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腹地的“清风村”,坐落在浩然盟总坛所在的“擎天山”脚下,是个依山傍水的僻静村落。林青与陈烈等人约定在此汇合时,暮色已染遍山林。村口的老槐树下,一间废弃的磨坊成了临时据点,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正是青禾带来的遮掩行踪的药草。
“林小兄弟,你可算来了!”陈烈见林青平安抵达,松了口气,连忙递上一身浆洗干净的灰色长袍,“这是铁剑门弟子的服饰,我们已打探清楚,铁剑门此次参会的是掌门与三名弟子,掌门性格懦弱,弟子皆是平庸之辈,我们正好取而代之。”
林青接过长袍,指尖触及粗糙的布料,心中却愈发沉稳。他换上长袍,腰间依旧佩着那柄刻着“黑风”二字的长刀——这刀已饮过太多仇人的血,早已成了他最得力的伙伴。青禾递来一个小小的布包,低声道:“这里面是‘消气散’,能暂时压制内力波动,避免被浩然盟的高手察觉。还有三枚‘透骨针’,关键时刻能破甲伤敌。”
苏文铺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擎天山的地形:“浩然盟总坛依山而建,分为外院、内院和天牢三部分。外院是接待参会门派的地方,内院是柳正贤与核心弟子的居所,天牢则在山腹之中,守卫最是严密。我们混入外院后,需先找到烟雨楼的内应‘灰鼠’,他会为我们提供天牢的详细布防。”
“灰鼠?”林青挑眉。
“他是烟雨楼安插在浩然盟多年的暗线,精通易容与潜行,对外身份是总坛的伙夫。”陈烈补充道,“接头暗号是‘烟雨江南’对‘清风送爽’。明日参会时,他会在膳房附近接应我们。”
夜色渐深,众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息养神。林青盘膝坐在磨坊角落,运转《墨剑心法》,体内内力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白日与柳惊鸿的交手,让他察觉到自身的不足——柳惊鸿的“紫电剑法”快如闪电,且内力浑厚远超于他,若不是陈烈驰援,他很难脱身。
“墨染青锋虽刚柔并济,但缺乏应对快剑的变式。”林青闭目沉思,脑海中不断回放与柳惊鸿的剑招拆解。突然,他想起《青锋诀》中“追风”一式的精髓,又结合《墨剑心法》的“沉”字诀,心中豁然开朗。
他缓缓抬手,指尖模拟长刀轨迹,内力在指尖凝聚成一缕青黑气流。“墨染青锋”的招式陡然一变,不再是直劈或横扫,而是化作一连串急促的点刺,如同疾风骤雨,既保留了墨剑的厚重,又添了青锋的迅捷。
“这式便叫‘青锋破电’!”林青心中默念,指尖气流炸开,将面前的空气划出细微的裂痕。他能感觉到,这一式专门克制快剑,若再遇柳惊鸿,至少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人便乔装成铁剑门弟子,朝着擎天山出发。林青扮作最年轻的弟子,跟在“掌门”陈烈身后,苏文与青禾则扮作随行弟子,腰间佩着铁剑门的制式长剑,神态恭敬,毫无破绽。
擎天山下,早已汇聚了各路门派的人马。浩然盟的弟子手持长矛,在山门外设下关卡,仔细盘查每一个参会门派。林青等人随着人流上前,陈烈递上铁剑门的令牌,沉声道:“铁剑门掌门,携弟子前来参会。”
关卡的头领接过令牌,反复查验,又上下打量着四人。当他的目光落在林青腰间的长刀上时,眉头一皱:“铁剑门弟子皆用长剑,你为何佩刀?”
林青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道:“回大人,弟子自幼习刀,掌门特许我带刀参会,还望大人通融。”
陈烈也连忙打圆场:“此子是我门中奇才,刀法卓绝,此次参会,也是想让他见见世面。”
头领半信半疑,正要细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让他们进来。”
众人回头,只见柳惊鸿身着紫袍,正站在不远处,眼神锐利地扫过林青。林青心中一凛,知道对方已认出他,但不知为何没有当场揭穿。
“柳副盟主。”头领连忙躬身行礼。
柳惊鸿摆了摆手,目光停留在林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铁剑门倒是藏龙卧虎,带刀的弟子,本盟主倒要见识见识。”
林青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杀意,心中却已明白——柳惊鸿是想在武林大会上,当着所有门派的面除掉他,既彰显浩然盟的威严,又能夺走木盒。
四人顺利进入外院,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各路门派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却异常压抑。显然,众人都明白此次“武林大会”不过是浩然盟的胁迫之举。
“我们先去膳房附近找灰鼠。”陈烈低声道,领着三人朝着内院方向走去。外院与内院之间隔着一道高墙,膳房便在高墙边缘,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刚走到膳房门口,一个穿着灰布衣衫、满脸皱纹的伙夫,端着一盆泔水,缓缓走过。他路过林青身边时,低声道:“烟雨江南。”
“清风送爽。”林青连忙回应。
伙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动声色地将一个纸团塞进林青手中,随后便推着泔水车,朝着后门走去。
四人不动声色地离开膳房,找了个僻静的假山角落。林青展开纸团,上面用暗号写着:“天牢在山腹,由幽冥殿‘鬼爪’看守,机关遍布,需夜间子时,趁换班之际潜入。柳正贤与幽冥殿殿主在密室议事,木盒另一半地图已到。”
“另一半地图果然在幽冥殿手中!”苏文脸色凝重,“他们一旦合并地图,找到墨剑阁传承之地,后果不堪设想!”
“今夜子时,便是营救苏楼主、夺取地图的最佳时机。”陈烈沉声道,“我们需兵分两路,一路潜入天牢救人,一路前往密室,夺取地图。”
林青点了点头:“我去密室夺地图,柳惊鸿与幽冥殿殿主都在那里,只有我能牵制他们。天牢救人之事,就拜托陈舵主与青禾兄弟了。苏先生,你留在外院接应,若事有变故,立即通知烟雨楼旧部。”
“林小兄弟,密室凶险万分,你一人前往,太过危险!”陈烈急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林青眼神坚定,“我身上有木盒,他们必然会重点关注我,正好为你们吸引注意力。”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钟声,伴随着传令弟子的大喝:“武林大会,午时在外院广场召开,请各门派掌门前往议事厅!”
四人对视一眼,知道行动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林青握紧了手中的纸团,将其捏碎,洒入假山缝隙中。他的目光望向内院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高耸的阁楼,正是柳正贤的议事厅。
潜龙在渊,只待风起。
今夜的擎天山,注定无眠。
而他这柄磨砺已久的青锋,也即将在最凶险的密室之中,与江湖最顶尖的高手,展开一场生死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