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找的猫,是B级异常物
真相的揭露,源于一次近乎荒唐的巧合。
在我们成功为小芸找回雪球(那只白色波斯猫)的第三天,林晚受邀带着我去小芸家做客,算是正式的“答谢宴”。小芸的公寓就在隔壁单元,装修风格是典型的年轻女孩喜好——大量的毛绒玩具、暖色调的织物、以及随处可见的猫咪元素。
雪球被洗得干干净净,毛发蓬松,正蜷缩在窗边的猫爬架顶端,一双湛蓝的、略显疏离的眼睛半眯着,俯瞰着它的领地和我们这些访客。它看起来已经完全从惊吓中恢复,甚至带着一种…过于沉静的优雅。
林晚和小芸在沙发上聊天,话题自然又转到了寻猫过程和我“惊人”的嗅觉上。小芸一边给我们倒果汁,一边笑着说:“晚晚,你家阿黄真是神了!我当时都快绝望了,没想到它真能找到。雪球平时在家可高冷了,这次居然没怎么挣扎就被我抱回来了。”
我趴在靠近猫爬架的地毯上,看似在休息,实则所有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从一进门开始,我就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法忽视的异样感。它并非来自房间的某个角落,而是…来自那只猫本身。
起初我以为是残留的恐惧信息素,或是沾染了废弃花圃里那个湿冷生物的微弱气息。但随着时间推移,当客厅里只剩下两个女孩的交谈声、以及雪球偶尔甩动尾巴的细微声响时,我集中精神,调动起脊柱节点和颅后节点的全部感知精度,对雪球进行了无声的“扫描”。
然后,我发现了。
在那身蓬松的白色皮毛之下,在猫咪正常的心跳与呼吸韵律之中,隐藏着一种高度有序、自我循环的异常能量场。这个能量场极其内敛,几乎完全封闭,只在雪球偶尔眨眼或耳朵转动的瞬间,泄漏出亿万分之一丝的特有频率——那种频率,与我感知过的任何异常都不同。
它不是混乱(如墙壁低语),不是粘腻的贪婪(如灌木丛视线),也不是冰冷的秩序(如对面楼扫描或公园符号)。它是一种…中立的、自我维持的、功能明确的封装系统。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外面套了个毛茸茸的猫形外壳。
更关键的是,这个能量场的强度和稳定度,远超我之前遭遇的任何“异常”。它不像窗台法阵那样是外部刻画的,也不像垃圾堆晶体那样是耗尽的残骸。它是活性的、完整的、且在持续低功耗运行。
一个名词闪电般划过我的意识,结合诊所的见闻、垃圾堆的发现、以及这个能量场的特征——B级异常物。
不是具有异常特质的生物(如灌木丛的东西),也不是自然形成的异常现象(如折叠点)。而是被某种技术或力量制造、改造或束缚后,具有明确编号、等级和可能用途的异常物品或生物载体。雪球,这只看似普通的家养波斯猫,是一件被伪装、或者说被“收容”起来的B级异常物!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在小芸这样一个普通女孩家里?是意外流落?还是被有意放置?小芸知道吗?从她毫无异样的表现看,显然不知情。
那么,雪球之前的“走失”,真的是意外吗?还是说…是它体内的异常程序被什么触发了?或者是它在执行某种周期性的“活动”?
我的思绪飞速运转,联系起废弃花圃里那个试图接近雪球的湿冷生物。那东西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它很可能是在追踪或试图接触雪球!雪球的逃逸和躲藏,或许并非纯粹出于恐惧,而是其内部程序对外部威胁的规避反应!
而我的介入,找到了它,并把它带回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巢穴”(小芸家),实际上是无意中完成了一次对它的“回收”或“保护”!
这个推论让我背脊发凉。我卷入的,可能远不止是邻里间的宠物走失。我可能无意间插手了某个涉及编号异常物的、隐藏在都市阴影下的流动或监管环节!
