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146章 朝堂争论

  战争进入了令人疲惫的相持阶段。

  小规模的冲突几乎每日都在发生,伤亡依旧不断,但规模可控。

  李寒的军队在实战中缓慢恢复着元气,新兵逐渐成长为老兵,加固后的战船表现更加可靠,质优价廉的“靖海盐”开始悄然流入市场,换回了宝贵的粮食、铁料和药材。

  东南沿海的百姓,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与观望后,渐渐发现这位年轻的李大人,似乎真的在做事,在保护他们,在给他们一条活路。民心,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悄然汇聚。

  时间,在战鼓与风浪的间歇中,悄然滑过。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已过去近三年。

  李寒兑现了他的诺言,也实践着他的策略。

  剿抚并用,分化瓦解,步步为营。

  支撑这一切的,是卢波主持下日益庞大的盐业帝国。

  “靖海盐”以其雪白的色泽、细腻的口感和稳定的产量,迅速占领了东南乃至部分内陆市场,甚至通过沈万舟等大商贾的渠道,远销南洋。

  盐利滚滚而来,不仅支撑起了庞大的军费开支(抚恤、粮饷、装备),更反哺地方,修葺被倭寇毁坏的村镇,兴修水利,开办义学,吸纳了无数流民。

  李寒在东南的根基,随着盐田的扩张和民心的归附,日渐深厚。

  终于,在又一个海风凛冽的初冬,经过长达半年的周密策划与调兵遣将,李寒集结了麾下全部精锐、浙州水师残部、以及多支已招安的海盗义勇,发动了对最后一股成建制倭寇主力的总攻。

  战役没有悬念。

  在绝对的实力优势和内应的策应下,负隅顽抗的倭寇主力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倭寇最后一位有名号的头目被阵斩,残余数百人乘乱驾快船,遁入外海深处,消失在天际线。

  随着这颗最顽固钉子的拔除,东南沿海,自李寒赴任以来,大小百余战,累计收复被倭寇占据的大小岛屿四十余座,沿海主要城镇、航线,已基本肃清敌踪。

  历时近三年的东南平倭之战,以大周惨胜、倭寇主力溃散远遁告终。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递京城。随之附上的,还有厚达尺余的阵亡将士名录、军费开支明细(绝大部分为自筹)、缴获清单、以及李寒言辞恳切但立场坚定的奏章。

  奏章详述战事经过,并为有功将士请赏,为阵亡者请恤,为东南善后请拨钱粮。

  捷报传入金陵,朝野震动。

  金銮殿上,却并未出现预想中的一边倒的欢庆。

  短暂的惊愕与议论后,风波骤起。

  率先发难的,依旧是二皇子一系的御史言官。

  “陛下,李寒虽有微功,然其用兵,酷烈好杀,致使我将士死伤枕藉,十不存一。此非靖海,实乃屠戮。徒耗国力,空竭民财,东南膏腴之地,几成白地!”

  “擅启边衅,若非其一味主战,东南何至糜烂如此?当严惩其骄悍之性,以儆效尤!”

  “其自筹军资,多赖盐利,然盐乃国家专营,其私设盐场,贩卖私盐,已是国蠹。更借抗倭之名,行垄断之实,结交商贾,收买民心,其心可诛!”

  太子、八皇子,以及部分知晓东南实情、心存公义的将领、官员,则竭力抗辩。

  “若无李寒,东南早已沦为倭寇乐土!两万将士血染海疆,是为国捐躯,英灵不朽!岂可因伤亡而否定其功?”

  “军资多赖其自筹盐利与商贾捐助,未多耗国库,反保东南税赋之地,功莫大焉!其盐场乃为养兵抗倭、安置流民,所产盐斤皆纳税课,何来私盐之说?”

  二皇子等党派能与太子党分庭抗礼,无非是因为后背有最受宠的母妃,以及权势滔天的右相。

  双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引经据典,互相攻讦。

  龙椅上的皇帝周胤,始终面沉如水,静听争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不发一言。

  争论持续了十余日。

  最终,皇帝似乎厌倦了无休止的争吵,亦或是心中早有定计。

  他挥退了还想再辩的臣子,独留几位内阁重臣与皇子,闭门商议。

  三日后,圣旨出京,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东南。

  台州湾,新修的“靖海将军府”前,香案高设。

  李寒率领麾下主要将领、官员,跪接圣旨。

  萧夜、柳红绡、宁皖、陈阿水、张横、卢波等人皆在。

  无数军民远远围观,屏息静气。

  宣旨太监展开明黄卷轴,尖细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前东海巡防使李寒,戴罪立功,总督东南海防事。兹尔奏报,荡平海寇,肃清妖氛,收复岛屿,安定黎庶,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赐封尔为‘靖海将军’,加授光禄大夫(虚衔),赏黄金千两,白银万两,丝绸百匹,以酬其功。东南倭患既平,海疆需靖,着即设立东南巡抚衙门,总揽军政,浙江都指挥使司另遣大将,接管防务。尔李寒,功过朝廷自有公论,着卸去本兼各职,克日返京,面圣复命,听候评议。钦此!”

  圣旨念罢,全场一片死寂。

  最关键的是,东南防务被移交,他李寒需立刻卸职,回京“复命”,且仍是“听候评议”的“戴罪之身”。

  明升暗降,功过相抵,鸟尽弓藏,莫过于此。

  萧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燃烧。

  柳红绡独臂按刀,嘴角噙着冷笑。

  宁皖脸色苍白,担忧地望向李寒。

  “臣,李寒,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接过那卷沉重的圣旨,起身,转向众人,缓缓开口:

  “圣旨已下,毋庸多言。陈老,张参将,即刻与浙江都司派员办理交接,务求平稳,不得有误。卢先生,盐场事务,按此前议定章程,继续办理,账目清晰,依法纳课。韩礼,打点行装,三日后,我们启程返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东南暂安,乃将士用命,百姓支持之功。李某所作所为,是非功过,天下自有公论,朝廷自有明鉴。诸位,各自珍重。”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手持圣旨,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挂着崭新“靖海将军府”匾额,却即将不再属于他的府门。

  台州湾内外,弥漫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

  有对李寒遭遇不公的愤懑,有对东南未来的迷茫,也有对这位年轻统帅即将离去的深深不舍。

  就在这临别前的忙乱与沉寂中,又有三人于深夜悄然抵达“靖海将军府”。没有通传,没有仪仗,只有数名精悍的护卫,护着三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从侧门直入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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