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用管理员权限(物理)关闭它们
清洁机器人冒着焦糊味的残骸瘫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履带偶尔还抽搐般地转动一下,发出最后几声无意义的“咔哒”声,随即彻底沉寂。控制室内弥漫着金属烧灼和机油泄露的刺鼻气味,与原本的陈旧灰尘味混合,令人更加不安。
短暂的胜利并未带来任何轻松。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扇刚刚吐出这个“清洁者”的金属滑门,以及大厅内其他几扇类似的、紧闭的门户。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扇门后会不会滑出更多的“清洁者”,或者更糟的东西。
“‘净化协议C-7’……”莫文山低声重复着机器人最后的电子合成音,脸色严峻,“这不是普通的安保或清洁程序。是针对‘异常污染’的特定处理协议。当年GAPI处理这里的‘低活性异常物品泄露’,恐怕不只是简单的物理封存,还留下了自动化的净化机制。我们刚从疗养院那种高浓度负面信息场出来,身上很可能携带了被它识别为‘污染残留’的信息特征。”
“所以它把我们当成了需要‘清除’的‘污渍’?”少年看着自己腕表上显示的、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环境异常读数(来自我们自身携带的残留),脸色发白。
“而且它优先锁定了林晚和阿黄。”‘曙光’冷冷补充,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说明它们的识别系统对‘高异常反应个体’更敏感。”
林晚抱着重新回到她怀里的我(我依旧虚弱,但刚才那一下精神震慑消耗的主要是最后一点余力,体力尚存),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和手臂,仿佛想拂去那些看不见的“污染”。
“这里不能待了。”邓婆婆当机立断,“谁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在休眠,或者被我们的闯入激活了?必须立刻离开!”
“往哪走?”少年问,“外面天快亮了,我们带着这些‘污染残留’,目标太明显。而且,我们对这片废墟地带的其他防卫系统一无所知。”
确实,贸然离开,可能暴露在更广阔区域可能存在的GAPI监控或自动防卫系统之下。留在这里,则要面对未知数量的“清洁者”威胁。进退两难。
我趴在林晚怀里,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控制室乃至整个大厅内最细微的声音——电机运转的嗡鸣、气流通过管道的嘶嘶声、还有……一种极其微弱、但仿佛来自建筑结构深处的、有节奏的“滴答”声?
像是某种计时器,或者……周期性自检信号?
我挣扎着抬起头,用鼻子在空气中仔细嗅探。除了灰尘、机油、焦糊味,还有一种……极其淡薄的、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信息素”?不是生物信息素,更像是某种机械系统运行状态下散发的、标志其“状态”和“指令集”的底层信息流。
这种“信息流”非常微弱且杂乱,常人(甚至普通异能者)根本无法察觉。但或许是因为我刚经历过“圣伊丽莎白疗养院”那种极端信息环境的洗礼,或许是因为S-001本质对信息的高度敏感,我竟能勉强捕捉到一丝。
这丝信息流的源头……似乎来自控制室内部,那个积满灰尘的主控制台下方?
我低呜一声,用脑袋拱了拱林晚的手臂,然后挣扎着跳到地上,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控制台走去。
“阿黄?”林晚担忧地跟上。
其他人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走到控制台前,这台老旧的设备屏幕早已碎裂,按钮上也覆满了灰尘。但我感知到的信息流,确实是从台面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带有散热格栅的金属面板后面传来的。
我伸出爪子,尝试着拨弄那块面板。面板是卡扣式的,并不十分牢固,在我(借助一点点巧劲和体重)的拨弄下,“咔”的一声松脱了一角。
莫文山立刻上前,用工具小心地将整块面板撬开。
面板后面,不是想象中的电路板或线缆,而是一个嵌入墙体的、大约鞋盒大小的金属密封箱。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暗淡的、几乎不反光的液晶屏幕,以及一个带着物理旋钮和几个简易按键的操作面板。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行缓慢滚动的、意义不明的代码和状态标识。那微弱的“滴答”声和“信息流”,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少年凑过来,用腕表扫描,“能量读数极低,但信号特征……很古老,像是某种专用的本地控制终端?不是连接外部网络的。”
“可能是这个中转站当年自动化系统的‘本地管理员终端’。”莫文山仔细观察着,“GAPI接管并改造这里后,可能保留了部分原有的基础设施控制系统,并嵌入了他们自己的监控和防卫模块。这个终端,或许能控制那些‘清洁者’,甚至整个建筑的能源和基础安防。”
他尝试着按动操作面板上的按键,屏幕上的代码滚动加快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原状,并弹出一个红色的、不断闪烁的警告框:
**【系统状态:休眠/低功耗维护模式】**
**【检测到未授权物理访问】**
**【本地管理员权限验证失败】**
**【防卫子系统‘净化协议’序列已部分激活(编号:C-7,状态:执行中-目标丢失)】**
**【建议:执行全面系统自检并重启防卫协议? Y/N】**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全面自检将唤醒所有休眠中的防卫单元,并可能向预设的旧有应急频道发送低优先级警报。能量消耗将显著提升。】
唤醒所有防卫单元?发送警报?