“阿黄怎么一直盯着雪球看?”小芸注意到我的视线,笑道,“是不是还想找它玩?雪球可不喜欢狗哦。”
林晚也看过来:“阿黄,别吓到雪球。”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装作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不能表现出过度的关注。
但我的感知却像最精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雪球。我需要更多数据。我需要知道这个B级异常物的具体性质、功能、以及…它是否具有危险性。
机会很快来了。小芸起身去厨房拿点心,林晚也跟着去帮忙。客厅里暂时只剩下我和雪球。
我保持着趴姿不动,但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带任何攻击或探究意图的安抚性意念波动,混合着脊柱节点模拟出的、类似林晚身上宁静气息的频率,向着雪球的方向缓缓释放出去。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深入扫描,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敲门”,表达“我注意到你了,但我暂时没有恶意”。
雪球的反应…出乎意料。
它没有炸毛,没有低吼。那双湛蓝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我。眼神中之前的疏离和高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机械的审视。它体内的异常能量场,在我发出意念波动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幅度极小的共振响应,仿佛某个识别协议被触发,然后又迅速恢复平静。
接着,我“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一段极其简洁、高度格式化的信息流:
【识别:非标准生命体。能量特征:复杂/矛盾/高位格残留。行为记录:协助‘载体-073’规避未授权接触并回归预设坐标。评估:暂定‘中性-观察’。警告:持续接近或深度探测将触发‘静默协议’—后果:数据抹除/物理消除。】
信息流一闪而逝。雪球(或者说,它体内的异常系统)重新眯起眼睛,恢复成那副慵懒家猫的模样,舔了舔爪子。
但我内心的震动却如海啸般汹涌。
载体-073!这就是雪球的编号!它是一个“载体”!承载着什么?数据?监控功能?还是别的什么?
“非标准生命体”、“高位格残留”——它识别出了我的异常本质,甚至可能感知到了S-001的残留痕迹!
“协助规避…回归预设坐标”——确认了我的猜测,我无意中帮它完成了某种程序指令!
“静默协议”——它具备自卫或反击机制!等级是B级,意味着其潜在的危险性不容小觑!
最关键的是,它将我标记为“中性-观察”。这意味着至少在目前,它不会主动对我或我身边的人(林晚、小芸)构成威胁,但我也被列入了它的观察名单。任何过界行为都可能招致毁灭性打击。
小芸和林晚端着水果盘回到客厅。欢声笑语再次充满房间。
雪球跳下猫爬架,轻盈地走到小芸脚边,蹭了蹭她的腿,发出甜腻的“喵呜”声,与刚才那机械般的审视判若两“猫”。
我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个B级编号异常物,就这样潜伏在一个普通女孩的家中,扮演着宠物的角色。它的目的是什么?谁放置了它?小芸是知情的收容者,还是毫不知情的“寄主”?这个小区,到底还有多少类似的东西?
我之前的“狗友会情报网”、窗台法阵、对面楼的监视、公园的符号、垃圾堆的晶体、废弃花圃的追踪者…所有这些碎片,仿佛都因为“载体-073”的出现,被一条看不见的线隐隐串联起来。
这个城市,不,这个世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异常并非偶然的灾难或变异,它似乎存在着某种…体系。有制造者(或收容者),有编号,有等级,有流动,有监管,也有像我这样游离在体系之外的“变量”。
而我,刚刚和这个体系的一个“标准组件”,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危险的接触。
“阿黄,吃不吃苹果?”林晚递过来一小块苹果。
我凑过去,小心地吃下。味觉反馈正常,但意识深处却一片冰寒。
被找回来的猫,是B级异常物。
我“帮助”了它,也因此被它“记录”了。
从今往后,我在这个小区,不,在这个异常体系眼中的身份,恐怕再也无法简单地用“一条有点特别的狗”来定义了。
窗外的阳光明媚依旧。
但我感到,一张更为庞大、更为精密的网,正在我周围缓缓收紧。
而网中央,除了我,还有对此一无所知的林晚,以及她身边那位抱着“爱猫”、笑得毫无阴霾的闺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