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GAPI的监测卫星转向了这个街区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苍白而迟疑地透过老旧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窗外,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早起的车辆驶过,发出沉闷的胎噪。
林晚还在沉睡。她蜷缩在床上,抱着我的手已经松开,搭在枕边,眉头依旧紧锁,呼吸略显急促,显然睡得并不安稳。梦魇或许还在纠缠着她。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示着深层的疲惫并未散去。
我趴在床尾,一夜未眠。
并非不困,而是不敢。
体内月华能量的滋养和一夜的静卧,让伤势稳定了许多,力量也恢复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底子。但昨晚那转瞬即逝的“异常沉降”感,如同悬在头顶的细针,让我无法真正放松。
方圆十公里的异常物同时安静。
这绝非偶然。
我尝试着将感知扩散出去,比昨晚更加小心、更加细腻。不再局限于物理声音和能量波动,而是去捕捉那种更宏观、更隐晦的“信息场”或“氛围”变化。
晨曦中的城市,信息场如同即将沸腾前的温水,无数细碎的、日常的、微弱的意念和信息流开始悄然滋生、交织——早起上班族的匆忙与焦虑,学生背书时的枯燥与困倦,主妇准备早餐时的琐碎与温暖,还有一些……更加晦涩、更加隐蔽的、属于城市阴影面的微弱“波动”。
但这些“波动”,比起以往我偶尔感知到的(即使在作为普通狗时,我的感知也远超同类),似乎确实……“温顺”了许多?少了那种无序的躁动和本能的窥探欲,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或“压制”了,处于一种近乎蛰伏的状态。
范围……似乎真的很大。至少覆盖了这片老城区的大部分区域。
是因为我吗?
我仔细检视自身。锁链缝隙在丹药和月华能量的共同作用下,处于一种罕见的稳定状态,没有明显的能量“泄露”。S-001的本质被牢牢封锁在这具躯壳深处,并未无意识散发。
是因为林晚?
她的封印在老陆的药囊(她睡前按照老陆的嘱咐戴在了脖子上)和回到熟悉环境后,也显得异常稳固,没有任何力量外溢的迹象。
那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大范围的“异常沉降”?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并因此更加警惕时——
一种极其尖锐、冰冷、带着强烈目的性的“窥视感”,毫无征兆地,如同高精度的手术刀,骤然刺入了我的感知范围!
那不是来自地面,也不是来自周围的建筑。
而是……来自极高的天空!
冰冷,精确,非人。
带着一种纯粹的、毫无情感的扫描与探测意图!
我全身的毛发瞬间炸起!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在同一瞬间,我猛地从床上弹起(动作牵扯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这“窥视感”太熟悉了!虽然强度和精度远超以往,但那冰冷、机械、带着官方“秩序”烙印的特质,绝不会错!
是GAPI!
是全球异常现象调查局的监测系统!
不是地面巡逻队,不是外勤特工。
是……轨道监测卫星!或者类似的高空/太空监测平台!
它们锁定了这个街区!正在对这里进行高精度、有针对性的扫描!
昨晚的“异常沉降”果然不是错觉!它很可能触发或引起了GAPI监测网络的注意!他们捕捉到了这片区域异常的“信息场宁静”,将其列为可疑目标,调集了监测卫星进行重点观察!
该死!
我们以为暂时安全了,回到了“日常”的巢穴。
却没想到,更大的“眼睛”,已经从数百甚至数千公里的高空,悄然转动,对准了我们!
林晚被我突如其来的低吼和动作惊醒,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惊恐:“阿黄?怎么了?”
我无法向她解释,只能焦急地冲她低吠,同时用爪子和鼻子示意窗户的方向,又做出警惕和催促她离开床铺的动作。
“有……有危险?”林晚瞬间清醒了大半,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看向窗户,又看看我,“是……是那些人又来了?”
她以为“混沌”或别的追兵找上门了。
比那更糟!
是GAPI!一旦被他们从轨道层面确认我们的具体位置和异常特征,接下来可能就是天罗地网般的精确打击或围捕!到时候,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可能没有!
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栋楼!至少,要移动到卫星扫描的盲区,或者干扰其探测!
