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墨影”的见面礼:硬件防火墙护符
向日葵的嫩芽在无光的环境里保持着脆弱的绿意,像一个小小的奇迹。我们都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
林晚成功通过试炼,不仅拿到了核心印记,还解锁了前哨站的高级控制权,以及三个新能力:稳定的“节点共鸣”、防御性的“意识屏障”、还有需要训练的“有限预知”。这些能力将是我们接下来行动的关键。
但下一个任务——在72小时内,于外部世界与其他候选者协作,获取至少一枚未绑定的密钥——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密钥#1在南极,被GAPI最高机密档案库封存。密钥#3在喜马拉雅,‘帷幕’研究站控制。密钥#5在马里亚纳海沟,至少三方势力在抢。”莫文山复述着已知信息,“我们去哪里拿?怎么拿?而且还要和其他候选者协作……苏雅现在昏迷不醒,其他候选者是谁?在哪里?”
“系统不会发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曙光’分析,“既然任务要求‘协作’,那意味着其他候选者很可能也在试图获取密钥,或者至少,他们的位置或能力能为我们提供助力。”
“苏雅的预知梦……”林晚看向依然昏迷的朋友,“她梦到过那些密钥的位置吗?”
“就算梦到,她现在也说不出来。”我摇头,“而且她的状态,不适合参与任何行动。”
我们陷入沉默。
任务时限是72小时,看起来不短,但考虑到我们需要离开这个位于地下的安全屋,重新进入已经被GAPI、‘帷幕’和其他势力高度警戒的外部世界,还要找到并联系未知的“其他候选者”,再制定计划获取密钥……时间其实非常紧张。
“先看看前哨站高级控制权能给我们什么。”莫文山操作全息界面。
更多选项被解锁:
【环境模拟(可模拟外部环境进行战术演练)】
【装备制造(可利用存储的基础材料制造简易装备)】
【短距离传送(需消耗大量能量,仅限前哨站周边五公里内)】
【外部隐蔽探测(探测半径扩展至两公里,可过滤部分反探测措施)】
【有限度的跨空间通讯(可与特定加密节点建立低带宽连接)】
短距离传送和跨空间通讯!
这两样是立刻能用上的。
“跨空间通讯能联系谁?”林晚问。
莫文山检查可连接列表:“有三个预设的加密节点地址,但都是代号:节点-Alpha、节点-Beta、节点-Gamma。没有具体信息。”
“试试连接。”我说。
莫文山选择了节点-Alpha。
【正在建立连接……连接失败。节点无响应。】
节点-Beta,同样失败。
节点-Gamma——
【连接成功。】
全息界面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跳动的画面,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
画面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闪烁的指示灯。一个人影背对着镜头,正在快速敲击键盘。
“谁?”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合成的声音响起,“这个频率应该只有……”
那人影突然转身。
他(她?)脸上戴着一个简单的黑色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面具的眼睛部位覆盖着深色的镜片,看不清眼神。
“前哨站07的信号?”面具人(暂称墨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新的候选者激活了?效率比预期快。”
他知道前哨站,知道候选者。
“你是谁?”莫文山沉声问。
“代号‘墨影’,独立信息处理者,或者说……情报贩子。”墨影坐回椅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我监控着所有与符号网络相关的异常通讯节点。前哨站的信号消失了几十年,直到今天才重新激活。看来,是系统选定的‘钥匙’就位了?”
他(她)知道钥匙特质。
“你想要什么?”‘曙光’直接问。
“信息,合作,或者……单纯的观察乐趣。”墨影耸耸肩,“取决于你们是谁,想做什么。先自我介绍?”
我们简单说明了身份:莫文山(符号学者)、‘曙光’(符号载体)、林晚(钥匙候选者)、我(源头个体S-001),以及昏迷的苏雅(潜在候选者)。
墨影安静地听着,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有意思的组合。一个老学者,一个前‘帷幕’骨干,一个刚觉醒的钥匙,一条狗,还有一个睡美人。”墨影评论道,“你们的目标是阻止净化协议?通过获取园丁权限?”
“你知道园丁权限?”林晚惊讶。
“我知道很多事。”墨影说,“比如,你们刚刚接到的下一个试炼任务:72小时内,与其他候选者协作,获取至少一枚未绑定的密钥。”
连这个都知道?
