯,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宴会厅穹顶垂下,折射出上万道璀璨光芒。喷泉池里的水在灯光下泛着碎金,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与精心培育的玫瑰混合的奢靡气息。

  沪海顶层的名流几乎悉数到场。男人们穿着高定西装,女人们佩戴着能在市中心换套公寓的珠宝,言笑晏晏,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完美的社交笑容,但眼神深处藏着打量、算计与试探。

  我和顾晚辞一同入场。

  她今晚穿一袭正红色的露肩礼服,裙摆曳地,像燃烧的火焰。长发盘成复古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颈间只戴了一条钻石项链,但主钻有鸽子蛋大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美得极具攻击性。

  而我,穿着与礼服同色的暗红色西装——这是顾晚辞的要求,“看起来像一对”。领口别着沈家的家徽胸针,纯金镶嵌黑玛瑙,是父亲让福伯今早送来的。

  “戴着它。”福伯说时,眼眶泛红,“老爷说,让所有人都看看,沈家的儿子,不是孬种。”

  我们挽着手走进宴会厅时,全场有一瞬间的安静。

  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惊讶、好奇、玩味、嫉妒。

  “沈少,晚辞,你们来了。”陆琛第一个迎上来。他穿着银灰色西装,笑容温文尔雅,但眼神扫过我时,有一闪而过的阴冷。

  “陆少。”顾晚辞微微颔首,态度疏离。

  “顾伯伯在那边,正和几位叔伯聊天。”陆琛侧身引路,“晚辞,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急。”顾晚辞松开我的手臂,却顺势握住了我的手,“我们先去跟父亲说一声。”

  这个动作很自然,但陆琛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我任由她牵着,穿过人群。她能感觉到我手心在冒汗。

  【紧张?】她在心里问。

  【有点。】我回应,【吴天雄进来了吗?】

  【三点钟方向,穿黑色侍者服,端香槟的那个。】顾晚辞的目光没有偏移,【我的人确认了,他腰间有武器,很可能是陶瓷刀,能过安检。】

  我用余光瞥过去。

  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整理托盘,动作标准得像个真正的侍者。但他脖颈处隐约露出一点青色纹身——青龙会的标志。

  【狙击手到位了吗?】我问。

  【二楼东侧露台,西侧回廊,主灯架后方,三个点位。】顾晚辞握紧我的手,【但父亲要求,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开枪。寿宴见血,不吉利。】

  【如果他要杀我们呢?】

  【那就让他变成尸体。】顾晚辞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们走到主宾区。顾长风被一群商界大佬围在中间,正谈笑风生。看见我们,他笑容未变,但眼神深了些。

  “爸。”顾晚辞松开我,上前拥抱父亲。

  “顾伯伯。”我微微躬身。

  顾长风拍了拍女儿的背,目光落在我身上:“沈肆,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听说好转了不少?”

  “托您的福,好多了。”我堆起标准的社交笑容,“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明天就能进行。”

  “那就好。”顾长风点头,“沈家可不能没有你父亲。”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周围几位大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附和,有人沉默。

  “长风啊,沈老弟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挺过来。”一个秃顶的老者笑道,这是沈氏董事会的元老之一,赵董。邮件记录显示,他收了沈弘业八十万美金。

  “借赵叔吉言。”我举杯,“等我父亲康复,一定亲自设宴答谢各位叔伯的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赵董笑着碰杯,但眼神闪烁。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沈弘业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周启明,还有两个生面孔——应该是他的保镖,或者,是青龙会的人。

  沈弘业今晚穿着深紫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笑容满面,看起来春风得意。他径直朝顾长风走来,沿途不断和人打招呼,俨然一副“沈家新主”的姿态。

  “顾老哥!恭喜恭喜!”沈弘业声音洪亮,上前握住顾长风的手,“六十大寿,福如东海啊!”

  “弘业来了。”顾长风笑着回应,“这位是?”

  “哦,这位是周启明先生,华尔街回来的投资专家,我的老朋友了。”沈弘业介绍,“启明,这位就是顾长风顾总,沪海商界的泰山北斗。”

  周启明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顾总,久仰。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递上一个礼盒,顾长风让秘书接过,看都没看:“周先生客气了。”

  沈弘业的目光这才转向我,笑容加深:“小肆也来了?怎么不陪着你父亲?”