绝对不行!
“看来我们触发了一个麻烦的东西。”莫文山眉头紧锁,“这个终端需要‘本地管理员权限’才能操作。我们没有密码,没有密钥,强行尝试可能会直接触发更严厉的防卫机制或者警报。”
“那怎么办?关掉它?或者……砸了它?”少年看着那个金属箱子。
“终端本身可能只是显示和控制界面,真正的控制核心可能藏在更深处,或者分布在整个系统里。砸了它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让系统判定为‘遭受攻击’,直接进入最高警戒状态。”邓婆婆分析道。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我的注意力,却被屏幕上滚动代码中,几个反复出现的、特定的“指令片段”和“参数标识”吸引了。
这些代码非常古老,结构简单,甚至有些……“呆板”。它们的运行逻辑,似乎建立在一种非常基础的、对物理状态和预设条件进行判断的规则之上。比如:“如果(区域传感器)检测到(特定能量特征)且(非授权ID),则激活(最近防卫单元),执行(协议C-7)”。
而那个“本地管理员权限验证”,看起来也只是比对输入的密码或密钥是否与存储在终端物理存储器(或者某个独立认证芯片)中的预设值匹配。
换句话说,这个系统的“智能”程度很低,更多是依靠预设的死规则运行。
那么,有没有可能……绕过这个“权限验证”,或者,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让系统“认为”我们拥有“权限”?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带着物理旋钮和按键的操作面板上,以及金属箱体侧面,几个不起眼的、可能是调试接口或硬件复位按钮的小孔上。
一个简单粗暴,但或许有效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成形。
“呜……”我低叫一声,吸引了莫文山的注意,然后用爪子,指了指操作面板上的物理旋钮,又指了指箱子侧面的小孔,最后做了一个“转动”和“按压”的连续动作。
莫文山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犹豫:“你是说……用物理方式干扰它的控制电路?或者强制复位?这风险很大,可能会彻底损坏系统,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比如能源过载或者防卫协议全面暴走。”
我摇了摇头(以狗的方式),又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几下,指了指自己,然后做出一个“集中精神”的姿态,最后指向那个终端箱子。
林晚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看向我,又看向终端,低声对莫文山说:“莫大哥,阿黄的意思……可能是说,它可以尝试用它的那种……‘能力’,在物理接触的瞬间,去干扰或者‘覆盖’终端正在执行的验证逻辑?不是说暴力破坏,而是……一种信息层面的‘欺骗’或‘短路’?”