“你怎么——”
“我说了,我监控异常通讯。”墨影打断,“系统向候选者发布任务时,会使用特定的加密广播频段。我能捕捉并解码部分内容。当然,不是全部。”
他(她)的能力不容小觑。
“那么,你有建议吗?”莫文山问。
“建议?当然有。”墨影身体前倾,“首先,放弃南极和马里亚纳海沟。GAPI对南极基地的防守是最高级别的,硬闯等于自杀。马里亚纳海沟的密钥#5现在是个泥潭,至少三方势力在海底斗法,水很深,你们现在趟不起。”
“那就只剩喜马拉雅的密钥#3?”‘曙光’皱眉,“‘帷幕’的研究站也不是好对付的。”
“所以我没建议你们去喜马拉雅。”墨影说。
“那去哪里?”
“去拿密钥#4。”墨影平静地说。
密钥#4?之前数据库里提到,密钥#4在撒哈拉沙漠地下,状态是“休眠”。
“撒哈拉沙漠?那不比南极或喜马拉雅更容易吧?”林晚疑惑。
“正常情况下是。”墨影敲击键盘,发送过来一组坐标和一张模糊的卫星图片,“但三天前,撒哈拉沙漠中部发生了一次异常的沙暴和地面塌陷。我的监测显示,塌陷区域暴露出了一个古代遗迹的入口,能量读数与密钥#4的特征吻合度达到89%。”
“塌陷?自然灾害?”
“不。”墨影的声音变得严肃,“是人为触发的。有人用高能武器或某种异常能力,故意炸开了覆盖在遗迹上方的岩层。目的很明确:获取密钥#4。”
“谁干的?”
“不清楚。不是GAPI,不是‘帷幕’,也不是我知道的任何大型组织。对方行动非常隐秘、高效,炸开入口后没有立刻进入,而是迅速撤离,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
等待系统发布任务?等待候选者出现?
还是……设下陷阱?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密钥#4暴露出来,引候选者去拿?”莫文山脸色难看。
“可能性很高。”墨影点头,“所以,如果你们要去,必须做好面对埋伏或陷阱的准备。但这也是机会——比起重兵把守的南极和喜马拉雅,撒哈拉沙漠至少是开放的,而且密钥处于暴露状态,获取难度理论上更低。”
风险与机遇并存。
“为什么帮我们?”我问。
墨影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看腻了。”他(她)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某种情绪,像是厌倦,又像是……期待,“GAPI和‘帷幕’那些官僚主义的勾心斗角,其他势力为了私欲的算计,还有系统那套冷冰冰的评估程序……很无聊。而你们,一群看起来没什么胜算的逃亡者,一条会说话的狗,一个刚觉醒的女孩……反而让我觉得,可能会有趣一点。”
这理由……很任性。
但或许是真的。
“我们需要装备,需要进入撒哈拉沙漠的方法,需要避开GAPI和‘帷幕’的追踪。”莫文山列出需求。
“装备我可以提供一部分。”墨影说,“前哨站的装备制造功能应该能做出基础的东西,我再给你们发一些设计图和材料清单。进入撒哈拉……我建议你们用短距离传送到城市边缘,然后‘借’一辆车,开往最近的机场。我有办法帮你们伪造身份和机票,但只能到北非的某个邻国,剩下的路要你们自己走。”
“时间够吗?72小时?”
“如果一切顺利,勉强够。前提是你们拿到密钥后,能立刻传送回来,或者找到其他安全屋。”墨影顿了顿,“另外,关于‘与其他候选者协作’……我建议你们把苏雅带上。”
“她还在昏迷!”
