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开始有陌生人偷拍我
“灵犬”报道的热度渐渐平息,社区生活回归日常的节奏。林晚的课程进入了期末阶段,她开始频繁往返于学校和图书馆,带着厚厚的笔记和参考书,脸上挂着熬夜复习的黑眼圈。我的生活也随之规律:白天在家守护能量宝地,梳理“元初之丝”与水系感应的融合;傍晚陪林晚在小区里散步,顺路探查有无新的异常能量残留。
平静持续了大约一周。
然后,偷拍开始了。
第一次注意到是在周二傍晚。林晚牵着我走过小区中央的小广场,几个孩子在玩滑板,老人坐在长椅上闲聊。阳光斜照,一切都显得安逸。但就在我们经过一棵梧桐树时,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道短暂的反光——来自对面楼栋三层的一扇窗户。
不是玻璃的自然反光,而是镜头镜片在特定角度下的闪光。很隐蔽,只持续了不到半秒,普通人类甚至不会察觉。但我对光的反射和能量波动异常敏感。
我没有立刻转头去看,而是继续往前走,同时调动脊柱节点的能量,将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悄撒向那个方向。
窗户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手中拿着一个长焦镜头相机,正对着我们。相机的能量特征很普通,但镜头内部有一个微型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能量过滤模块——那不是普通摄影用的滤镜,而是专门用于捕捉异常能量残留或生物场畸变的特殊光学器件。
偷拍者不是狗仔队或普通的好奇者。
是专业人士。
可能是GAPI的观察员,也可能是“帷幕”的研究员,或者是混沌组织派来的情报收集者。他们在用这种方式,记录我的日常活动、能量辐射模式、与林晚的互动细节。
为什么现在开始?
“灵犬”报道虽然将传说无害化了,但也将我的形象公开化了。对于那些知道内情的人来说,这等于将“目标”摆在了明处,观察和记录变得更加方便。
我必须小心应对。
直接对抗或暴露只会引来更多关注。我需要表现得毫无察觉,且完全符合“聪明宠物”的设定。
接下来的几天,偷拍变得更加频繁和多样化。
有时是固定点位的长焦镜头,有时是移动的微型无人机(伪装成航拍爱好者的玩具),有时甚至是路过行人手中“不经意”举起的手机。
他们记录的内容很全面:
-我在草坪上打滚净化的过程(他们可能认为我在玩耍或标记地盘)。
-我与社区里其他动物(尤其是流浪猫狗)的互动。
-我对某些特定地点(如下水道口、老槐树、儿童游乐区沙坑)表现出的“兴趣”。
-林晚与我之间的指令交流和情感互动。
-甚至,我“偶然”表现出的“超常”理解力——比如在林晚找不到钥匙时帮她找到,或者在她情绪低落时给予安慰。
这些都被镜头记录下来,成为某个数据库中不断增长的档案条目。
更让我在意的是,偷拍者似乎开始尝试更积极的试探。
周四上午,林晚出门上课后,我独自在家。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我看到楼下小花园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阅读。但他坐的位置,恰好能斜向看到我家阳台。他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不经意”地扫过阳台,停留时间略长于正常的视线游移。
他在观察我独自在家的行为。
我趴在阳台的阳光下,看似在打盹,实际上在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大约半小时后,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一个垃圾桶旁,做出丢垃圾的动作。但在丢垃圾的瞬间,他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贴在了垃圾桶侧面的阴影处。
那是一个微型无线摄像头,视角正好覆盖我家阳台和部分客厅窗户。
他离开后,我立刻通过能量感知,扫描了那个摄像头。
摄像头的能量特征很普通,但它的无线传输协议使用了加密频段,与我之前截获的GAPI数据流有部分重叠。这基本确认了,偷拍者是GAPI或与之相关的承包商。
他们想看看,当主人不在家时,这条“灵犬”会做什么。
是否会表现出更明显的异常行为?
是否会离开家去“执行任务”?
是否会与其他异常存在接触?