这比莫文山理解的“物理破坏”更加精细,但也更加冒险。需要我再次动用那本就不稳定、且消耗巨大的力量,去精确地干预一个正在运行的、哪怕很古老的机械电子系统。
我能做到吗?以我现在的状态?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唤醒所有防卫单元或者触发警报,对我们而言是绝路。
我走到金属箱子前,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按在了箱体侧壁,靠近那些内部电路板的位置。我闭上眼睛,收敛所有杂念,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如同最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尝试与箱体内那些运转的、冰冷的电子信号流建立接触。
这一次,目标不是有意识的“信息场”,不是“痛苦漩涡”,也不是“引路人”的阴影,而是最基础的、由0和1构成的、按照固定逻辑跳动的数字脉冲。
起初,我的“探针”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那是系统自带的、极其微弱的电磁屏蔽和信息过滤层。对于现代高科技设备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我这个状态糟糕、且不擅长此道的“意识”来说,却如同天堑。
我集中意志,尝试回忆属于S-001的、那种对“规则”和“结构”本能的“理解”与“渗透”感。不是暴力破解,而是寻找“缝隙”,寻找逻辑链条中那因为年代久远、维护不善而可能存在的“漏洞”或“迟滞”。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汗水(如果狗有汗腺的话)似乎要从我每一个毛孔渗出。
终于,我“感觉”到了!在那一板一眼的逻辑流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大约只有千分之一秒的“验证窗口期”,在这个窗口期,系统会读取操作面板的输入,并与存储器中的预设值进行比对。而这个比对过程,因为硬件的古老和能耗限制,并非完全加密,其数据流在某个极其底层的电路节点上,是“裸露”的,可以被外部能量场轻微扰动!
就是现在!
我凝聚起最后一丝可操控的精神力,化作一道极其微弱、但频率精准的“信息脉冲”,像一枚最精巧的钥匙,对准那个“裸露”的电路节点,轻轻“点”了上去!
嗡——
金属箱子内部的屏幕猛地一花!所有滚动的代码瞬间停滞!
操作面板上,那个红色的警告框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屏幕重新亮起,显示出一行新的、绿色的字符:
**【本地管理员权限验证……通过(异常/强制?)。】**
**【欢迎,临时管理员。】**
**【系统状态:休眠/低功耗维护模式】**
**【请选择操作:1.查看系统状态 2.管理防卫协议 3.能源控制 4.日志与警报 5.关机/休眠】**
成功了?!
虽然是通过极其取巧、近乎“撞大运”的方式,利用系统老旧和我的特殊感知,在关键时刻“干扰”了验证流程,让系统误判我们通过了权限验证!
但不管怎样,我们拿到了临时控制权!
“快!选择‘管理防卫协议’!”莫文山急道。
我无法直接操作面板。林晚立刻上前,按照屏幕上简化的菜单指引,用指尖(带着手套)小心翼翼地点选了“2”。
屏幕上立刻列出了一长串防卫协议列表,从基础的“入侵检测”到专门的“异常净化协议”。其中,“净化协议C-7”的状态显示为“执行中-目标丢失(待机)”。后面还有“C-6”、“C-8”等多个同系列协议,状态都是“休眠”。
林晚在莫文山的指导下,找到了“协议管理”子菜单,选择了“强制终止并深度休眠所有激活及待机防卫协议”。
屏幕上弹出确认框:【此操作将关闭所有‘净化协议’序列相关单元,并将其置于最低功耗休眠状态,直至下次系统唤醒或接收到特定指令。是否确认?】
“确认!”莫文山点头。
林晚按下了确认键。
一阵轻微的、仿佛从建筑深处传来的“嗡鸣”声响起,随后渐渐平息。控制室内,那若有若无的、来自其他区域的“信息流”和“滴答”声,也似乎同步减弱、消失了。
紧接着,林晚又找到了“能源控制”选项,将整个系统的运行模式从“低功耗维护”调整为了“最低功耗休眠(仅维持基础物理结构监测)”。这进一步降低了任何自动系统被意外激活的可能性。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过程惊险,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至少,我们暂时“关闭”了这个中转站内潜在的自动防卫威胁,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
我虚脱般地趴在地上,刚才那一下精准的“信息脉冲”干扰,几乎榨干了我最后一点可用的精神力,脑袋里空空如也,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晚心疼地把我抱起来,用毯子裹好。
莫文山则开始仔细检查控制终端上其他的日志和警报记录,试图了解这个中转站的历史和GAPI当年在此地的活动痕迹。
我们赢得了一次喘息的机会。
用近乎“欺骗”和“物理干扰”的方式,获得了“管理员权限(物理)”,关闭了那些沉睡的“清洁者”。
但这座废弃中转站,乃至这片广阔的工业废墟,是否还隐藏着其他未知的危险?GAPI当年留下的“低活性异常物品”,又是什么?它真的只是“低活性”吗?
疲惫和虚弱中,新的疑问悄然浮现。
而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带着依旧浓厚的迷雾和潜藏的危险,悄然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