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界纪元1886年10月18日,小镇武装冲突二十四小时后......
封闭昏暗的牢房内,两名民兵鞭笞着被绑在刑架上的安迪,安迪的体力已经被逼至极限,对于民兵所有的盘问,安迪一律矢口否认。面前的人们虽然帮了安迪一次,但他们对待客人却并不友好。
“还不老实,我看你还能撑多久!”两名民兵扔掉手中沾血的鞭子,并一同搬起一桶水泼满了他全身。
这是一桶盐水,每一滴水都如刀刃般划过他全身的伤口,让差点昏死过去的安迪瞬间瞪大了眼睛。
待疼痛稍微缓解后,拷打他的民兵再次重复了问题:“说吧!你是不是厢警部队派来的间谍?”
“哼,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安迪虚弱的喘着气道“亏我还相信你们......原来不过是一群土匪......”
这句话更加激怒了两名民兵,其中更是亮出了刀,恼怒的吼叫道:“好好好,看来你小子是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拿刀的民兵走近安迪并一手狠狠扼住了安迪的喉咙,而握着刀的右手即将刺向安迪的眼睛。
但下一秒,发出叫声的不是刑架上的安迪,而是那行凶的民兵。
“啊!”拿刀的民兵紧捂流血的右手,另一人还在发懵,几秒后才发现他的右手竟然被一层冰霜冻结。
“你们够了!”这时,牢房的门被从外部打开,来者却是一位与牢房十分不契合的金发少女“去你们亲祖母的!谁让你们动他的!”
少女的怒骂让场面冷静下来,民兵扶起了刚刚那位被冻伤的兄弟,冷笑着对少女道:“这可是队长的命令,凯里莎,哦我想起来了,你和你叔叔今天出去了。”
“队长的命令?嘁,刚来没多久的臭家伙还想翻了天?他一个人说了不算!”对于口中的“队长”,这个看起来不过中学生年纪的女孩丝毫没当回事。
“可以了,少说两句......”民兵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像是在警告少女“你叔叔也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又一位高瘦身材的褐发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衣着干练,全身上下都是野行装备,脖子间还挂着一只望眼镜,安迪看得出来,这人在此处至少是位骨干人物。
“二哥,你回来了。”两名民兵不由自主的给男人让了路。
“老叔,这家伙好歹是我带回来的,他们却敢说打就打!”少女立刻向中年男人告状。
中年男人上下端详了一番伤痕累累的安迪,他明白这次刑讯是谁的手笔,心里虽有气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只是向那两个民兵解释了一句:“我和队长刚刚查出这人的大体身份,他有线人的引荐信,快把他放下来,带着这个男孩都去会议厅开会!”
中年男人说完先离开了,两名民兵刚准备过去给安迪松绑,屁股就莫名挨了少女的一脚。
“滚开!”少女大步走到安迪旁边亲自给他松绑,这个女孩竟丝毫不反感血腥味。
“一会我让他些家伙给你道歉。”少女对安迪说道。
那两个民兵看着这一幕,也准备离开,那名被冻伤右手的民兵心里的火气也降了一些:“我真不如早点宰了那臭小子!”
“好了,咱也干的过分了,人家说不准真不是间谍呢......”另一位民兵劝说着,回头又看到少女正小心的扶着安迪走路“哈,不过说实话,这臭小子还真他妈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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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些热水后,安迪总算恢复了些元气,之后少女又找了些衣服让安迪换上道:“这些是我老叔的衣服,你先换上吧,我老叔说让你也跟着过来开会。”
“谢谢。”安迪道了声谢,拿着衣服随便找了一个空房间,正穿着衣服时,其中一件外套掉出了小半包烟和一盒火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吐出一口烟雾,安迪感到自己全身都放松了,大脑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整理一些信息:小镇、交火、民兵、矛盾、少女......一时间,安迪知道如何应付眼下了。
几分钟后,少女带着安迪来到了众人开会的地方,然而这里与其说是会议室却更像农户的餐厅,房间不见得比一间旅店房间大多少,中间只有一个小方桌和四把椅子,桌面上摆着啤酒和堆放的干果,而四个位置已经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那位被少女称呼“老叔”的中年男人。
除此之外,大多数人都在四周各有姿势的旁听,包括金发少女和初来乍到的安迪。
这金头发的少女倒是热情,她来到她叔父身后伸手偷抓了一把干果,然后笑着分享给安迪。而安迪却略觉得惶恐,正纳闷为什么这个女孩为何对自己这样热心。
“嘿,你多大了?”少女笑着,低声对安迪道。
对于这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安迪却还要思考一番才能给出一个勉强的回答:“嗯......十八,十九......十九吧。”
说到年龄,安迪似乎了解这个女孩对自己格外热情的原因了,至少在场的人们无论男女,除了他和女孩外恐怕都在二十五岁以上了。
“我叫凯里莎-耶德莎,老哥,你叫......”