  “父亲需要静养。”我平静回应,“二叔这么关心父亲,不如明天手术时,去医院陪着?”

  沈弘业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复:“那是当然。自家大哥做手术,我这个做弟弟的,肯定要在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小肆,听说你最近……很活跃?”

  “比不上二叔。”我说,“又要操心董事会,又要关心父亲手术,还要招待周先生这样的‘贵客’。二叔才是真的忙。”

  沈弘业盯着我,眼神像毒蛇。

  周启明适时插话:“沈少年轻有为,沈总有这样的儿子,真是福气。”

  “福气?”沈弘业笑了,“确实是福气。就是不知道,这福气能享多久。”

  这句话,已经近乎威胁。

  顾晚辞突然开口:“二叔说笑了。沈肆是我的未婚夫,他的福气,就是我的福气。我们顾家,自然会护着他。”

  全场安静了一瞬。

  顾长风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沈弘业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看看顾晚辞,又看看我,眼神阴鸷。

  “好,好。”他点头,“晚辞有情有义,是沈肆的福气。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他转身,带着周启明走向另一群人。

  我看向顾晚辞,她在心里说:

  【他急了。】

  【嗯。】我回应,【接下来,该我们出牌了。】

  寿宴进行到一半,气氛达到高潮。乐队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舞池里几对男女在翩翩起舞。顾长风被一群人围着敬酒,脸色微红,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目光始终锁定在吴天雄身上。

  他像一条滑溜的鱼,在人群中穿梭,时而递酒,时而收拾空杯,始终保持着服务生的卑微姿态。但他的眼睛,每隔几分钟就会扫过我和顾晚辞的位置,像猎人在测算距离和角度。

  顾晚辞被几个名媛拉去聊天,暂时脱不开身。但她放在手包里的通讯器一直开着,我们保持单向联络。

  【他在移动,朝你那边去了。】顾晚辞的声音在耳蜗式耳机里响起,【小心,他可能要先对你下手。】

  【明白。】

  我放下杯子,站起身,假装要去洗手间,走向宴会厅侧门——那里通往一个相对僻静的露台。

  果然,吴天雄跟了上来。

  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盆高大的绿植和一套藤制桌椅。远处是庄园的花园,夜色中树影婆娑。

  我走到栏杆边,背对着门口,听着身后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先生,需要酒吗?”吴天雄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我转身,看着他。

  他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杯香槟,但托盘下方,隐约有金属的反光。

  “谢谢,不用。”我说。

  “顾小姐让我给您送来的。”吴天雄向前一步,把托盘递到我面前,“她说您今晚还没喝酒。”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吴天雄先生,从华尔街跟到沪海,辛苦了。”

  吴天雄的动作顿住了。托盘下方的金属反光消失——他把刀收了回去。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他语气依旧平静。

  “‘清洁工’吴天雄,擅长制造意外死亡。”我慢慢说,“沈弘业付了你多少钱?五百万美金?还是一千万?”

  吴天雄的眼神变了。那层服务生的伪装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杀意。

  “沈少知道的不少。”他声音压低,“但知道太多,活不长。”

  “是吗?”我后退一步,背靠栏杆,“那你打算怎么让我‘意外’死亡?推下露台?还是用你藏在托盘下的陶瓷刀?”

  吴天雄笑了,那笑容很冷:“沈少既然知道,那就配合一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

  他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猛地侧身!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多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消音狙击枪。

  “狙击手?!”吴天雄低吼,瞬间扔掉托盘,从腰间抽出一把陶瓷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不再伪装,像一头猎豹朝我扑来!

  我早有准备,侧身躲过第一刀,同时按下藏在袖口的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庄园!

  宴会厅里瞬间大乱,尖叫声、奔跑声、玻璃碎裂声响成一片。

  吴天雄一击不中,第二刀已经刺向我的咽喉。速度太快,我根本躲不开!

  就在刀尖离我喉咙只有几厘米时——

  “砰!”

