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老陆开车接应,他果然不简单
身后,Theta-7那片被激活的“石室”方向,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轰鸣和空间扭曲的闷响,如同巨兽苏醒后不满的咆哮。冰冷的“清除入侵”意念如同跗骨的寒意,即便隔着扭曲的屏障和厚重的立方体碎块,依旧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逃!
不需要任何命令,求生的本能驱动着所有人,跌跌撞撞地冲向“石室”另一侧那条更加狭窄、幽暗的裂缝。
裂缝内部并非坦途,而是由更加细碎、棱角更加锋利的黑色立方体残骸胡乱堆积而成的、近乎垂直向下的“竖井”。没有光,只有上方裂缝口透入的、逐渐远离的暗金色“河流”微光,以及更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跳!”莫文山没有丝毫犹豫,率先纵身跃下,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曙光’紧随其后,冰蓝的眸光是黑暗中唯一稳定的光源。
邓婆婆一咬牙,拉着还在发懵的少年小志,也跳了下去。
林晚抱着几乎无法动弹的我,站在裂缝边缘,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恐惧和疲惫而剧烈颤抖。下方是未知的深渊,身后是苏醒的杀机。
“晚晚!跳!相信我!”莫文山的声音从下方黑暗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晚闭上眼,抱紧我,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袭来!耳边是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和自身剧烈的心跳!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下坠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就在林晚以为自己会一直坠落到世界尽头时——
噗通!
并非坚硬的撞击,而是某种……富有弹性、带着湿润泥土和腐烂植物气息的触感?
她跌入了一片柔软的、厚实的堆积物中,缓冲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量。紧接着,莫文山和‘曙光’有力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没事吧?”莫文山快速问道,同时警惕地打量四周。
林晚咳嗽了几声,摇摇头,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我。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软着陆”弄得有些发懵,但除了原有的剧痛,似乎没有增添新的伤害。
邓婆婆和少年小志也先后摔落下来,狼狈但无大碍。
众人这才有机会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Theta-7那片由巨大黑色立方体构成的、规则而冰冷的废墟空间。
而是一个……地下洞穴?
不,更像是某种巨大管道或隧道的内部。头顶是弧度平缓的、覆盖着湿滑苔藓和不明粘液的混凝土穹顶,高约七八米。脚下是厚厚的、由落叶、淤泥和各种不明废弃物堆积而成的“垫层”,散发着一股混合着霉变、腐朽和淡淡化学药剂的气味。空气潮湿阴冷,带着地底特有的土腥味。远处,有微弱的水流声传来。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穹顶一些裂缝处透下的、不知来源的微光,以及众人携带的、在坠落中幸存的几支战术手电的光芒。
“我们……出来了?”少年小志喘息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这“正常”了许多的环境。
“这里不是Theta-7内部了。”‘曙光’用手电照射着墙壁上的苔藓和混凝土纹理,冰蓝眼眸中数据流闪烁,“结构、材质、能量读数……都与之前截然不同。我们可能从Theta-7的某个‘薄弱点’或‘出口’,跌入了与之相邻的、更常规的地下空间。”
“可能是旧时代的排水主干道、防空洞,或者废弃的深层隧道。”莫文山判断道,同时侧耳倾听,“水流声在那边。顺着水流走,通常能找到通往地面的出口。”
无论如何,脱离了那片诡异危险的Theta-7废墟,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众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至少,这里的环境虽然恶劣,但遵循着基本的物理规律,没有那种随时可能被空间本身“清除”的恐怖威胁。
“阿黄……”林晚蹲下身,小心地将我放在相对干燥一些的落叶堆上,泪水再次涌出,“你怎么样了?别吓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和后怕。刚才在Theta-7中的一系列变故,尤其是我的重伤和留下的“证据”,显然对她冲击极大。
我勉强抬起头,舔了舔她冰凉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安抚性的呜咽。告诉她,我还活着,还能坚持。
邓婆婆走过来,从随身的医疗包(幸好这个还背在身上)里取出最后的止血凝胶和绷带,简单处理我身上最严重的几处外伤。她的手法很轻,但触碰到伤口时带来的刺痛,依旧让我身体微微抽搐。
“伤得很重……主要是内伤和能量透支。”邓婆婆摇头叹息,“老身的草药和这点医疗品,只能暂时缓解,治不了根本。必须尽快找到能给它真正治疗的地方。”
“先离开这里再说。”莫文山已经检查了剩余物资——水只剩半壶,食物几乎耗尽,弹药和能量所剩无几,所有人的状态都极差。“顺着水流方向走。保持警惕,‘混沌’的人可能还在搜索,Theta-7的‘东西’也可能有办法追踪出来。”
队伍再次出发,在昏暗、潮湿、散发着异味的地下管道中艰难前行。脚下厚厚的堆积物深一脚浅一脚,不时有鼠虫被惊动,簌簌逃窜。管道似乎废弃已久,但偶尔能看到一些陈旧破损的指示牌或管道编号,文字模糊不清。
林晚坚持要抱着我走,不肯让我自己走动消耗体力。她的手臂没什么力气,走得摇摇晃晃,却异常固执。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沉重的心跳,她内心的担忧和自责,恐怕比身体的疲惫更甚。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几十分钟,或许一两个小时。水流声越来越清晰,脚下的“垫层”也逐渐被浅浅的、污浊的流水所取代。管道开始出现岔路,莫文山根据风向和细微的气流变化,选择了一条似乎通向更开阔区域的路。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
不是Theta-7那种诡异的暗金色,而是正常的天光,虽然隔着层层阻隔显得昏暗,但确实是来自外界的光线!
