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出拳了。

　　这是第五次。

　　用完这一次，前九世的记忆就还剩四次了。

　　拳头打在空气中。

　　又是那股无形的力量。

　　像是空气被压缩，像是空间被扭曲。

　　一股气浪以拳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轰！“

　　又一声巨响。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像是雷声在耳边炸开，像是大地在震动。

　　远处的树林里，更多的鸟群被惊飞。

　　远处的镇子里，更多的狗在狂吠。

　　甚至远处的山上，都有石头滚落下来。

　　四十多个精锐，再次被这股气浪击中。

　　他们像被疾驰的马车撞中，倒飞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

　　四个、五个、六个……

　　所有靠近陈十安的精锐，全部倒飞出去。

　　他们撞在破庙的墙上，撞在远处的树上，撞在地上的青石板上。

　　“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

　　惨叫声、呻吟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不到一息，四十多个精锐全部倒地。

　　有的已经昏迷，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已经死亡。

　　破庙外，只剩下一个人。

　　赵无生。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毫不在意。

　　只是震惊地看着陈十安。

　　赵无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他难以置信。

　　一拳打飞四十多个精锐。

　　又一拳，又是四十多个。

　　两拳，八十多个精锐全军覆没。

　　第1重天的人，怎么可能做到？

　　这完全违背武学常识。

　　但事实就摆在他眼前。

　　八十多个精锐，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赵无生深呼吸一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是第8重天的高手。

　　在整个江湖上，能排进前一百的存在。

　　他不可能被一个第1重天的人吓住。

　　绝不。

　　赵无生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泛着寒光，剑气冲天。

　　第8重天的气势，轰然爆发。

　　“陈十安。“赵无生的声音很冷，“你确实有些古怪。“

　　“但你只是第1重天。“

　　“第1重天，不可能打败第8重天。“

　　“这是铁律。“

　　陈十安看着赵无生，沉默。

　　他知道，赵无生说得对。

　　第1重天，不可能打败第8重天。

　　这是铁律。

　　但赵无生不知道的是，陈十安有一拳。

　　一拳，问天。

　　这一拳，可以无视境界。

　　但代价很大。

　　每次用，都会失去记忆。

　　陈十安已经用了七次。

　　再一次，前九世的记忆就只剩两次。

　　如果用完十次，前九世的记忆就会彻底消失。

　　到那时，他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一个不知道自己在找谁的人。

　　但陈十安知道，自己必须用。

　　因为不用，会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活着，才能找到她。

　　陈十安深呼吸一次，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疲惫。

　　第七次“一拳“刚刚用完，他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

　　头痛还在持续，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脑子里。

　　右手无名指上的环形伤疤，烫得像要燃烧。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撑住。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陈十安扶着额头，踉跄了一下。

　　头痛欲裂。

　　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脑子里，然后迅速膨胀，变成了一把锤子。

　　“唔……“

　　他发出一声闷哼，险些跌倒。

　　脑海骤然一空，仿佛被人硬生生扯走了一部分。

　　不是模糊，不是淡忘，是凭空消失。

　　就像写在纸上的字被火吞噬，连灰烬都不留。

　　他努力去想，想记起自己刚刚失去了什么。

　　但想不起来。

　　只知道，很重要。

　　比生命更重要。

　　比武道更重要。

　　比一切一切都重要。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陈十安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什么——一个模糊的画面。

　　第三世。

　　他和她在一起。

　　那个画面很清晰。

　　但很快就模糊了。

　　就像有人用手把画面抹去，什么都不剩。

　　第七次“一拳“，第七次失去记忆。

　　前九世的记忆，只剩三次了。

　　再三次，前九世的记忆就会彻底消失。

　　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在找谁，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找。

　　全都忘了。

　　陈十安站起身，看着赵无生。

　　他的眼神很平静。

　　“你很强。“陈十安说。

　　“我知道。“赵无生冷笑，“所以你死定了。“

　　“第1重天，不可能打败第8重天。“

　　“这是铁律。“

　　陈十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无生，右手无名指上的环形伤疤微微发烫。

　　他在观察。

　　观察赵无生的呼吸、重心、脚步、表情。

　　前九世的记忆告诉他，第8重天的高手会有什么破绽。

　　但陈十安看不到赵无生的破绽。

　　第8重天，太高了。

　　高到他看不到任何破绽。

　　赵无生的呼吸平稳如止水。

　　重心稳固如山岳。

　　脚步轻盈如猫。

　　表情平静如镜。

　　看不到任何破绽。

　　看不到任何弱点。

　　陈十安深呼吸一次，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他决定，用最后一次“一拳“。

　　这是第八次。

　　用完这一次，前九世的记忆就只剩三次。

　　如果再用完两次，前九世的记忆就会彻底消失。

　　但陈十安知道，自己必须用。

　　因为不用，会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活着，才能找到她。

　　陈十安向前迈出一步。

　　眸光微凝，他已将赵无生的破绽尽收眼底。

　　前九世的记忆告诉他，第8重天的高手会有什么破绽。

　　但他看不到。

　　因为太高了。

　　高到他看不到任何破绽。

　　但陈十安还是出拳了。

　　不是打向赵无生，是打向赵无生的必经之路。

　　拳头打在赵无生前方十步的空气中。

　　一股无形的力量爆发出来。

　　像是一道墙壁，挡在赵无生面前。

　　赵无生停下脚步，看着这堵看不见的墙壁。

　　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第1重天的人，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威力？

　　这毫无道理。

　　但事实就在眼前。

　　赵无生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堵看不见的墙壁。

　　“砰！“

　　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将他震退了三步。

　　“这……“赵无生的脸色变了。

　　第8重天的高手，竟然被第1重天的人震退了？

　　这怎么可能？

　　赵无生深呼吸一次，拔剑冲向陈十安。

　　剑光如电，杀气冲天。

　　第8重天的实力，在这一剑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但陈十安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地。

　　他向左侧横移了半步，刚好避开剑锋。

　　呼吸之间，他做出了决定。

　　他看着赵无生，右手无名指上的环形伤疤烫得像要燃烧。

　　他决定，用最后一次“一拳“。

　　第八次。

　　用完这一次，前九世的记忆就只剩三次。

　　但他必须用。

　　因为不用，会死。

　　陈十安深呼吸一次，然后出拳。

　　拳头打向赵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