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镇子第九天。

　　陈十安和苏小鱼已经接近江南边界。

　　这里的风景越来越美。

　　小桥流水，稻田阡陌，宛如画卷。

　　可陈十安无心赏景。

　　前世的记忆仍在心头萦绕。

　　第二世误杀她，第三世她为他而亡，世世皆是痛楚，世世都错过。

　　“陈十安。“苏小鱼说。

　　“你还好吗？“

　　“不好。“陈十安说。

　　“但我会好的。“

　　“什么时候？“苏小鱼问。

　　“找到她的时候。“陈十安说。

　　苏小鱼叹气。

　　苏小鱼明白，陈十安仍被前世记忆所折磨。

　　可她无力相助，唯有默默陪伴。

　　蓦地，前方杀气弥漫。

　　浓郁而冰冷。

　　苏小鱼脸色微变，“又是埋伏。“

　　陈十安停下脚步，看向四周。

　　他们正走在一片平原上。

　　四周都是稻田，没有地方躲藏。

　　但杀气，确实存在。

　　“出来。“陈十安说。

　　“我知道你们在。“

　　话音刚落，三十多个人从稻田里站起来。

　　都是穿着夜行衣的人，手里拿着刀。

　　他们是职业杀手。

　　收钱杀人，不问对错。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阴鸷，眼神锐利。

　　他是血衣楼的杀手，第7重天的高手。

　　“陈十安。“那人说。

　　“是我们。“

　　“我知道。“陈十安说。

　　“有人出重金买你性命。“那人开口，“我们接了这单生意。“

　　“所以，你必须死。“

　　陈十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观察。

　　观察这些人的位置、呼吸、武器。

　　前九世的记忆告诉他，这些人会怎么配合。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三十多个杀手同时出手。

