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村的晨雾还未散尽,望霞村的信使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衣衫扯破,腿上带着血痕,嘶声喊道:“林先生!石伯!黑风寨倾巢而出了!黑疤带了黑煞领的五十多个喽啰,还有引气六层的黑煞当头,正朝着望霞村来,沿途的石苗村都被洗劫了,灵田烧了,壮丁被伤,再不去救,望霞村就完了!”
石伯攥着铁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黑煞那厮是黑风寨的二寨主,据说早年拜过散修宗门,一手阴毒的爪功练到了引气六层,比黑疤难对付十倍!”
林青正领着后生们在石墙练剑,闻言当即收剑,墨魂剑青光微凝:“石伯,你守青禾村,带壮丁加固石墙,防着黑风寨声东击西。阿禾,你跟我去望霞村,再顺路去石泉村传信——石泉村擅筑墙、造弓箭,望霞村有猎户擅射,联村御敌,才有胜算。”
阿禾攥紧木剑,眼中无半分惧色,重重点头:“先生放心,我定能传到信!”
林青抬手将一瓶清毒草膏扔给望霞村信使,又取了两把削尖的灵木剑递给阿禾,脚下灵息流转,墨影步踏开,身形如箭般窜出村口,与阿禾分道而行——他往望霞村赶,阿禾则绕去西北方的石泉村。
上界的灵息在经脉中温润流转,引气一层的根基因前日守村之战愈发扎实,林青奔行在荒原的小径上,沿途可见石苗村的惨状:灵田焦黑,屋舍倒塌,村民们缩在断墙后低声啜泣,几个受伤的壮丁躺在地上,伤口泛着乌青,显然是中了黑风寨的毒。
林青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清毒草膏,又渡去一缕温润灵息帮他们压制毒性,沉声道:“去青禾村,石伯会安排救治,那里暂时安全。”
村民们千恩万谢,林青不敢耽搁,继续朝着望霞村疾驰。刚至望霞村村口,便见黑风寨的人马已将村子围得水泄不通,黑煞一身黑衣,枯瘦的手掌泛着灰黑的灵息,正一掌拍向望霞村的木墙,木墙应声碎裂,木屑纷飞。黑疤则领着喽啰们趁机冲入,铁刀乱挥,村民们的弓箭根本挡不住引气四层以上的修士。
“黑煞!休得放肆!”
林青一声怒喝,身形凌空跃起,墨魂剑带着淡青剑气,直刺黑煞后心。这一剑快如流星,且专挑他爪功发力后的灵息空挡,黑煞猝不及防,只得回身抬爪格挡,灰黑的爪气与青色剑气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哦?竟是你这伤了黑疤的小子?引气一层也敢来捋虎须?”黑煞枯瘦的脸上露出狞笑,灰黑爪气暴涨,“不知死活,今日便捏碎你的丹田,让你永世不能修行!”
黑风爪招招阴毒,爪气所过之处,连地面的灵草都瞬间枯萎,那是淬了荒原毒蝎尾刺的阴毒灵息,沾之即入经脉,腐蚀灵息。林青脚下墨影步灵动变幻,始终与他保持三尺距离,墨魂剑不与爪气硬拼,只以“点、挑、削”三字诀游走,剑尖屡屡擦过黑煞的爪腕,引气一层的温润灵息顺着剑尖渗出,化解他的阴毒爪气——那是林青将下界万药谷的解毒之法与剑招相融,以守护灵息克阴毒灵息,竟是恰到好处。
黑煞越打越惊,他引气六层的修为,竟被一个引气一层的小子缠得无法脱身,对方的剑招看似简单,却处处封死他的爪功路数,那缕温润的灵息更是他阴毒爪气的克星,打了数十回合,竟连林青的衣角都碰不到。
“废物!都愣着干什么!杀了他!”黑煞怒喝,黑疤领着十几个喽啰当即围了上来,铁刀与棍棒齐挥,朝着林青劈砸。
林青腹背受敌,却依旧镇定,墨魂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青色剑气纵横,既挡黑煞的爪功,又制喽啰的兵器,守护灵息在周身凝成一层薄盾,阴毒爪气与铁刀的劲风碰上去,皆被轻轻化解。只是黑风寨人数众多,林青虽招式精妙,灵息却渐渐耗损,丹田内的温润灵息开始躁动,额角渗出细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箭雨,数十支淬了灵木尖的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射倒几个围堵的喽啰,石泉村的壮丁们扛着青石条、握着木盾冲了过来,望霞村的猎户也绕到黑风寨后侧,弓箭齐发,喊杀声震天:“黑风寨的匪类!敢欺我荒原村落,今日让你们有来无回!”