我不能让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我需要设计一套“独处时的标准行为模式”,并且严格遵循,让他们认为已经掌握了我的全部活动规律。
这套模式必须:
1.符合犬类天性:睡觉、玩耍、巡视地盘、等待主人。
2.偶尔展现“聪明”:但仅限于可以通过“观察学习”解释的行为。
3.完全在室内活动:绝不单独外出,避免引发“狗会自己开门溜出去”的怀疑。
4.对异常能量“无反应”:即使感知到了,也要装作毫无察觉。
我开始执行。
每天林晚出门后,我会先在阳台晒半小时太阳(让摄像头拍到我很“普通”),然后回到客厅,玩一会儿玩具(通常是那个会发声的橡胶骨头),接着巡视一圈房间(嗅嗅墙角、看看门窗),最后回到我的能量宝地,趴下睡觉或冥想(在摄像头看来就是睡觉)。
整个过程循环两到三次,直到林晚回家。
我甚至故意在玩耍时,表现出一些“笨拙”——比如追球时撞到茶几腿,或者咬玩具时不小心把它甩到沙发底下然后“懊恼”地哼哼。
这些细节,会让观察者认为:这条狗确实比较聪明活泼,但本质上还是狗。
摄像头持续工作了一周。
我通过能量感知,偶尔能捕捉到它传输的数据流碎片。分析显示,观察者对我的“独处行为”评价趋于稳定:“目标在独处时表现出正常的犬类行为模式,智力水平评估为较高(相当于3-4岁儿童),但未观测到明显的异常能量活动或超出生物本能的行为。建议维持现有观察等级。”
很好。
但偷拍并没有停止,反而增加了新的维度。
周日,林晚带我去附近的宠物公园参加一个“宠物社交活动”。活动现场有几十只狗和它们的主人,大家聚在一起,让宠物们自由玩耍,主人则交流养宠心得。
就在我和几只狗追逐玩耍时,我注意到人群外围,有一个女人正在用手机拍摄。
不是普通的录像,而是慢动作拍摄。
她在记录我的运动轨迹、肌肉发力方式、以及与其他狗互动时的能量场细微变化。
更让我警觉的是,她的手机壳背面,贴着一个不起眼的银色贴纸——在能量视野中,那贴纸是一个微型的能量场记录仪,专门用于捕捉生物场在运动中的动态变化。
她不是普通的宠物爱好者。
可能是“帷幕”派来的生物能量学研究员,或者混沌组织雇佣的专业数据采集员。
我立刻调整了自己的行为。
在追逐中,我故意“失误”了几次——比如转弯时脚滑了一下,或者跳跃时高度计算错误。与其他狗的身体接触时,我控制自己的能量场,表现得和普通狗一样,只有基础的生物场,没有任何异常频率。
慢动作镜头拍下的,将是一条“虽然活泼但运动能力并不出众”的狗。
活动结束后,林晚和几个新认识的朋友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下次再聚。那个拍摄的女人也凑了过来,很自然地加入了交谈。
“你家阿黄真可爱,是什么品种呀?”她笑着问,语气自然。
“中华田园犬,就是普通的小土狗。”林晚回答。
“看起来特别灵性呢。我刚刚拍了一些视频,可以发给你哦。”女人拿出手机,展示了几段慢动作片段,“你看,它跑起来的样子,还有跟其他狗玩的时候,眼神特别专注。”
林晚看了视频,很开心:“谢谢!拍得真好。”
她们互加了微信。女人的微信头像是一朵莲花,昵称叫“清荷”。朋友圈里全是各种宠物的照片和视频,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宠物博主。
但我知道不是。
“清荷”的朋友圈更新频率太高,且内容过于“完美”——每张照片的光线、构图、宠物的表情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这更像是一个伪装账号,用于接触目标并收集社交情报。
果然,当天晚上,“清荷”就给林晚发来了消息,先是感谢今天的相遇,然后很自然地聊起了养宠心得,最后“随口”问道:
“对了,我看阿黄好像对某些声音或光线特别敏感?今天活动现场有气球爆炸,其他狗都吓了一跳,它却好像提前有预感,转头看了一眼声音方向。”
这个问题很刁钻。
她在测试我是否具备预知或超常感知能力。
林晚没有多想,回复道:“阿黄是挺敏感的,有时候我手机还没响它好像就知道有电话来。不过我觉得可能就是巧合啦,狗耳朵灵嘛。”
“也是呢。不过这种敏感有时候也麻烦吧?比如晚上容易惊醒?”