　　刀光如雨，杀气冲天。

　　三十多把刀，从三十多个不同的方向刺来。

　　封死了陈十安所有的退路。

　　苏小鱼吓得退后一步。

　　她只是第5重天，根本帮不上忙。

　　只能看着。

　　陈十安动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第一个杀手身后。

　　一拳，打在那个杀手的后背。

　　“砰！“

　　那个杀手倒飞出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更多的杀手冲了上来。

　　刀光如雨，杀气冲天。

　　陈十安在人群中穿梭。

　　拳脚如风，招招致命。

　　一个、两个、三个……

　　四个、五个、六个……

　　不到半盏茶，十几个杀手倒在地上。

　　但还有二十多个。

　　而且，那个第7重天的血衣楼高手，还没有出手。

　　陈十安深呼吸一次。

　　他知道，这场战斗不会轻松。

　　那个第7重天的高手，不是他轻易能击败的。

　　但他必须战斗。

　　因为不战斗，就会死。

　　死了，就找不到她了。

　　“够了。“那个血衣楼高手说。

　　他一挥手，剩下的杀手同时退后。

　　“我来。“他说。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

　　刀身泛着寒光，刀气冲天。

　　第7重天的气势，轰然爆发。

　　“陈十安。“他的声音很冷。

　　“你确实有些古怪。“

　　“但你只是第1重天。“

　　“第1重天，不可能打败第7重天。“

　　“这是铁律。“

　　陈十安看着那个人，沉默。

　　他知道，那个人说得对。

　　第1重天，不可能打败第7重天。

　　这是铁律。

　　但他有一拳。

　　一拳，问天。

　　可以无视境界。

　　但代价很大。

　　每次用，都会失去记忆。

　　陈十安已经用了七次。

　　只剩下两次。

　　如果用完，前九世的记忆就会彻底消失。

　　到那时，他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一个不知道自己在找谁的人。

　　陈十安深呼吸一次。

　　他决定，不用“一拳“。

　　因为他还剩两次。

　　他必须省着用。

　　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来吧。“陈十安说。

　　血衣楼高手冷笑。

　　“不知死活。“

　　他一步踏出，刀光如电。

　　第7重天的实力，在这一刀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陈十安侧身躲开。

　　刀锋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割破了他的衣服。

　　鲜血，从伤口流出来。

　　“第一刀。“血衣楼高手说。

　　“还有第二刀。“

　　“还有第三刀。“

　　“我会用七刀，杀了你。“

　　“每一刀，代表一个境界。“

　　“让你知道，第1重天和第7重天的差距。“

　　陈十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观察。

　　观察那个人的呼吸、重心、脚步。

　　前九世的记忆告诉他，第7重天的高手会有什么破绽。

　　但他看不到。

　　第7重天，太高了。

　　高到他看不到任何破绽。

　　第二刀来了。

　　比第一刀更快，更猛。

　　陈十安勉强躲开。

　　但手臂上又添了一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衣服。

　　“第二刀。“血衣楼高手说。

　　“还有第三刀。“

　　陈十安深呼吸一次。

　　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会死。

　　他必须反击。

　　但他怎么反击？

　　第1重天，不可能打败第7重天。

　　这是铁律。

　　除非……

　　除非他用“一拳“。

　　但他只剩两次了。

　　如果用了一次，就只剩一次。

　　如果用完了，前九世的记忆就会彻底消失。

　　到那时，他会忘记她。

　　忘记林九。

　　忘记他在找她。

　　第三刀来了。

　　比第二刀更快，更猛。

　　陈十安躲不开。

　　他只能用拳头格挡。

　　“砰！“

　　拳头和刀锋相撞。

　　巨大的力量传来，陈十安向后倒飞出去。

　　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的手臂，被刀锋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鲜血，不停地流。

　　“第三刀。“血衣楼高手说。

　　“还有第四刀。“

　　“你撑不住了。“

　　“放弃吧。“

　　陈十安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我不会放弃。“他说。

　　“为什么？“血衣楼高手问。

　　“因为我要找到她。“陈十安说。

　　“她？“血衣楼高手愣住。

　　“你在找谁？“

　　“林九。“陈十安说。

　　“我每一世都在找她。“

　　“每一世都忘了她是谁。“

　　“每一世都错过。“

　　“但这一世，我要找到她。“

　　血衣楼高手沉默。

　　他看着陈十安，眼神变得很复杂。

　　“你……你找了九世？“他问。

　　“对。“陈十安点头。

　　“世世在寻，世世错过，可这一世，我定会找到她。“

　　血衣楼高手叹气。

　　“你真是个疯子。“他说。

　　“也许吧。“陈十安说。

　　“但我宁愿做个疯子，也不想放弃。“

　　第四刀来了。

　　但这次，陈十安没有躲。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脑海中，前九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世，他都在找她。

　　每一世都忘了她是谁。

　　每一世都错过。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世都错过？

　　因为每一世，他都想占有她。

　　想让她记得他。

　　想让她跟他走。

　　但这是错的。

　　这是占有。

　　不是爱。

　　爱，不是占有。

　　爱，是守护。

　　是让她平安。

　　是让她幸福。

　　哪怕不记得他。

　　哪怕和他没有关系。

　　只要她平安，就够了。

　　陈十安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他看到了林九。

　　她在江南的水乡小镇，卖酒。

　　她笑着，对每个人都好。

　　她不记得他。

　　但她很幸福。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占有她。

　　不是打扰她。

　　只是确认她平安。

　　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幸福。

　　这就够了。

　　“我明白了。“陈十安喃喃道。

　　“我悟到了什么?“

　　“我悟出自己每一世都错在何处。“陈十安缓缓道来，“我一直想占有她，想让她记得我，想让她随我而去，可这都错了。爱非占有，而是守护——让她平安，让她幸福，纵然她不记得我，纵然我们毫无瓜葛，只要她安好，便已足够。“