“所以才要带上。”墨影说,“她的预知能力虽然不稳定,但在关键时刻可能救命。而且,如果她是候选者,系统判定‘协作’可能包括她。把她留在这里,万一任务失败,系统可能判定你们‘放弃协作同伴’,扣分更严重。”
有道理。
但带上一个昏迷的人,行动会困难无数倍。
“前哨站有便携式维生装置吗?”‘曙光’问。
莫文山搜索了一下:“有简易的医疗舱,可以维持生命体征,但很笨重。”
“我可以远程帮你们改装一下,做成背包式。”墨影说,“但需要时间,而且会增加负重。”
“就这样吧。”林晚做出了决定,“我们不能丢下小雅。带上她。”
接下来的一小时,我们分头准备。
莫文山利用前哨站的装备制造功能,按照墨影发来的图纸,制作了几件基础装备:带有简易符号护盾功能的斗篷(能抵挡一定程度能量攻击和探测)、环境适应性面罩(过滤沙尘、调节温度)、以及几把能量匕首(对异常生物和能量体有额外伤害)。
‘曙光’则调试林晚新获得的能力,特别是“节点共鸣”。林晚尝试感知密钥#4的位置,但距离太远,信号非常微弱,只能确定大致方向。
我则抓紧时间恢复能量。前哨站每天0.1单位的配额已经用完,我只能通过最基础的自然恢复,缓慢积蓄。现在的能量水平大约在0.15单位,聊胜于无。
墨影那边传来了改装好的医疗背包设计图。那是一个类似登山包的外形,内部整合了维生系统、营养液注射、生命体征监控,以及最重要的——一个微型的“意识维持场”,可以防止苏雅在移动过程中意识进一步涣散。但重量不轻,超过十五公斤。
林晚主动要求背负。“我觉醒了能力,体力好像也好了点。而且,小雅是我的朋友。”
没有人反对。
准备好后,我们来到前哨站的传送区域。
短距离传送功能,可以将我们传送到预先设定的坐标——墨影提供了一个位于城市边缘、废弃工厂地下室的坐标,那里相对隐蔽。
“记住,传送会消耗前哨站大量能量,72小时内只能使用一次往返。”莫文山提醒,“也就是说,我们传送到沙漠拿到密钥后,不能直接传回来,必须自己找路返回这个城市,或者找到其他前哨站。”
“其他前哨站?”
“全球应该有七个前哨站,对应七枚密钥。”莫文山说,“密钥#4附近,很可能就有一个。如果运气好,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甚至直接传送回来。”
希望如此。
“准备好了吗?”‘曙光’问。
我们点头。
林晚背上装着苏雅的医疗背包,调整了一下肩带。‘曙光’和莫文山检查了装备。我蹲在林晚脚边。
“开始传送。”
白光笼罩。
熟悉的失重感和空间扭曲感。
几秒后,我们出现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周围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油桶。头顶传来隐约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这里是东郊的老工业区,已经废弃多年。”莫文山确认环境,“安全。按计划,我们需要找到一辆车。”
我们小心翼翼地爬上地面。
外面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空是深蓝色,只有东方地平线有一丝微光。废弃的工厂区像沉睡的钢铁巨兽,厂房窗户破碎,墙壁斑驳。
墨影提供的情报里,这里应该停着一辆“备用车辆”——某个黑市车贩子藏在这里的赃车,墨影已经“借用”了权限。
我们在指定位置找到了那辆车: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灰色越野车,外壳有划痕,但轮胎和引擎看起来保养得不错。钥匙就在遮阳板上。
“上车,快。”莫文山发动车子。
我们挤进车内。林晚把苏雅的背包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我趴在她腿上。
车子驶出废弃厂区,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城市正在苏醒,但气氛明显不对。街道上的警车比平时多,一些主要路口有警察设卡检查。广播里播放着政府的安抚公告,呼吁市民保持冷静,不要传播谣言,相信官方的应对能力。
但社交媒体上的恐慌仍在蔓延。虽然主流平台在拼命删帖,但去中心化的网络和私下传播的信息无法完全控制。#净化协议、#97.3%、#灵犬直播等话题依然在隐秘地发酵。
我们的车在一个检查站前停下。
警察敲了敲车窗。
“这么早,去哪儿?”警察打量着车内——一个老人,两个年轻女性(林晚和‘曙光’),一条狗,还有一个躺在后座、盖着毯子似乎在睡觉的人(苏雅)。
“送亲戚去机场。”莫文山平静地回答,“她病了,需要去国外治疗。”
警察看了看后座的苏雅,又看了看林晚和‘曙光’。
“身份证,驾驶证。”
莫文山递过去。
警察拿着证件,走到一边,似乎在对系统核查。
我们屏住呼吸。
墨影说能伪造身份信息,但谁知道GAPI的系统有没有更高权限的验证?