凯里莎还没说完,推开门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一名魁梧的壮汉带着若干随从颇有气势的走进了会议厅,这名壮汉大步走到方桌前,补上了最后一个空位。
而他带来的随从则更像是护卫,一共八个人,与其他民兵不同,这八个人拥有统一的装备并各手持冲锋枪,以壮汉为中心分成两列,围住了大半个方桌。
金发少女的叔父警惕的瞥了眼那些护卫,他忽然感到很不舒服:“克拉修斯队长,我们自家人说些事不需要这等阵仗吧。”
克拉修斯即是那壮汉,他傲慢的翘起腿,掏出一根烟点燃道:“这是有必要的,波巴老弟,为了方便随时毙掉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他就是我们新任的指挥官,一个自大讨厌的家伙!”凯里莎低声对安迪牢骚道。恰巧这时,克拉修斯的目光往安迪和凯里莎这边扫过,安迪不示弱,冷目凝视着对方。
接下来,队长克拉修斯的手下押进来了一个颓败的青年,手持冲锋枪的护卫踩住其背部不让他直起身来,以跪俯的屈辱姿势面向众人,而这个人亦是这群民兵的一员,而且是小镇进攻行动的策划者。
“没有我的命令擅自行动,五十条狗出去,结果只回来了四条!”克拉修斯站起身将他踢倒,并拿过身旁护卫的冲锋枪指向他道“这就是唯一的下场!”
“慢!”波巴站起身想要制止,但话到嘴边语气却弱了三分“队长,这次行动是我这个副队长批准,请你饶这孩子一命,若论责任,大多数责任应该由我承担。”
“这个队伍不需要废物!”克拉修斯从波巴身旁走过来到了安迪的面前,他笑着凝视安迪,周围人也对克拉修斯不由自主退了几步。安迪直视那闪动着贪婪的目光,像是遇到了一头能直立的饿狼。
克拉修斯一把将冲锋枪按到安迪怀里,安迪后背还碰了墙,凯里莎诧异的看着克拉修斯和安迪。
“来,让我们这位新朋友展示一下。”克拉修斯道。
安迪明白他的意思,便二话不说,举起枪对准那低俯的头颅,在众目之下轻易夺走了一条生命。
安迪利落的动作向众人证明了自己的干练,无声色的面孔则令所有人背脊发寒。
“波巴老弟,你说的没错,这次伤亡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克拉修斯从安迪手中拿回冲锋枪并踢了一脚俯在地面的尸体,语气格外傲慢“但你和这个废物不同,你的罪过还是在战场上偿还吧。”
克拉修斯坐回了他的位置,并命令两名护卫拖走地上的尸体,会议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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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会议上通过安迪携带的引荐信和安迪的说辞核实了安迪的身份,他就这样成为了这个武装组织的一员——菲利克斯同盟军。这里对于新人的到来唯一的典礼就是让他去负责今晚的守夜任务。
每晚的守夜要安排四处哨点,每处哨点至少需要两名战士负责,与安迪搭伙的男人把他带上了一道楼梯,爬到顶探出头后安迪才知道原来他们的藏身处是设置在了井底下。
“拿着伙计!”同伴递给了安迪一支步枪,两人走到了距离井口五十米处的灌木丛。紧接着与安迪一起的同伴就趴下身子端起了望远镜。
“看哪,那群黄皮狗又开始了。”同伴把望远镜递给了安迪道“来小伙子,你也看会,值夜不允许抽烟,只能靠这打发时间了。”
安迪也学起和他一样的姿势,并接过望远镜看向前方的村庄,此时正有一辆卡车载着几名警备队的士兵进村巡查宵禁的情况,由于警备队士兵一律身着黄褐色的制服,因此安迪立刻明白了同伴口中“黄皮狗”的意思。
“你是阿拉德人?”同伴突然找了个话题。
安迪点了点头。
“那可麻烦了,我们这可没有红茶给你喝,但你每天都能吃上一顿茄汁豆。”
听了这句话,从来到这一直紧绷着表情的安迪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呵,难道我们阿拉德人只要有红茶就能活着吗?”