  一声闷响。

  吴天雄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的刀脱手飞出,擦着我的脸颊划过,钉在身后的栏杆上。

  他后颈上,扎着一支细小的麻醉镖。

  露台入口,顾晚辞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她身后,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迅速冲进来,按住还在挣扎的吴天雄,给他戴上手铐和脚镣。

  “带走。”顾晚辞下令。

  黑衣人架起吴天雄,快速撤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我靠在栏杆上,心脏狂跳,脸颊被刀锋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顾晚辞走过来,用手帕按住我的伤口:“没事吧?”

  “没事。”我喘着气,“他呢?”

  “麻醉剂量足够他睡八小时。”顾晚辞收起手枪,“但我的人会在他醒来前,问出该问的。”

  警报声还在响,但宴会厅那边已经传来顾长风的声音,在安抚宾客:“大家不要慌!只是安保系统误触!已经解除了!”

  “你父亲反应很快。”我说。

  “他经历过太多次这种场面。”顾晚辞语气平淡,“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我们回到宴会厅。

  场面已经基本控制住,但宾客们惊魂未定,聚在一起低声议论。顾长风站在台上,正说着“虚惊一场”之类的场面话。

  沈弘业和周启明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铁青。他们显然没料到吴天雄会失手,更没料到我们会提前布置。

  我走上台,从顾长风手里接过话筒。

  “各位。”我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抱歉打扰大家的雅兴。但刚才,确实不是安保系统误触。”

  全场安静下来。

  “刚才在露台上,有人试图杀我。”我平静地说,“一个职业杀手,伪装成服务生混了进来。”

  一片哗然。

  “杀手已经被控制。”我继续说,“而雇佣他的人,就在这个房间里。”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弘业和周启明。

  沈弘业脸色煞白,但强装镇定:“小肆,你胡说什么!谁要杀你?”

  “二叔不知道吗?”我看着他,“那要不要听听杀手怎么说?”

  顾晚辞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宴会厅两侧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播放一段视频——是刚才露台上的监控画面,经过处理,清晰显示了吴天雄亮刀、攻击、以及被麻醉的全过程。

  最后画面定格在吴天雄被铐走的瞬间,旁边配上了他的身份信息:吴天雄,青龙会‘清洁工’,国际通缉犯。

  “这个人,二叔认识吗?”我问。

  沈弘业嘴唇颤抖:“我……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不认识?”我点头,“那周先生呢?”

  周启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沈少,这种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能干。您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报复了?”

  “是啊。”我笑了,“我得罪了一个想抢我家产、还想杀我父亲的亲二叔。”

  “你血口喷人!”沈弘业吼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顾晚辞走上台,递给我一个U盘。我插入讲台的电脑,点开文件。

  大屏幕上,出现了沈弘业和周启明的邮件往来、资金转账记录、以及陈国华收钱的证据。

  一封封邮件,一笔笔转账,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全场死寂。

  只有屏幕上的证据,一行行滚动,像无声的审判。

  “沈弘业。”我看着台下那个面如死灰的男人,“你收买我父亲的主治医生,在手术方案上做手脚;你勾结周启明,企图拆分沈家资产;你雇佣职业杀手,想除掉我和顾晚辞。这些,你认不认?”

  沈弘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启明突然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两步,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按倒在地——是顾晚辞安排的人。

  “周启明。”我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华尔街的‘秃鹫’,专门啃食家族企业的尸骨。但你这次,啃到铁板了。”

  我转向全场宾客,提高声音:

  “各位叔伯,各位朋友。今晚,我在顾伯伯的寿宴上揭露家丑,实属无奈。沈家内部出了蛀虫,差点毁了沈家百年基业。但现在,蛀虫已经揪出来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沈氏的董事:

  “下周三的董事会,照常召开。但议题不再是拆分资产,而是——罢免沈弘业的一切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赵董第一个站起来:“我支持!”

  其他几个收了钱的董事面面相觑,最终也陆续举手:“支持!”