几秒后,警察走回来,把证件还给了莫文山。
“走吧。路上小心。”
我们松了口气。
车子重新启动,驶离检查站。
“他好像没有特别怀疑。”林晚小声说。
“墨影的伪造很完美。”莫文山说,“但更大的考验在机场。”
机场的安检和身份核查严格得多。
我们需要在机场拿到墨影准备好的假护照和机票,然后通过安检,登上前往北非的航班。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墨影说,他有“特殊渠道”。
我们到达机场时,天已经亮了。国际出发大厅里人满为患,比平时拥挤数倍——很多人想离开这个国家,无论是出于恐慌,还是其他原因。大屏幕上滚动着航班延误和取消的通知,广播里不断播放着“由于特殊原因,部分航班调整”的公告。
气氛紧张而焦躁。
“去自助取票机,凭这个代码取票。”莫文山的手机上收到墨影发来的信息。
我们找到一台相对偏僻的自助取票机。莫文山输入代码。
机器吐出了五张机票,以及……五本护照。
护照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甚至还有最新的入境盖章。照片是我们的,但名字、国籍、出生日期全变了。
“墨影……到底有多大能耐?”‘曙光’惊讶。
“别问。”莫文山收起护照,“去安检。”
安检口排着长队。工作人员神情严肃,检查得格外仔细。除了常规的X光机和金属探测门,旁边还有几个穿着便衣、手持能量探测器的人——是GAPI的外围人员。
轮到我们了。
我们把行李放上传送带,人通过安检门。
我的项圈(伪装成普通宠物项圈)和‘曙光’的符文杖(伪装成工艺品)都顺利通过了X光机,没有引起额外注意。
但那个便衣人员手中的能量探测器,在扫描到林晚时,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嘀嘀声。
便衣人员立刻警觉,看向林晚。
“这位女士,请过来一下。”
林晚身体一僵。
“怎么了?”莫文山上前一步。
“例行检查。”便衣人员示意林晚走到旁边的隔离区,“请配合。”
林晚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
她跟着走过去。
便衣人员用一个更精密的探测器扫描林晚全身。
探测器在她胸口位置,嘀嘀声变得清晰。
“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物品吗?”便衣人员问。
“没有……”林晚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我很久以前送给她的护身符,一个用狗毛和她自己的头发编成的小绳结。
“请取下来。”
林晚犹豫了一下,取下了绳结。
探测器扫过绳结,嘀嘀声消失了。
便衣人员接过绳结,仔细检查,又用探测器扫了几遍。
没有反应。
“奇怪……”他皱眉,把绳结还给林晚,“可能是探测器误报。你可以走了。”
林晚松了口气,回到我们身边。
我们快速通过安检,前往登机口。
“刚才……”林晚低声说,“那个绳结……”
“是我的毛和你的头发。”我通过精神链接说,“可能残留着微弱的符号能量,被探测器捕捉到了。但能量太弱,他们无法确定。”
好险。
登机口前,队伍缓慢移动。
飞机是一架中型客机,目的地是北非的邻国阿尔及利亚。
我们找到座位,安顿下来。林晚把苏雅的医疗背包放在脚下,用毯子盖好。我趴在座位下方。
飞机缓缓滑行,起飞。
看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林晚轻声说:“我们真的能拿到密钥,阻止净化协议吗?”
“不知道。”‘曙光’诚实地说,“但我们必须试试。”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明亮得刺眼。
我们离开了这个危机四伏的城市,飞向更加未知的沙漠。
—
飞行时间大约十小时。
期间,林晚尝试了几次用“节点共鸣”感知密钥#4,信号比在地面时清晰了一些,但仍然模糊,只能确定大致在撒哈拉沙漠中部偏西的区域,范围直径超过一百公里。
莫文山则研究着墨影发来的关于那个塌陷遗迹的详细信息。
“根据卫星图像和能量读数,遗迹入口在一个干涸的古河道旁边。结构类似一个下沉式的神庙,大部分被沙子掩埋,只有顶部因为塌陷而暴露。内部结构未知,但能量源头在地下至少三十米处。”
“有机关或陷阱吗?”
“不确定。但古代遗迹,尤其是与符号网络相关的遗迹,通常都有防护措施。”莫文山说,“更麻烦的是,那个‘故意炸开入口’的神秘势力,可能在附近有埋伏。”
“墨影没有更多信息?”