出口!
希望再次燃起!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天光来自一个向上倾斜的、被锈蚀铁栅栏封住的管道出口。铁栅栏已经严重变形,露出了足够一人钻过的缝隙。外面似乎是一片茂密的植被。
莫文山第一个钻出去探查,片刻后返回,低声道:“安全。外面是一片废弃的河道绿化带,植被茂密,暂时没发现异常。”
我们依次钻出管道,重见天日。
虽然天色阴沉,云层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植物腐败的气息,但这熟悉的、属于正常世界的空气和光线,依旧让所有人有种恍如隔世、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这里似乎是城市边缘某条早已干涸或改道的旧河道,两岸是茂密的野生灌木和杂树,远处能看到模糊的城市轮廓和高架桥的影子。我们所在的位置非常隐蔽。
“这是哪里?”少年小志茫然四顾。
“不清楚具体位置,但肯定已经远离疗养院和污水处理厂区域了。”莫文山拿出一个浸水后勉强还能用的简易指南针,“方向……大概是城西远郊。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联系外界,获取补给和医疗援助。”
联系外界?联系谁?GAPI?他们还在通缉我们。老陆?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其他任何人,在目前的情况下,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嗡……嗡嗡……
一阵极其轻微、但在这个寂静的废弃河道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的引擎低鸣声,从河道上游的拐弯处传来。
紧接着,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面包车,慢悠悠地从树丛后开了出来,沿着干涸的河床,不紧不慢地朝着我们的方向驶来。
面包车?
在这种地方?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莫文山和‘曙光’立刻隐蔽身形,枪口和短刃对准了来车方向。
面包车在距离我们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鸭舌帽、脸上挂着一副老式墨镜的男人,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们藏身的灌木丛方向,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和玩世不恭的笑容。
“哟,都还活着呢?看起来挺狼狈啊。”
是老陆!
宠物店长老陆!他竟然亲自开车,出现在了这里!
他果然不简单!他不仅知道我们从Theta-7的哪个“出口”出来,甚至还能准确地找到这片荒无人烟的废弃河道!
“老陆……”莫文山从藏身处走出,眼神复杂,充满了警惕和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接你们啊。”老陆耸耸肩,仿佛这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不然呢?指望你们这群伤残人士自己走回城里?还是等着被GAPI或者‘混沌’捡回去?”
他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精疲力尽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被林晚抱在怀中、奄奄一息的我身上。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我的状态,眉头微皱。
“伤得不轻啊……不过还好,命还在。”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站起身,看向林晚,“丫头,把它给我看看。”
林晚犹豫了一下,看向莫文山。
莫文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老陆目前为止的表现,虽然神秘,但确实在关键时刻提供了帮助。而且,我们现在也的确走投无路。
林晚小心地将我递过去。老陆接过我,动作出奇地稳当。他的手在我身上几处关键的骨骼和能量节点轻轻按压、探查,手法娴熟得不像个宠物店主。
“嗯……能量反噬,封印松动,内脏有震伤,失血……问题不少,但根基没垮。”他快速说道,然后从怀里(天知道他那个普通夹克里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东西)掏出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粒乌黑油亮、散发着微弱温润光泽的药丸。
“先给它吃一粒这个,‘固本培元丹’(他自己起的名字?),能暂时稳住它的元气,减轻痛苦。”他取出一粒,不由分说地塞进我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而厚重的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锁链缝隙的灼痛和内脏的抽痛,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了不少!虽然力量没有恢复,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被稳住了。
“这是……”邓婆婆惊讶地看着那药丸。
“祖传秘方,专治疑难杂症,尤其是……一些不寻常的‘小毛病’。”老陆含糊地带过,然后将我还给林晚,“上车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们去个能喘口气、处理一下伤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面包车,拉开车门。
莫文山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跟上。我们确实需要帮助,而老陆,是目前唯一伸出援手,并且似乎有能力提供帮助的人。
面包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座椅被拆掉了一部分,铺着厚厚的软垫。老陆示意我们上车坐好。
引擎再次启动,面包车调转方向,沿着干涸的河床,朝着与城市相反的方向,驶入更深的荒野。
车厢内一片沉默。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多未解的谜团。
老陆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我们,忽然笑了笑,打破了沉默:
“Theta-7怎么样?挺刺激吧?”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问我们去哪个游乐场玩得开不开心。
莫文山沉着脸:“老陆,你到底是谁?你知道多少?”
老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现在需要什么,也知道一些……你们可能想知道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比如,林锋为什么会出现在‘混沌’的据点里。”
“比如,Theta-7到底是什么。”
“再比如……你们这条狗的‘真正来历’,以及它和林晚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猛地看向他!
他知道!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老陆从后视镜里看到我们震惊的表情,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神秘的弧度。
“别急,孩子们。路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