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用幻觉异能让自己在照片中模糊
林晚回复邮件后,“人与动物共生研究中心”很快发来了详细的预约确认和注意事项。实验安排在周六上午十点,地点是大学校区附近的一栋独立的四层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外墙爬满了常青藤,门口挂着不起眼的铜牌,上面只刻着研究中心的缩写“HARC”。
周六早上,林晚带着我出发时,显得有些紧张。她给我穿了那件可笑的椰树图案背心,又反复检查了牵引绳和项圈。“阿黄,一会儿要乖乖配合哦,做完实验我们就去宠物店买新玩具。”
我蹭蹭她的手心,表示明白。
HARC大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现代化。一楼接待大厅是简洁的白色调,墙上挂着几张抽象的动物与几何图形融合的艺术画。前台是一位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年轻女性,她微笑着确认了林晚的预约,递给她两份同意书——一份是关于人类参与者的知情同意,一份是关于动物参与者的。
林晚仔细阅读了条款。内容看起来很标准:承诺实验无痛无害、数据匿名处理、有权随时退出等等。她在两份同意书上都签了字。
“请跟我来。”研究员带领我们穿过一道自动门,进入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可以看到走廊。我感觉到玻璃后面有多双眼睛在观察我们,还有至少三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在记录我们的每一个动作和能量反应。
我们被带到了一个中等大小的房间。房间中央铺着软垫,周围摆放着各种设备:几个固定机位的摄像机、一个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球形麦克风阵列、几台看起来像是脑电图或生物场扫描仪的终端,还有一个透明亚克力材质的迷宫模型。
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待。
一位是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白发老者,穿着熨帖的衬衫和西装裤,气质儒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的能量场平稳而深邃,像一片平静的湖泊——典型的资深学者,很可能是“帷幕”的高级研究员。
另一位是三十多岁的女性,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好几支笔。她的能量场更加活跃和精确,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她可能是具体实验的设计者和执行者。
第三位是个年轻男性,看起来像助手,手里拿着记录板和秒表。
“欢迎,林晚女士,还有阿黄。”老者走上前,温和地自我介绍,“我是罗教授,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这位是李博士,实验的主设计者。这位是小张,我们的研究助理。”
林晚礼貌地和他们握手。
罗教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他的眼神中没有审视或怀疑,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探究欲,像是面对一个有趣的谜题。
“那么,我们直接开始吧。”李博士说,“今天的实验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基础认知测试,评估阿黄对指令的理解和记忆能力;第二部分是问题解决测试,看它如何应对简单的障碍和挑战;第三部分是……社会性互动测试,观察它与人类和其他动物(模拟)的互动模式。”
她示意林晚可以解开牵引绳,让我在软垫上自由活动适应环境。
我表现得像普通狗进入陌生环境那样:先警惕地嗅了嗅地面和空气,然后在房间边缘走了一圈,最后回到林晚脚边,坐下,等待。
“适应得很好。”李博士在平板上记录,“没有明显的焦虑或攻击性行为。那么,我们开始第一部分。”
基础认知测试很常规:坐下、握手、趴下、转圈、等等。我完美地执行了所有指令,但故意在“转圈”时表现出一点点“困惑”——先转错了方向,然后才纠正。这让我的表现看起来是“经过良好训练但并非天才”。
接着是记忆测试:李博士当着我的面,把一个小球藏在三个不透明杯子中的一个下面,然后移动杯子的位置,让我找出小球。我故意“猜错”了第一次,第二次“犹豫”了一下才选对,第三次才“迅速”找到。
“工作记忆和空间推理能力高于平均水平,但仍在犬类的正常变异范围内。”李博士记录。
第二部分的问题解决测试更有趣。他们设置了一个简单的障碍:一个矮栅栏后面放着我的玩具,我必须绕过栅栏或者想办法跨过去才能拿到玩具。我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从栅栏旁边绕过去。然后又设置了一个需要拉绳子才能打开的门,我“笨拙”地试了几次才成功。
“问题解决策略偏向于实用和简单,缺乏复杂的工具使用或创新性尝试。”李博士继续记录。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成功地扮演了一条“聪明但正常”的狗。
但第三部分——社会性互动测试——让我感到了压力。
李博士拿出了几个全息投影设备,开始在房间中投射出虚拟的影像:一个小孩的轮廓、一只猫的轮廓、另一条狗的轮廓,甚至还有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形的抽象形状——那个形状的能量频率,与我在仪式中感知到的腐化能量有微弱的相似性。
他们要测试我对“异常存在”的反应。
“这些是用于测试动物社会认知的标准刺激物。”李博士解释,“我们想看看阿黄对不同类型‘存在’的反应模式。”
投影开始活动。
小孩的轮廓向我伸出手,发出友好的声音频率。
猫的轮廓弓起背,发出威胁的嘶叫。
狗的轮廓做出玩耍邀请的姿态。
而那个扭曲的形状,开始缓慢地向我“飘”来,散发出极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我必须非常小心地反应。
对小孩和狗,我表现出适当的友好和好奇。
对猫,我表现出警惕但克制的回避。
对那个扭曲形状……
我该如何反应?