“他说会继续监控,有消息会通知我们。”
飞机在阿尔及尔机场降落。
我们需要在这里转乘小型飞机或汽车,前往撒哈拉沙漠边缘的城市,然后再想办法进入沙漠腹地。
但刚下飞机,我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机场里的气氛比国内更加紧张。军警随处可见,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大屏幕上播放着紧急新闻,虽然是阿拉伯语和法语,但能从画面中看出,撒哈拉沙漠区域发生了“不明原因的剧烈地质活动”,当局已经封锁了相关区域,禁止非授权人员进入。
“他们封锁了沙漠。”‘曙光’皱眉,“我们怎么进去?”
“找本地向导,或者……偷偷进去。”莫文山说,“但需要交通工具和补给。”
我们在机场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莫文山出去采购必要的物资:水、食物、燃料、地图、卫星电话(经过加密改装),以及一些基础工具。
林晚和‘曙光’在房间里照顾苏雅。医疗背包显示她的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活动依然微弱。
我则趴在窗台上,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街道。
一切似乎正常,但总感觉……有眼睛在盯着我们。
不是GAPI或‘帷幕’,他们的手还没伸这么快到这里。
是本地势力?还是那个神秘势力?
下午,莫文山回来了,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沙漠封锁得很严,军方设置了检查站,任何进入沙漠的车辆和人员都需要特殊许可。黑市上有许可证卖,但价格高得离谱,而且可能是陷阱。”
“还有别的路吗?”
“有,但很危险。”莫文山摊开地图,“绕开主要公路,从荒漠地带穿越。但那里没有路,地形复杂,沙丘流动性强,很容易迷路或陷车。而且……”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这里是‘流沙海’,传闻中有异常能量场,指南针和GPS都会失灵,还有人说看到过‘沙下生物’出没。”
异常能量场……可能和密钥#4有关。
“只能走这条路了。”‘曙光’说,“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源去搞许可证。”
“车呢?”
“我租了一辆四驱越野车,做了简单改装,换了防沙轮胎,加了副油箱。”莫文山说,“但穿越流沙海,普通的改装可能不够。”
“那就祈祷够吧。”林晚说。
我们在旅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凌晨出发。
越野车在黑暗中驶出城市,向着东方无边无际的荒漠开去。
起初还有零星的村落和公路,随着太阳升起,气温急剧升高,窗外只剩下绵延不绝的沙丘和裸露的岩石。天空是灼热的蓝色,没有一丝云,阳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车里开着空调,但依然能感觉到外界的热浪。
林晚每隔一段时间就用“节点共鸣”确认方向,我们离信号源越来越近。
中午时分,我们到达了“流沙海”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人心悸。
沙丘不再是固定的金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的银灰色,像水银一样缓缓起伏、滑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细微的、持续的嗡鸣声,让人头晕目眩。
“能量场干扰开始了。”‘曙光’捂住额头,“我的符号能量在这里变得很滞涩。”
我的感觉更明显。周围的符号能量像被煮沸的水,混乱、狂暴、充满攻击性。我必须时刻用自己微弱的能量维持一个防护层,否则可能会被这股混乱能量侵蚀。
莫文山停下车,检查仪器。
“GPS信号时断时续,指南针乱转。只能靠林晚的感知了。”
林晚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几秒后,她指向东北方向:“那边,大约二十公里。”
我们重新上路,但车速不得不放慢。沙地松软,车轮容易打滑,而且需要不断绕过突然出现的沙坑或流沙带。
开了不到五公里,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车子猛地一震,右前轮陷进了一个隐蔽的流沙坑!
莫文山试图倒车,但车轮只是在沙子里空转,越陷越深。
“下车!减轻重量!”