　　血衣楼高手愣住。

　　他不知道陈十安在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陈十安变了。

　　变得不一样了。

　　陈十安深呼吸一次。

　　他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很弱，但很坚定。

　　像是一颗种子，在发芽。

　　在生长。

　　在突破。

　　“这是……“血衣楼高手震惊地看着陈十安。

　　“你在突破？“

　　“不可能。“

　　“第1重天，不可能在战斗中突破。“

　　“这是铁律。“

　　“但你现在……“

　　他看到了。

　　陈十安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第1重天的壁垒，在松动。

　　在破碎。

　　在突破。

　　“第2重天……见气。“陈十安喃喃道。

　　“我能感觉到气机了。“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气。“

　　“我能感觉到你的气。“

　　血衣楼高手脸色一变。

　　“这不可能。“

　　“第1重天，不可能突破到第2重天。“

　　“这是铁律。“

　　“但你现在……“

　　他看到了。

　　陈十安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第2重天的壁垒，也在松动。

　　在破碎。

　　在突破。

　　“第3重天……见身极致。“陈十安继续说。

　　“我的身体，在变强。“

　　“我的速度，在变快。“

　　“我的力量，在变大。“

　　血衣楼高手震惊地看着陈十安。

　　“第3重天？“

　　“你连续突破了两个境界？“

　　“这不可能。“

　　“这是铁律。“

　　“但你现在……“

　　他看到了。

　　陈十安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第3重天的壁垒，也在松动。

　　在破碎。

　　在突破。

　　“砰！“

　　一声巨响。

　　一股力量从陈十安体内爆发出来。

　　像是一阵风，吹向四周。

　　稻田里的稻子，被吹得东倒西歪。

　　血衣楼高手被这股力量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才勉强站稳。

　　“这……这是什么力量？“他震惊地问道。

　　“第3重天。“陈十安说。

　　“我突破了。“

　　血衣楼高手愣住。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很好。“

　　“我没想到，我逼出了一个第3重天的高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战斗中突破。“

　　“你值得我全力以赴。“

　　他拔出长刀，刀光更盛。

　　第7重天的气势，轰然爆发。

　　“来吧。“他说。

　　“让我看看，第3重天的你，能接我几刀。“

　　陈十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人。

　　右手无名指上的环形伤疤，微微发烫。

　　但他知道，他不需要用“一拳“了。

　　因为第3重天，足够了。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刀光，拳影。

　　在空中碰撞。

　　“砰！砰！砰！“

　　连续的碰撞声。

　　两人同时后退。

　　陈十安退了三步。

　　血衣楼高手退了五步。

　　“你……你很强。“血衣楼高手说。

　　“但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第3重天，不可能打败第7重天。“

　　“这是铁律。“

　　陈十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人。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呼吸之间，再出拳。

　　这一拳，不是“一拳“。

　　但这一拳，包含了前九世的所有经验。

　　包含了第3重天的所有力量。

　　包含了陈十安的所有决心。

　　拳头打向血衣楼高手。

　　血衣楼高手想躲。

　　但他躲不开。

　　因为这一拳，太快了。

　　快到他看不清。

　　拳头打在他的胸口。

　　“砰！“

　　他倒飞出去。

　　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鲜血，从他的口中流出。

　　他站起来，看着陈十安。

　　眼神充满了震惊。

　　“你……你打败了我？“他问。

　　“是我。“陈十安说。

　　“但……这不可能……“血衣楼高手说。

　　“第3重天，不可能打败第7重天……“

　　“这是铁律……“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陈十安说。

　　“铁律，也可以被打破。“

　　血衣楼高手沉默。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

　　“铁律，也可以被打破。“

　　“今天，我输了。“

　　“但我记住你了。“

　　“陈十安。“

　　“第3重天的陈十安。“

　　“总有一天，你会名扬天下。“

　　说完，他一挥手，剩下的杀手跟着他迅速离开。

　　苏小鱼跑向陈十安。

　　“你……你突破了？“她问。

　　“嗯。“陈十安点头。

　　“第3重天。“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苏小鱼说。

　　“你在战斗中，连续突破了两个境界。“

　　“这从来没有过。“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陈十安说。

　　“我只是……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什么？“苏小鱼问。

　　“明白了爱，不是占有。“陈十安说。

　　“爱，是守护。“

　　“是让她平安。“

　　“是让她幸福。“

　　“哪怕不记得我。“

　　“只要她平安，就够了。“

　　苏小鱼愣住。

　　然后，她笑了。

　　“你真是个傻子。“她说。

　　“也许吧。“陈十安说。

　　“但我宁愿做个傻子，也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