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墨山遍生新绿。自护民盟立世十载,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江南漕运千帆竞渡,太行山路商旅不绝,万药谷药堂遍布乡野,墨剑阁武学义塾走出的弟子,皆成了各地护民的中坚,阿石已接掌墨剑阁江北总舵,苏长风守着江南烟雨楼,青禾则成了万药谷谷主,玄铁长老安享晚年,主持剑冢传承。
这十载,林青的武道早已臻至化境。《墨剑真经》练至九重圆满,心剑合一融于天地,他的剑,不再是斩妖除魔的利器,亦非护持生民的兵刃,而是化作了天地间的一缕清风,一抹霞光,与这烟火人间的气息相融。他常立在剑冢前的石台上,一坐便是整日,墨魂剑斜倚身侧,剑身青光敛尽,与普通青石无异,唯有天地间的灵气,自他周身缓缓流转,入于剑冢,归于山川。
剑冢之下,沉睡着墨剑阁历代掌门的剑意,十载间,林青以守护之大道温养这些剑意,竟让百年沉寂的剑冢生出灵韵,每日清晨,有清越剑鸣自冢中传出,与山间鸟鸣相和,引得天降瑞气,绕山不散。
这日清晨,墨山之巅突然霞光万丈,七彩流云自天际汇聚而来,遮天蔽日,却无半分威压,唯有温润的灵气,如同春雨般洒向墨山,山间草木瞬间抽枝展叶,枯木逢春,溪水解冻叮咚,竟有仙鹤九只,衔着灵芝,自霞光中飞来,落于剑冢前的石台上,引颈长鸣。
“天道异象,掌门怕是要归道了。”玄铁长老拄着桃木杖,缓步走到剑冢前,望着石台上的林青,眼中无半分不舍,唯有欣慰。苏长风、青禾、阿石也闻讯赶来,身后跟着墨剑阁的核心弟子,众人皆立在台下,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明了——这十载,林青以守护之念渡己渡人,武道圆满,心境无憾,天地已引他归道,武破虚空,白日飞升。
林青缓缓睁开眼,眸中无半分波澜,唯有天地万象流转其中。他抬手抚上墨魂剑的剑柄,这柄陪他从落风村走到墨山,斩尽邪魔,护遍生民的剑,此刻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青光,青光冲天,与天际的七彩霞光相融,剑冢之下,历代掌门的剑意齐齐觉醒,化作一道道青色剑影,绕着林青盘旋,似在相送,亦在相贺。
“十载护民,道心圆满,墨剑归天,此乃天道正途。”林青轻声自语,声音不高,却传遍墨山,落在每个人耳中,也落在墨山脚下的每一个村落,江南的秦淮河畔,太行的鹰嘴崖上,天下各处的护民盟青旗之下,皆能听到这温润的声音。
他站起身,墨色长袍在霞光中翻飞,周身灵气萦绕,化作一道道青色剑纹,与天地相融。墨魂剑突然脱离他的手掌,悬于空中,剑身上缓缓浮现出“剑护人间”四个大字,随后青光一闪,竟化作一道灵韵,沉入剑冢的基石之中——林青将墨魂剑留于墨山,化作镇山之宝,护持墨剑阁传承,佑护这天下的护民盟。
“师父。”阿石上前一步,声音微哽,他望着林青,眼中满是敬仰与不舍,“您走后,我们定会守好这人间,守好护民盟,让您的守护之道,传至千秋万代。”
苏长风颔首一笑,青衫沾着霞光,温声道:“林青,此去仙界,勿念人间。江南的水,太行的山,墨山的剑,皆会护着这烟火人间,不负你的初心。”
青禾捧着一束刚摘的灵草,眼中含着笑意,轻声道:“万药谷会守着世间生民,医病治伤,如你所愿。这人间的安宁,便是我们送给你的飞升之礼。”
玄铁长老捋着白须,朗声道:“墨剑阁弟子,定当传承掌门的守护之道,剑护微末,心守人间!”
台下的弟子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墨山:“剑护微末,心守人间!”
呼声落时,林青抬手,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这是他最后的告别。天际的霞光突然汇聚成一道通天光柱,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包裹其中。九只仙鹤再次引颈长鸣,绕着光柱盘旋三匝,剑冢下的历代剑意,化作一道青色长虹,融入光柱之中,与林青的身影相融。
“天地为炉,民生为鼎,墨剑为芯,守护为道——今林青,武破虚空,归道飞升!”
一声洪钟般的声响,自天地间传来,响彻寰宇。光柱之中,林青的身影缓缓升起,越升越高,穿过七彩流云,穿过漫天瑞气,他的目光最后望了一眼墨山,望了一眼这他守护了十数载的人间,随后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入天际,消失在云海深处。
霞光渐散,流云归位,仙鹤衔着灵芝,自天际飞去,只留墨山之上,灵气萦绕,剑鸣清越,剑冢前的石台上,还留着林青坐过的温度,墨魂剑的灵韵,在剑冢中缓缓流转,护着这方山水。
林青飞升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墨山脚下,百姓自发立起“护民真君祠”,祠中塑着林青的雕像,手持墨魂剑,身立霞光之中,每日香火不断,往来百姓皆躬身祭拜,感念他护持人间的恩德。护民盟的青旗之上,皆绣上了一道青色剑纹,那是林青的象征,亦是守护的象征。
墨剑阁中,剑冢成了圣地,历代掌门的剑意与墨魂剑的灵韵相融,凡入剑冢修习者,皆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守护之力,武道进益的同时,更能明悟“剑为守护”的真谛。
江南秦淮河畔,苏长风立在烟雨楼上,望着天际的云海,手中握着一杯碧螺春,轻声道:“林青,人间安好,勿念。”
太行鹰嘴崖上,阿石手持铁剑,领着护村队的弟子练剑,剑影翻飞,皆是林青所传的墨剑基础,他望着墨山的方向,沉声道:“师父,您的道,我们会一直传下去。”
万药谷中,青禾领着药童们采摘灵草,药田之中,灵气盎然,她望着天际,嘴角漾起笑意:“这人间的烟火,便是对您最好的回应。”
十载,百载,千载……
墨山的剑鸣从未停歇,护民盟的青旗从未倒下,林青的守护之道,在这人间代代相传。有人说,在江南的漕船上,见过一道青色剑影护佑千帆;有人说,在太行的山道上,见过一道青色剑影驱散山匪;有人说,在乡野的药堂前,见过一道青色剑影守护生民。
那是林青的剑意,是他飞升后,留给这人间最后的守护。
武破虚空,并非结束,而是守护的另一种开始。
从落风村的微末少年,到护持人间的墨剑阁掌门,再到武破虚空的护民真君,林青的一生,皆为守护。他的剑,入过地狱,斩过邪魔,护过生民,最终归于天道,而他的道,却永远留在了这人间,化作漫天星光,化作山间清风,化作人间烟火,护着这天下的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