我们快速下车,只带上最重要的装备和医疗背包。
车子在几分钟内,就被流沙吞没了大半。
“现在怎么办?”林晚看着无边的沙海,声音有些绝望。
“步行。”莫文山咬了咬牙,“还有十五公里,不算远。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遗迹,或者至少找到安全的地方扎营。沙漠夜晚的温度会骤降到零下,没有遮蔽物会冻死。”
我们背上装备,开始徒步。
沙地难走,每走一步,脚都会陷进去。太阳毒辣,热量从沙地反射上来,像在蒸笼里行走。水消耗得很快。
林晚依然走在最前面,感知着方向。‘曙光’搀扶着莫文山——老学者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我则走在队伍最后,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沙海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边振翅。
突然,林晚停下脚步。
“前面……有东西。”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沙地上,有几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沙子里钻出来,又钻了回去。凹陷边缘的沙子还在缓缓流动。
“沙下生物?”莫文山声音干涩。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个凹陷突然炸开!
沙子喷涌中,一个巨大的、像蜈蚣和蝎子混合体的生物钻了出来!
它身长超过三米,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头部有一对巨大的螯肢和复眼,身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节肢,尾部高高翘起,末端是一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刺。
“沙虫!”‘曙光’立刻举起能量匕首,“是变异生物,被这里的异常能量场影响了!”
沙虫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朝我们冲来!
速度极快!
“分散!”莫文山大喊。
我们向不同方向散开。
沙虫选择了看起来最弱的林晚作为目标,直扑过去!
林晚惊慌失措,忘了使用新获得的能力,只是本能地向后跑。
但沙子在脚下拖慢了她的速度。
眼看毒刺就要刺中她——
我冲了过去。
不是用身体去挡——那没用。
我调动密钥#7赋予的“空间锚定”能力。
目标:沙虫头部前方一米的空间。
效果:空间凝固。
虽然只有一瞬,能量消耗巨大。
但足够了。
沙虫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动作猛地一顿。
林晚趁机扑倒在地,滚到一边。
‘曙光’已经冲到沙虫侧面,能量匕首狠狠刺入甲壳的缝隙!
沙虫痛苦地扭动,毒刺转向‘曙光’。
但莫文山也赶到了,他用一块尖锐的岩石,砸向沙虫的复眼!
沙虫彻底被激怒,身体疯狂摆动,沙尘飞扬。
我能量耗尽,瘫倒在沙地上。
‘曙光’和莫文山与沙虫缠斗,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
林晚站了起来。
她没有逃跑。
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印记。
乳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现。
“节点共鸣”!
她不是在感知密钥。
她是在……共鸣这片沙海的能量场?
混乱的能量场开始响应。
沙地剧烈震动,更多的沙虫从地下钻出,但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那只受伤的沙虫?
新钻出的沙虫扑向受伤的同族,撕咬、攻击!
内讧?
不,是林晚在引导能量场,干扰了它们的意识!
受伤的沙虫被同类围攻,很快就被撕碎。
其他沙虫在分食完同族后,并没有攻击我们,而是缓缓沉回了沙地,消失不见。
沙海恢复了平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沙尘在空气中弥漫。
林晚睁开眼睛,光芒褪去,她脸色苍白,摇晃了一下,被‘曙光’扶住。
“我……我做到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你做到了。”‘曙光’肯定地说,“你不仅共鸣了节点,还引导了能量场。你的能力在快速成长。”
但这成长付出了代价。林晚的体力几乎透支,需要休息。
我们找了个相对稳固的沙丘背面,搭起简易帐篷,休息了一个小时。
恢复一些体力后,我们继续前进。
剩下的路程没有再遇到沙虫,但能量场的干扰越来越强。林晚不得不持续使用“意识屏障”保护我们,防止被混乱能量影响神智。
下午四点,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天坑,直径超过五十米,深不见底。天坑边缘是粗糙的、断裂的岩层,明显是爆炸造成的。天坑底部,隐约能看到一个黑暗的、倾斜向下的入口。
“就是那里。”林晚指着入口,“密钥#4的信号,从下面传来。但是……”
她皱起眉头。
“怎么了?”
“信号……很混乱。时强时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或者……在移动?”
移动?
密钥自己会移动?
还是……有东西拿着它在移动?