“不要介意小兄弟,开个玩笑嘛。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论识别一个人的民族,饮食习惯比语言更好使。”同伴继续打趣着,沉闷的守夜一下子添了些愉快的气氛“哦对了,我叫彭克。”
与此同时,波巴抱着一件被卷起来的大衣往通往井口的楼梯走去,却看到凯里莎正在楼梯前来回度步还时不时向上方张望。
这丫头不睡觉藏着啥小心思呢?波巴不禁一笑,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接近凯里莎。
“你彭克叔叔在上面的,不用你这个大小姐担心。”波巴突然开口把凯里莎搞得措不及防。
“哎呀老叔!”凯里莎伸出拳头捶了波巴一下,波巴笑着道:“那么晚了不去睡觉,又想给我闯祸吗?”
问其原由,凯里莎却语无伦次了一阵子什么也没说出来。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波巴也皱起了眉,怎么这一向口齿伶俐的小姑娘突然跟卡壳的手枪一样?
为了让自己摆脱尴尬,凯里莎突然反问道:“那老叔,都那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啊?”
“瞧你这丫头问的,克拉修斯队长都还在工作,我怎么能睡啊?”波巴动手将抱在怀中的大衣掀起一角,露出了一个金属匣子“这是昨天收缴那小哥的东西,我上去还给人家。”
话音未落,波巴突感手中失去了重量,转头一瞧,只见凯里莎已经抱着那个铁匣子向井盖奔去。
不一会的功夫,原本与安迪搭伙守夜的彭克无奈的笑着走了下来。
“今天可不能算我偷懒啊二哥。”彭克点着烟对波巴道“我觉得年轻人比我更需要今晚的时间。”
“那你小子也别想去睡觉,走,队长要安排任务。”波巴说着,并将大衣顺手扔给彭克。
“我感觉那小哥倒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跟他聊聊天还是没问题的。嘿,二哥,不瞒你说,如果往后顺利的话,凯里莎这丫头说不定就有能托付的人了。”彭克说着倒是无意,但波巴却严肃了起来。
“他处决那兄弟的时候,可是连眼都没眨,他连二十岁都没有吧。”波巴莫名带了一句年龄的问题。
彭克叹了口气,一手搭在波巴肩膀上:“唉,你又说这些话了,二哥,我们做什么的啊?”
“至少不应该是杀人犯。”波巴语气格外平淡,并主动将彭克的手从自己肩膀上移开。见再无话说,彭克只能跟随其后前往作战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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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里莎在安迪面前打开了铁匣子,里面放的赫然是安迪的随身武器——一对牙形匕首和银壳手枪。
“哇塞!”手枪的外观惊艳到了凯里莎,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手枪,但在拿起时却被其表面的冰冷刺痛了手“嘶,好凉!像冰块一样。”
而安迪却能轻易的拿起,仿佛这把枪会认主般。
安迪解释道:“这其实是一件法术装置,为了方便使用和隐藏,我特地选择制成工艺手枪的外表,实际上它不需要弹药,而是依靠我输入能量射出冷冻射线。”
听罢,凯里莎恍然大悟,她兴奋起来,揽住安迪的肩膀道:“原来老哥你也是一位学者啊!啊哈,这下我可有伴啦!”
这倒是出乎安迪的意料,眼前这位普普通通的平民姑娘竟然也是位“学者”吗?但转而一想,恐怕只是个偷学几招的半吊子罢了。毕竟由于教育成本高昂,因此对一位“学者”的培养至少也得是位地主或者城镇级的官员家庭才能承担的起。
“看,这是我的!”安迪走间,凯里莎已经将一面巴掌大小的圆镜递向了安迪,这枚镜子状若满月,背部则使用古朴的铜制作,并铸以菊花的浮雕,安迪不禁把玩在手。
不得不说,比起自己那把手枪,这才更有法术兵器的感觉。
“怎么样老哥,咱们以后就做搭档吧,在这里可只有咱俩是学者哦!”凯里莎笑容灿烂。
安迪倒无意思考她热情且幼稚的话语,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铜镜还给了凯里莎。凯里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对了老哥,你叫什么来着?我好像听到呃又忘了......”
“叫我安迪吧。”安迪回答道。
“哦对,安迪!安迪老哥!哈哈哈......”凯里莎打趣道“那你的姓氏呢?我姓耶德莎。”
说到这,安迪犹豫了,他严肃的看向远方若有所思......
“天不早了,你也回去睡觉吧,我听你叔父说,明天还有任务安排。”安迪说道。
不说还好,这一说凯里莎倒是打了个哈欠,困意涌入头脑。
“嗯嗯,那明天见......”凯里莎揉着开始疲怠双眼,转身往井口的方向走去,无意中,安迪看到原本拿在凯里莎手中的铜镜凭空化作几道金光钻进了凯里莎的衣袖中......铜镜的实体竟然那么消失了?
一时间,安迪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冷静下来后,他本想趁着凯里莎没走远过去问个究竟,但还是作罢。
镜子......应该不会有第二种了,看来,自己不得不去主动接近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