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礁石上：

　　“你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敢让她掉一滴眼泪，敢让她不开心。”

　　火麟飞手腕上的异能锁亮起红光，第一魂环在脚下浮现。黄色的百年魂环在海风中缓缓旋转。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帝天眯起眼睛。

　　这个人类少年……有意思。

　　明明只有二环的修为，明明弱小得像只蚂蚁。但说这话时的气势，却仿佛真的能撼动天地。

　　“狂妄。”帝天吐出两个字。

　　火麟飞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阳光，但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狂妄？”他说，“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口头禅。”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在海风中传得很远：

　　“敌人在我面前——”

　　异能锁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火焰从火麟飞身上升腾而起。不是魂技，只是纯粹的气势。

　　“不是逃之夭夭——”

　　火焰凝聚成一头麒麟的虚影，在他身后仰天长啸。

　　“就是一败涂地！！！”

　　最后三个字吼出时，整个海岸都为之一震。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是气势上的、灵魂上的震动。

　　帝天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人类少年……不简单。

　　不是实力上的不简单——那种程度的火焰，他一口气就能吹灭。是灵魂上的，是那种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经历了无数战斗磨砺出来的、坚不可摧的意志。

　　娜儿看着火麟飞，紫色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她突然跳下礁石，冲到火麟飞面前，一把抱住他。

　　“大哥……”

　　火麟飞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我会想你的。”娜儿声音闷闷的。

　　“我也会想你的。”火麟飞说，“等你安顿好了，给我写信。或者……等我们变强了，我去找你。”

　　娜儿松开他，用力点头：“嗯！”

　　她退后几步，回到帝天身边。最后看了火麟飞一眼，转身，跟着帝天走向海边。

　　那里，一艘小船不知何时出现在海面上。

　　火麟飞站在原地，看着娜儿上了船，看着小船驶向远方，直到消失在暮色中。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火麟飞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他没告诉唐舞麟真相。没说娜儿身边那个中年男人有多强，强到他连对方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没说娜儿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不简单到需要兽神帝天亲自来接。

　　有些事，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唐舞麟坐在院子里，眼睛红红的。看到火麟飞回来，他赶紧站起来：“大哥，追到了吗？”

　　“追到了。”火麟飞说，“确实是她的家人，看起来对她很好。”

　　“那就好……”唐舞麟松了口气，但表情还是很失落。

　　火麟飞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二弟，别难过。娜儿只是回家了，不是消失了。等咱们变强了，等咱们有名气了，去哪儿找不到她？”

　　唐舞麟抬起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火麟飞咧嘴一笑，“而且咱们马上要去东海城了。那里更大，机会更多。等咱们在东海城闯出名堂，娜儿肯定会听到咱们的消息，到时候说不定就来找咱们了。”

　　唐舞麟眼睛亮了：“对！咱们要变强，强到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的名字！”

　　“这才对嘛。”火麟飞拍拍他的背，“走，吃饭去。干娘今天肯定做了大餐，庆祝咱们毕业，也……送送娜儿。”

　　屋里，琅玥确实做了一桌子菜。唐孜然开了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三个男人——虽然两个还是男孩——坐在桌边，举起杯子。

　　“为了毕业。”唐孜然说。

　　“为了新生活。”火麟飞说。

　　“为了……”唐舞麟顿了顿，“为了再见。”

　　杯子碰在一起。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海的那边，小船已经驶出很远。娜儿站在船头，看着傲来城的方向，看了很久。

　　帝天站在她身后：“主上，您好像很在意那个人类少年。”

　　娜儿没回头：“他是我大哥。”

　　“但他是人类。”

　　“人类又怎么样？”娜儿转身，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宝石，“帝天，你说我们要复兴魂兽，要让魂兽重新成为大陆的主宰。可如果我们连人类的感情都不懂，连什么是家人都不明白，那我们和那些只知道杀戮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帝天沉默了。

　　“我会去史莱克学院。”娜儿说，“我会和古月融合，完成我们的计划。但在这之前……”

　　她看向远方，看向那个已经看不见的海岸线。

　　“让我再当一会儿娜儿吧。一个有人疼，有人宠，有两个傻哥哥的，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

　　海风吹过，吹散了她的低语。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色的光。

　　就像某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

　　魂导列车呼啸着驶离傲来城站台，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小城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唐孜然和琅玥站在站台上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唐舞麟趴在车窗边，眼眶还有点红。

　　“舍不得？”火麟飞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

　　“嗯。”唐舞麟老实点头，“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傲来城。”

　　“总要长大的。”火麟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东海城离得不远，想家了周末就能回来，只要咱们赚钱了，魂导列车票还不是随便买。”

　　这话让唐舞麟好受了一些。他坐直身体，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大哥，你说东海学院……会是什么样？”

　　“肯定比红山学院大。”火麟飞想都没想，

　　“听说光校区就有半个傲来城那么大，里面还有专门的拟态修炼区、机甲训练场、斗铠测试场……”

　　“机甲训练场？”唐舞麟眼睛一亮。

　　“嗯。”火麟飞点头，“东海学院有机甲系，虽然比不上史莱克那种顶尖学院，但也算不错了。”

　　正说着，列车驶入一片丘陵地带。远处有座城市渐渐显现轮廓——高楼林立，魂导灯光闪烁，空中还有飞行器划过。

　　东海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