我们互相看了看。
无论下面是什么,我们都必须下去。
莫文山取出绳索和攀岩装备,固定在天坑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我先下。”‘曙光’说,“如果有危险,我能应付一阵。”
她顺着绳索滑下。
几分钟后,下面传来信号:安全,可以下来。
我们依次下降。
天坑深约三十米,底部是松软的沙土和碎石。入口就在岩壁上,是一个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的通道,宽约两米,高约三米。通道内壁光滑,刻满了古老的、已经模糊的符号。
“这是……古埃及的风格?”莫文山辨认着符号,“但更古老,可能在前王朝时期。这里的历史超过五千年。”
我们打开手电,沿着通道向下。
通道很长,一直向下倾斜,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尘土和某种……金属锈蚀的味道。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
拐过去,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那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超过一百米,高约二十米。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深蓝色的、不断旋转的晶体——密钥#4!
但大厅里,不止有密钥。
还有……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十几具穿着现代探险服、全副武装的尸体,散落在大厅各处。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利器贯穿,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肉,只剩皮包骨头。
而在高台周围,站着四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戴着封闭式的头盔,看不清面容。他们手持着奇特的武器——像是能量步枪,但枪口周围闪烁着不稳定的空间扭曲波纹。
他们一动不动,像雕像一样站着,守卫着高台上的密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高台下方,坐在一把简陋石椅上的那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穿着普通的沙漠探险服,没有武器,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微笑。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由无数细小齿轮和发条构成的、正在缓慢转动的……金属护符?
看到我们进来,他抬起头,笑容扩大。
“啊,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般的质感,“比预期晚了十七分钟。路上遇到沙虫了?”
他知道我们会来?
知道我们会遇到沙虫?
“你是谁?”莫文山沉声问。
“代号‘齿轮’。”年轻男人站起身,礼貌地微微鞠躬,“一个……兴趣使然的收集者。当然,现在也是你们的‘协作伙伴’。”
协作伙伴?
他就是“其他候选者”?
“你是系统选定的候选者?”林晚警惕地问。
“候选者?不不不。”齿轮摇头,“我对成为什么管理员没兴趣。我只是……喜欢收集有趣的东西。比如这个。”
他举起手里的金属护符。
“初代管理员文明的小玩具,‘硬件防火墙护符’。效果很简单:在半径十米内,屏蔽一切非物理性的符号能量攻击和探测。所以——”
他看向林晚:“你的节点共鸣,在这里没用哦。”
又看向‘曙光’:“你的符号能量,也会被压制到最低。”
最后看向我:“至于你,S-001,你的空间锚定需要能量驱动,而这里的能量场已经被护符‘静默’了。你们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说的没错。
一进入大厅,我就感觉到周围活跃的符号能量像被抽干了,变得惰性、死寂。我无法调动任何外部能量,体内的能量也像被冻住了一样,流转缓慢。
“你想怎样?”莫文山问。
“很简单。”齿轮走到高台边,看着悬浮的密钥#4,“我们来玩个游戏。游戏规则:你们中的一个人,走上高台,取下密钥。只要你能活着把它带下来,密钥就归你们。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还会把这个‘硬件防火墙护符’送给你们,作为见面礼。”
“如果我们不玩呢?”
齿轮摊摊手:“那你们可以转身离开。我不会阻拦。但外面是流沙海,没有我的帮助,你们走不出去。而且,时间不多了,不是吗?72小时的任务时限,已经过去快一天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任务时限,我们的身份,我们的能力……
这个齿轮,比墨影更神秘,更危险。
“高台上有什么?”‘曙光’盯着那四个黑色的守卫。
“一点小小的防御措施。”齿轮轻描淡写地说,“古代遗迹的自卫机制,加上我的一点……改良。放心,不会要命,顶多受点伤。当然,如果太弱的话,死掉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向我们,眼神里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那么,谁先来?”
我们互相看了看。
这是一个陷阱。
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林晚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我来。”
“林晚!”我低吼。
“阿黄,相信我。”林晚回头看着我,眼神坚定,“我有‘意识屏障’,有‘节点共鸣’的基础,而且……我是钥匙。如果这里真的和初代管理员有关,我的特质可能会有用。”
齿轮鼓掌:“有勇气。那么,请吧。”
林晚走向高台。
四个黑色守卫同时转身,面对她。
但他们没有动。
林晚踏上高台的台阶。
一步。
两步。
就在她踏上第三步时——
高台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是“时间”,变慢了。
林晚的动作被放慢了十倍,像在胶水中行走。
而那四个守卫,却以正常速度,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枪口对准了林晚。
齿轮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游戏开始。”
“第一关:时间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