  大势已去。

  沈弘业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顾长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沈肆,做得很好。”

  他转向全场:“各位,今晚让大家见笑了。但沈家能有这样的子孙,是沈家的福气,也是沪海商界的幸事。我宣布,顾家将全力支持沈家渡过难关,并深化与沈氏的合作。”

  这句话,等于给沈家站台。

  沈弘业彻底完了。

  警察是在半小时后到的。

  带队的警官和顾长风显然认识,简单了解情况后,带走了沈弘业、周启明,以及还在昏迷的吴天雄。顾晚辞提供的证据足够扎实,这三个人短时间内出不来了。

  宾客们陆续散去,每个人离开时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和探究。

  一场寿宴,变成了审判场。

  沈渊是接到消息后赶来的。他看到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沈弘业,眼圈瞬间红了——不是难过,是愤怒,也是解脱。

  “小四……”他声音哽咽。

  “大哥,先去医院。”我说,“爸明天手术,需要你。”

  沈渊点头,用力抱了我一下,转身离开。

  宴会厅里只剩下顾家的人、几个核心保镖,以及我和顾晚辞。

  顾长风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刚才那场风波似乎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这位老人经历的惊涛骇浪太多了。

  “晚辞。”他开口,“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顾晚辞站在我身边,“但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在寿宴上动手。”

  “沈弘业狗急跳墙了。”顾长风放下茶杯,“不过也好,一次性解决,省得夜长梦多。”

  他看向我:“沈肆,你父亲的手术,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我说,“陈国华答应配合,手术会正常进行。”

  “那就好。”顾长风点头,“沈家这次伤筋动骨,但根基还在。有你和你大哥在,沈家倒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目光复杂:

  “你今晚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晚辞的眼光,确实不错。”

  我微微躬身:“谢谢顾伯伯。”

  “不用谢我。”顾长风摆摆手,“要谢就谢晚辞。没有她,你活不过今晚。”

  他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我和顾晚辞。

  空旷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依然璀璨,但空气里残留的恐慌和算计还未散尽。

  “伤口还疼吗?”顾晚辞问。

  我摸了摸脸颊,已经止血了:“小伤。”

  “去我房间,我帮你消毒包扎。”她转身朝楼梯走。

  我跟在她身后。

  她的房间在庄园三楼,是一间很大的套房,装修风格很简约,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像她的人一样冷淡。

  她打开医药箱,让我坐在沙发上,用酒精棉球小心地擦拭我的伤口。

  酒精刺痛,我皱了皱眉。

  “忍着点。”她动作很轻,“破相了可不好。”

  “反正也没多好看。”我说。

  顾晚辞看了我一眼:“谁说的?”

  我愣住。

  她没再说话,专注地处理伤口,贴上创可贴。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我的皮肤时,有细微的电流感。

  “顾晚辞。”我突然开口。

  “嗯?”

  “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她的动作顿住了。

  几秒钟后,她继续收拾医药箱,语气平淡:“车祸。肇事司机酒驾,当场死亡。”

  “和沈弘业、周启明有关吗?”

  “有。”顾晚辞合上医药箱,“我查了十年,才查到真相。周启明当年是华尔街一家对冲基金的经理,我母亲发现了他们做空顾家股票的证据,被灭口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所以沈肆,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报仇。周启明是害死我母亲的元凶之一,沈弘业是帮凶。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那你父亲……”

  “他知道。”顾晚辞扯了扯嘴角,“但他选择了沉默。因为那时候顾家风雨飘摇,他需要周启明背后的资本支持。”

  【所以顾长风才一直在观望。他在权衡利弊。】

  【而顾晚辞,在暗中布局复仇。】

  “你现在告诉他了吗?”我问。

  “刚才警察来之前,我把证据也给了他一份。”顾晚辞说,“他看完了,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默许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夜色:“沈肆,我们其实很像。都是被家族抛弃、又被命运逼着回来复仇的人。”

  “但你比我强。”我说,“你早就开始行动了,而我……差点死了才醒悟。”

  “现在醒悟也不晚。”顾晚辞回头,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清冷的轮廓,“至少,你还活着。”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感激?共鸣?还是别的什么?

  “顾晚辞。”我站起身,“如果手术成功,我父亲活下来了,沈家保住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我们的交易,还作数吗?”

  顾晚辞微微挑眉:“哪一部分?城西项目的股权?还是你股份的投票权代理?”

  “所有。”我说,“还有……未婚夫那一部分。”

  她愣住了。

  “我是说。”我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个‘麻烦’,我想继续当你的未婚夫。不是演戏,是真的。”

  顾晚辞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动摇?

  “沈肆。”她终于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了解我吗?知道我手上沾过多少血?知道我为了复仇做过多少不择手段的事吗?”

