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假面骑士相性:热寂边缘

第12章 流浪汉

  标准时 05:48,边疆星环外层轨道,废弃殖民船“圣安德列斯号”残骸。

  赵河在黑暗中醒来,首先感觉到的是冷。

  不是实验室里那种因热能流失而产生的低温,而是太空深处固有的、浸透骨髓的绝对寒冷。即便穿着三层的隔热服,即便残骸内部还残存着稀薄的人造大气,那股寒意依然如影随形,从每一寸合金墙壁、每一条开裂的管道、每一块冻结的设备残骸中渗出。

  他躺在一堆发泡材料垫成的临时床铺上,睁开眼,看见头顶舱壁破开的大洞。洞外是宇宙——几十米外的上方仅有一层防止气体外泄的必要密封聚合物(为了节省经费甚至是透明的最低配),没有能模拟蓝天白云甚至阴晴雨雪的星环穹顶过滤的、赤裸而浩瀚的宇宙。遥远的恒星光芒穿过洞口,在漂浮的尘埃中划出几道微弱的光柱,像教堂彩窗投下的圣光,只是这里供奉的不是神祇,而是虚无。

  赵河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手指和脚趾。他所在的这个房间原本是殖民船的次级货仓,长四十米,宽二十米,高八米。现在,这里堆满了从船体各处搜刮来的“宝藏”:半箱过期的营养膏管、三件破损但尚能修补的太空服、一堆型号混杂的电子元件、几卷还能导电的线缆、还有一台上个世代的便携式净水机——滤芯已经黑了,但他知道怎么用酸液冲洗再生。

  这就是他的家。五个月了。

  他站起来,走到货仓边缘的观察窗旁。窗外,殖民船的庞大残骸在微弱的星光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二十年前,“圣安德列斯号”载着五百名拓荒者驶向边疆星环,却在途中遭遇不明能量风暴,船体结构受损,生命维持系统崩溃。救援来得太晚,等到星环政府的打捞队抵达时,船上已无生命迹象。官方报告宣称“无回收价值”,这艘船的残骸便被遗弃在此处,成了巨大垃圾场里的一样还算规整的小垃圾,也就成了赵河这样的边缘人的庇护所。

  赵河看向手腕上的辐射计数器。读数稳定在安全范围边缘——殖民船的屏蔽层还有部分功能。他又检查了气压计:0.6个标准大气压,勉强能呼吸,但长时间暴露会导致缺氧性损伤。他拉紧隔热服的领口,从腰间的工具包中取出呼吸面罩戴上。面罩的过滤器还能用三十个小时,之后他得去下层甲板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替换滤芯。

  生存。每一天都是与熵增的微小战争。食物会腐败,设备会故障,热量会散失,连记忆都会在孤独中磨损。赵河熟悉这种战争,他打了二十八年。

  他走到货仓角落的“厨房”——一个用破损反应堆外壳改造的加热台。台面上摆着一支合成咖啡加热器,他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一管营养膏,挤进加热器的凹槽。按下开关,线圈发出暗红色的光,营养膏开始融化,散发出一种介于蛋白质和机油之间的气味。赵河面无表情地看着,等待。三分钟后,加热器“叮”的一声,他端起凹槽,将温热的糊状物倒进一个缺口杯子,仰头喝下。

  味道像掺了铁锈的燕麦粥,难喝,但不至于呕吐,况且还能提供2100卡路里和基本营养素,这就够了。

  进食时,他的目光扫过货仓另一侧的“工作站”。那里摊放着今天的目标:一台从船桥找到的导航终端。终端的主屏幕碎了,但侧面的数据接口似乎完好。如果能把它修好,接入殖民船残留的传感器网络,也许能提前预警星环巡逻队的靠近——或者,更重要的,探测到其他周围其他残骸中可能存在的物资。

  这就是他今天的计划。修理,搜寻,生存。日复一日。

  但今天,宇宙似乎有别的安排。

  赵河刚放下杯子,货仓的地板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机械运转的震动,也不是残骸结构松动的沉降,而是一种更……有机的脉动。微弱,但清晰,有节奏,从船体深处传来,沿着合金骨架传导,最终抵达赵河的靴底。

  他僵住了,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五个月来,他已经熟悉了这艘船上的每一种“声音”:热胀冷缩的金属呻吟、残存管道的气流嘶鸣。但这听起来,显然不是那些声音。

  这是活物的心跳。

  赵河缓缓蹲下,将手掌贴在地板上。震动更清晰了:咚……咚……咚……每分钟大约四十次,缓慢,沉重,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粘滞感。来源方向——下层甲板,可能是C区,那原本是殖民船的生态培养舱所在。

  他记得C区。刚找到这里时他曾经下去过一次,探索,以及寻找可用的水循环部件。那里已经几乎完全被冰封了。培养舱的玻璃全部碎裂,里面曾经培育的作物早已化为黑色的腐殖质,冻结在时间的琥珀中。他在那里发现了几具拓荒者的遗体,保持着死亡瞬间的姿势,皮肤呈蜡质,眼窝深陷。他没有碰他们,只是拿走了旁边工具箱里的几件还能用的工具,然后离开了。

  那里不该有活物。不可能有。

  但震动在持续。

  赵河站起来,从工作站旁拿起他的“武器”——一根从某个结构支架上拆下的金属撬棍,一端被他磨尖了,另一端缠上了布条绑在手上。他又检查了腰间的工具包:多光谱手电、电磁钳、急救喷雾、还有三枚自制的震撼弹——用旧电池和火药残留物拼凑的土制玩意儿,威力不大,但能制造混乱。

  深呼吸三次,他走向货仓另一端的舱门。门是手动的,在垃圾堆里不能奢求电力系统。他转动沉重的轮盘,锁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舱门向内开启一条缝隙。门外是殖民船的主走廊,黑暗,寂静,只有远处应急指示灯还残留着弱不可见的红光,像垂死生物的眼底。

  心跳声更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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