“那倒不会,它睡得可沉了。”
“清荷”又问了几个看似随意的问题,都是在试探我的异常特质。林晚的回答都很自然,没有暴露任何关键信息。
但我能感觉到,“清荷”不会轻易放弃。
偷拍和社交渗透双管齐下,说明观察已经进入了更深入的阶段。
他们想知道,我到底是一个“被异常能量影响而产生良性变异的狗”,还是一个“有意识在伪装和行动的异常存在”。
而答案,将决定他们后续的策略:是继续观察,还是尝试接触、收容、甚至清除。
我必须更加谨慎。
同时,我也需要反制。
不能总是被动地应付试探。我需要在某些时候,主动释放一些经过设计的“信号”,误导他们的判断。
比如,我可以故意在偷拍镜头前,表现出对某些“无害异常”的过度反应。
社区里最近新装了几盏太阳能路灯,白天充电,晚上发光。其中一盏的电路有点问题,偶尔会发出一种极轻微的、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这种嗡鸣对狗来说是可以听到的,但普通狗可能只是耳朵动一下,不会特别在意。
如果我在经过那盏路灯时,表现出明显的不安和回避呢?
在观察者看来,这可能被解读为“对特定频率声音敏感”,属于犬类正常感知范围的上限,但又不至于引发“异常”的怀疑。
我可以进一步强化这个“特性”——每次经过那盏路灯都绕开,甚至发出低鸣。
这样,当未来我真的需要回避某些真正的异常能量频率时,观察者可能会认为“又是那个声音敏感的老毛病”,从而忽略更重要的线索。
这是一种行为伪装,用一些无关紧要的“怪癖”,掩盖真正的能力。
我决定实施。
第二天傍晚散步时,我“第一次”注意到那盏路灯的嗡鸣。我停下脚步,耳朵竖起,朝路灯方向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不安的低鸣,拽着林晚绕道走。
“阿黄?怎么了?”林晚困惑。
我继续表现出警惕,直到离开路灯一定距离才放松。
林晚看了看路灯,又看看我:“你害怕那个灯?灯有什么好怕的……”
但她还是顺着我,走了另一条路。
我知道,这一幕一定被某个角落的摄像头拍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次都重复这个行为,甚至在白天路过时也会“提前”绕开。
果然,三天后,我感知到那盏路灯被人检查了——两个穿着电力公司制服的人(但能量特征显示他们是GAPI的外勤人员)来维修了路灯,更换了某个部件。嗡鸣声消失了。
他们在测试:改变变量,观察目标反应是否随之改变。
当嗡鸣消失后,我再次经过路灯时,表现得“犹豫”了几秒,嗅了嗅地面,然后平静地走了过去,不再绕道。
观察者会得到结论:目标对特定高频声音敏感,属于生理性反应,非异常能力。
又一个误导成功。
但我知道,这种小把戏只能应付一时。
真正决定性的试探,迟早会来。
而它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
周五晚上,林晚接到一个电话,是她大学社团的朋友打来的,说有个“宠物行为研究小组”在招募志愿者,邀请宠物和主人参与一个“人宠互动与认知测试”的实验,有报酬,且“对宠物健康无害”。
“研究小组”的名字叫“人与动物共生研究中心”,听起来像个正规的学术机构。但林晚查了一下,发现这个机构没有公开的网站或论文发表,联系方式只有一个邮箱和电话。
她有些犹豫,问我:“阿黄,你想去吗?好像就是做一些游戏和测试,应该挺好玩的。”
我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这很可能是一个由GAPI或“帷幕”幕后支持的实验性测试,目的是在受控环境下,系统地评估我的认知能力、学习能力、对异常刺激的反应,甚至可能包括一些隐性的能量测试。
如果我拒绝,他们会认为我“回避系统测试”,增加怀疑。
如果我参加,就必须在全程监控下,完美地扮演一只“聪明但正常”的狗。
风险很高。
但我决定参加。
因为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在受控环境下,进一步固化我“角色设定”的机会。如果我能在他们的全套测试中,表现得毫无破绽,那么他们对我的评估将会更加稳定,我后续的行动空间也会更大。
我表现出兴奋的样子,摇尾巴,转圈。
林晚笑了:“看来你想去。好吧,我回复他们,约个时间。”
她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
我看向窗外。
夜色中,城市灯火依旧。
但在那些光亮的背面,
一张更精细的观察之网,
正在收紧。
而我,
即将主动走入网中,
去完成一场,
精心设计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