  “我不需要知道。”我说,“我只需要知道,今晚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是你救了我。在所有人都想看我笑话的时候,是你站在我身边。”

  顾晚辞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你这是在报恩?”

  “不。”我摇头,“是在邀请。邀请你,和我一起,把沈家和顾家,都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她盯着我,像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假。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脸上的创可贴。

  “等你父亲手术成功再说吧。”她说,“现在谈这些,太早了。”

  “那如果成功了呢?”

  “如果成功了……”顾晚辞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我会考虑。”

  她在门口停下,侧过脸:

  “现在,你该去医院了。你父亲需要你。”

  我点头,走向门口。

  擦肩而过时,她轻声说:

  “小心点。沈弘业虽然进去了,但他的势力还没清干净。”

  “我知道。”

  “明天手术,我会去医院。”

  “谢谢。”

  我走出房间,下楼。

  庄园外,夜风很凉。

  但心里,有一点暖意,慢慢扩散开来。

  医院ICU外的走廊,深夜的灯光惨白。

  沈渊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福伯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我走过去。

  “大哥。”

  沈渊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小四……爸刚才又咳血了。医生说,他的身体撑不住了,必须马上手术。”

  “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我说,“陈国华那边,我确认过了,他会按正常流程操作。”

  “可万一……”沈渊声音发抖,“万一沈弘业还有后手呢?万一陈国华反悔呢?”

  “没有万一。”我按住他的肩,“大哥,我们必须信。”

  沈渊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

  福伯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小木盒:“四少爷,这是老爷让我交给你的。”

  我打开,里面是一块怀表,老式的,黄铜外壳已经氧化发黑。打开表盖,里面是一张很小的黑白照片——年轻的沈弘毅和一个温婉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我愣住。

  “老爷和夫人,还有您满月时的照片。”福伯声音哽咽,“老爷说,如果手术失败了,这块表就留给您。让您记住,沈家曾经……也是个完整的家。”

  我握紧怀表,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母亲的脸在照片里很模糊,但笑容温柔。

  【母亲……】

  “福伯。”我问,“我母亲当年,到底发现了沈弘业的什么事?”

  福伯沉默了很久。

  “二爷……当年挪用公司资金,去澳门赌博,输了三千万。”他低声说,“夫人查账时发现了,要去告诉老爷。二爷求情,夫人心软,答应给他三天时间补上窟窿。但二爷没去筹钱,而是……找了人,制造了那场车祸。”

  我闭上眼。

  三千万,一条命。

  “老爷后来知道吗?”

  “知道。”福伯老泪纵横,“但没证据。而且那时候,沈家正在竞标一个大项目,不能出丑闻。老爷只能……忍了。”

  忍了二十年。

  忍到亲弟弟要杀他。

  何其悲哀。

  “四少爷。”福伯抓住我的手,“这次,您一定要赢。为了夫人,为了老爷,也为了……您自己。”

  “我会的。”我松开手,把怀表收进口袋,“福伯,你陪大哥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爸。”

  走进ICU,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沈弘毅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睡着了,但眉头紧蹙,像是在做噩梦。

  我坐在床边,握住他没输液的那只手。

  手很凉,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

  【父亲……】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感谢?还是承诺?

  最终,我只是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坐着。

  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跳动,像生命的倒计时。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几个小时后,一场决定生死的战斗,将在手术室里打响。

  手机震动,是顾晚辞发来的消息:

  【陈国华的儿子已经安全转移。】

  【吴天雄招了,沈弘业还雇了另一个人,目标是你父亲术后护理的护士。我已经处理了。】

  【医院周围有我的人,手术期间,不会有任何意外。】

  我回复:

  【谢谢。】

  她又发来一条:

  【活着回来。】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会的。】

  我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天边,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

  黎明来了。

  【主线任务‘家族的阴影’完成度:90%。】

  【沈弘业已被控制,核心威胁解除。】

  【最终节点:沈弘毅心脏移植手术。】

  【手术成功则任务完成,失败则任务失败。】

  【当前崩坏点余额:30点。】

  【警告:最终决战即将开始。】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父亲一眼。

  然后,转身,走出ICU。

  走廊尽头,晨光倾泻而入。

  我迎着光走去。

  手腕上的红绳,在曙光中,鲜红如初生的太阳。

  母亲,父亲。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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