我跳下床,冲到她脚边,用力扯她的裤脚,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
林晚虽然不明白具体威胁是什么,但她相信我。她手忙脚乱地跳下床,甚至来不及换下睡衣,只抓起外套披上,将老陆给的药囊紧紧攥在手里,又想去抱我。
我躲开了她的怀抱。我现在必须保持行动自由,而且被抱着更容易被精准锁定。
我率先冲向房门,用爪子扒拉门板,示意她开门。
林晚颤抖着手打开门锁。楼道里空无一人,声控灯因为我们的动静亮起。
那股来自高空的、冰冷的“窥视感”并未减弱,反而似乎更加专注,如同聚光灯般,缓缓扫过这栋楼,扫过这个楼层,甚至……仿佛要穿透墙壁,锁定房间内的具体热源或能量特征!
不能坐电梯!电梯井是垂直通道,更容易被探测!
我低吼一声,示意林晚走楼梯。
她咬着嘴唇,跟着我冲进昏暗的楼梯间,跌跌撞撞地向下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每一步都像敲在紧绷的鼓面上。林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恐惧让她几乎腿软。
我跑在她前面,忍着伤口的疼痛,努力感知着那股“窥视感”的动向。它似乎在随着我们的移动而微微调整角度,但并未立刻“跟上”,更像是正在进行大范围的区域扫描,尚未精确到个体。
或许还有机会!
只要我们能在它完成精确锁定前,逃到更复杂、屏蔽更好的环境里!
一口气冲下六楼,来到一楼单元门口。我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示意林晚躲在门后阴影里,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门口,快速扫视外面。
清晨的小区寂静无人,只有几个老人在远处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任何飞行器的影子。
但那股冰冷的“窥视感”,如同无形的穹顶,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
不能出去!外面空旷,更容易被直接扫描到!
我们需要遮蔽物!需要尽快混入人群!或者……进入地下!
我缩回头,焦急地环顾一楼楼道。这里除了信箱和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听到楼道深处,靠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是那扇通往地下储藏室和配电间的、常年半开着的、锈蚀的铁门被风吹动的声音?
不!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与高空“窥视感”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陈旧阴冷”气息的异常波动,从地下室方向隐隐传来!
这栋楼里……也有“东西”?
而且,在这GAPI卫星扫描的压力下,那个“东西”似乎也被惊动,或者……被“激活”了?
前有高空监测,后有楼内异常?
绝境再次逼来!
但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利用它!
利用地下室里那个未知的“东西”!它的异常波动,或许能干扰或吸引GAPI卫星的部分注意力!甚至……如果我们能巧妙地躲到它的“影响范围”内,或许能借助它的气息,暂时掩盖我们自身的异常特征!
就像在森林里,躲在猛兽的巢穴边,让追猎的鹰隼有所忌惮!
赌一把!
我当机立断,低吼一声,示意林晚跟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地下室入口那道半开的、锈蚀的铁门冲去!
“阿黄?那里是……”林晚惊愕,但看到我毫不犹豫的姿态,也只能咬牙跟上。
铁门后是向下延伸的、散发着霉味和灰尘气息的狭窄楼梯。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时亮时灭的声控应急灯。
那股“陈旧阴冷”的异常波动,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深处,缓缓地……“呼吸”着。
我放慢脚步,将感知提到极限,一边警惕着可能来自地下室的威胁,一边分神关注着高空那如芒在背的“窥视感”。
向下。
再向下。
楼梯尽头,是一个更加昏暗、堆满废弃家具和杂物的地下室大厅。空气污浊,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几度。
而那股异常波动的源头……
在大厅最深处,一扇被厚重铁链锁着、但门缝里却隐隐渗出暗红色微光的……老旧铁门后面。
那里……是什么?
林晚紧紧跟在我身后,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
高空的“窥视感”似乎扫描到了这片区域,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分析地下室传来的微弱异常信号。
就是现在!
我猛地冲向那扇锁着的铁门旁边,一堆蒙着厚厚灰尘的旧沙发和柜子后面,示意林晚也躲进来!
我们刚蜷缩进阴影里,屏住呼吸——
嗡!
高空那冰冷的“窥视感”,似乎终于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了地下室这扇散发着异常波动的铁门上!
扫描的“光束”变得更加凝聚,更加具有穿透性,试图分析门后的能量构成和威胁等级。
暂时……我们被忽略了?
我紧紧贴着林晚,能感觉到她心脏狂跳如擂鼓。
我们躲在这堆废弃家具的阴影里,头顶是GAPI的监测卫星,面前是一扇锁着未知异常的老旧铁门。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两头猛兽的夹缝中,寻求那一线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样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