如果完全无动于衷,可能显得“感知迟钝”,反而会引起怀疑——因为普通动物对这种带有异常能量的刺激通常会有本能的不安或恐惧。
如果我表现出强烈的恐惧或攻击性,又可能暴露我对异常能量的敏感。
我需要一个适度的、符合犬类本能的负面反应。
我决定表现出困惑和轻微的不安。
当扭曲形状飘近时,我耳朵向后贴,身体微微压低,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呜咽,但没有吠叫或攻击。同时,我缓慢地向后退,目光始终盯着那个形状,表现出“警惕但不确定是否该逃跑”的状态。
当形状继续靠近到一定距离时,我转身小跑回林晚身边,躲到她腿后,但依然从她腿侧探出头,警惕地观察。
“对非标准刺激物表现出显著的不安和回避行为。”李博士快速记录,“回避阈值低于对猫的威胁刺激,但高于对突然巨响的惊吓反应。符合对‘陌生、不可预测形态’的本能警惕。”
很好。
测试继续进行。
他们又测试了我对镜中自己的反应(普通狗通常会迷惑或无视,我表现出适当的迷惑但很快失去兴趣),对录制的主人声音和陌生人声音的区分能力(我明显对林晚的声音反应更积极),以及对不同频率声音和光线的反应(包括那盏路灯的高频嗡鸣模拟——我表现出相同的回避行为)。
整个测试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林晚已经有些疲惫,但我依然保持着专注。
“非常出色。”罗教授微笑着说,“阿黄是一条非常有特点的狗。它的认知和社会性表现,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数据。感谢你们的参与。”
他递给林晚一个信封,里面是参与实验的报酬。
“另外,我们想拍几张阿黄的照片,用于我们的研究记录和内部报告,可以吗?”罗教授补充道,“当然,不会公开发布,只用于学术目的。”
林晚同意了。
问题来了。
拍照。
普通的宠物照片当然没问题。但这里的拍照,很可能不仅仅是记录外貌。那些相机,很可能内置了能量场捕捉镜头和光谱分析模块。他们会拍下我在静态下的生物场形态、能量辐射模式、甚至可能尝试捕捉“元初之丝”或水系感应的微弱痕迹。
我必须在拍照时,隐藏这些。
我需要干扰镜头对异常能量的捕捉。
我新觉醒的幻觉异能,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这不是那种制造逼真幻象的高阶能力,而是更基础、更隐蔽的感知干扰——通过微调自身能量场与周围光线的交互,让我在镜头中呈现出轻微的模糊、失焦、或色彩偏差,从而掩盖异常的能量特征。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我必须只干扰那些专门探测异常能量的滤镜和传感器,而不影响普通光学成像——否则照片上我完全模糊,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怀疑。
拍照在一个专门的摄影室进行。背景是纯白色,灯光均匀明亮。三台不同角度的相机对准了我,其中一台的镜头明显带有复杂的光学镀膜,在能量视野中散发着多频段的扫描微光。
就是那台。
我集中精神,脊柱节点开始以特定的频率振动。
不是直接对抗,而是谐波抵消。
我分析那台特殊镜头的扫描频率,然后让自己的能量场发出与之相位相反、振幅相同的微小波动。这样,当镜头的扫描波接触到我时,会被我的反向波动部分抵消,导致接收到的信号失真和衰减。
同时,我对普通光线的反射进行微调,让自己在照片中的轮廓轻微柔和化,就像镜头前有一层极薄的、看不见的柔光滤镜。
“阿黄,看这里。”林晚拿着一个小玩具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看向镜头,表现得自然平静。
快门声连续响起。
拍了大约二十张。
“很好,非常感谢。”摄影师说。
实验正式结束。
林晚带着我离开HARC大楼时,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阿黄真棒,配合得那么好。走,我们去买新玩具。”
她不知道,刚才的拍照环节,是一场无声的能量攻防。
而结果,需要等照片被分析后才能知晓。
当天晚上,我通过能量感知,捕捉到了HARC大楼内部的数据传输。加密的数据流中,包含了对今天实验的初步分析报告。
我截取了片段:
“目标:犬类(中华田园犬,代号‘阿黄’)
认知能力评估:优秀,位于犬类分布的前5%,但未表现出超常的抽象思维或工具创新能力。
社会性评估:对主人表现出强烈依恋和服从,对其他动物和人类有适当的社交反应,对非标准刺激物表现出符合物种本能的警惕。
能量场分析:生物场稳定健康,无明显异常辐射。在光谱分析中,目标体表呈现轻微的光散射异常(可能为毛发特质或镜头反射干扰),但未检测到与已知异常符号或频率的共鸣。
初步结论:目标具备较高的智力和社会性,但未发现确凿的异常能量共生或意识附体证据。建议维持现有观察等级,定期复查。”
成功了。
我的幻觉干扰起了作用。“光散射异常”被归因为物理特质或技术问题,而非异常能量。
照片中的模糊处理,没有被识别为主动能力。
我在他们的评估中,依然是一条“特别聪明但正常”的狗。
危机暂时解除。
但我也知道,这种测试不会只有一次。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会使用更精密的设备,设计更巧妙的实验,试图揭开我的伪装。
而我,必须持续进化我的伪装能力。
幻觉异能,或许可以进一步发展。
不仅仅是干扰拍照,也许还能在必要时,制造更复杂的视觉误导,甚至短时的认知干扰。
这需要更多的练习和对能量更精细的操控。
但值得投入。
因为在这个被各方势力注视的世界里,
伪装,
就是最好的铠甲。
深夜,林晚已经熟睡。
我趴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显得稀疏,但依然有几颗明亮的星,固执地闪烁着。
我闭上眼睛,
开始练习。
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让月光在我身上投下的影子,
变得短暂地不自然,
然后又恢复正常。
一次,
又一次。
直到这种操控,
变得如呼吸般自然。
直到我能在任何镜头前,
在任何观察者的眼中,
都完美地扮演那条,
他们想看到的狗。
窗外的城市,
依旧喧嚣。
而在这喧嚣之中,
一条狗,
正在学习如何,
在光的缝隙里,
藏起自己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