是阿禾请到了救兵!
石泉村的壮丁擅筑墙,眨眼间便用青石条在望霞村口筑起一道临时石墙,将黑风寨的喽啰们挡在墙外;望霞村的猎户箭法精准,专射喽啰们的手腕与膝盖,石苗村、青禾村的壮丁也陆续赶来,手持锄头、弓箭,结成简易的战阵,竟将黑风寨的人马反围在了中间。
“一群泥腿子也敢反戈!”黑煞气急败坏,爪气暴涨数尺,竟不惜耗损本源灵息,朝着石墙拍出一掌,“黑风蚀骨爪!”
灰黑的爪气如黑云般压向石墙,墙后的村民们脸色大变,这一掌下去,石墙必碎,村民们定然死伤惨重。林青见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护住墙后的村民,护住这些联村御敌的生民!
这份守护之心骤然凝实,丹田内躁动的灵息瞬间平静,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天地间的灵息顺着周身毛孔疯狂涌入,与丹田内的温润灵息相融,一股更醇厚、更凝练的灵息骤然爆发——引气二层,竟在这护民的生死之际,顺势突破!
墨魂剑似有感应,剑身上的青光暴涨数尺,守护灵韵凝作实质,林青不再躲闪,脚下沉定,双手握剑,将引气二层的灵息尽数灌注剑身,一声低喝:“墨魂镇岳!”
青色剑气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巨剑,带着温润却不可撼动的力量,迎向灰黑的爪气。巨剑与黑云相撞,发出一声震彻荒原的轰鸣,灰黑爪气瞬间消散,黑煞被剑气反震,连连后退七八步,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引气六层的灵息竟紊乱大半,枯瘦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引气二层……你竟在战斗中突破了?!”
林青持剑而立,墨魂剑青光流转,引气二层的灵息在经脉中温润奔涌,周身的守护灵韵愈发浓郁。他望着黑煞,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尔等以灵息逞凶,欺压生民,失了修行本心;我以守护为念,联村御敌,凝了修行真意。境界高低,从不在灵息强弱,在本心正邪。”
话音落,林青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逼黑煞。引气二层的灵息配合精妙剑招,如虎添翼,墨魂剑剑尖点向黑煞丹田,那是他灵息紊乱的要害。黑煞慌忙抬爪格挡,却被林青侧身避开,剑身在他爪腕上轻轻一抹,温润的守护灵息瞬间涌入,化解了他的阴毒灵息,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嘭!”
黑煞重重摔在地上,丹田内的灵息彻底溃散,引气六层的修为竟被废去大半,只剩引气三层的微末灵息,再也掀不起风浪。
黑疤见二寨主被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却被阿禾领着后生们拦住。阿禾手持灵木剑,脚下步法沉稳,竟是用林青教的“侧身点肋”招式,一剑点中黑疤的膝弯,黑疤踉跄倒地,被围上来的村民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余下的黑风寨喽啰见头领皆败,哪里还有斗志,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哭嚎着说自己是被黑风寨胁迫的,只求留一条性命。
林青望着跪地的喽啰,沉吟片刻:“废去你们的凶戾灵息,散去兵器,各自回乡耕种,再敢为匪,定斩不饶。”
说着,他抬手渡出缕缕温润灵息,废去喽啰们丹田内的阴毒灵息,只留一丝微末灵息够他们劳作。喽啰们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荒原。
夕阳西下,荒原上的硝烟渐渐散去,望霞村的灵田虽有损毁,却未被烧尽,受伤的村民被青禾村的药草师(林青前日教过辨毒疗伤之法)救治,各村的壮丁们围坐在一起,烤着猎来的荒原兽,分享着灵谷饼,欢声笑语渐渐取代了之前的哭嚎。
阿禾捧着一碗灵泉酒走到林青身边,脸上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先生,这次联村御敌,我们赢了!以后我们荒原周边的村落,都结成联盟,谁也不怕黑风寨的匪类了!”
石泉村的村长也走了过来,对着林青躬身行礼:“林先生,若非你牵头联村,我们这些小村落,迟早要被黑风寨吞了。你既懂修行,又善御敌,还护着我们生民,不如由你做我们荒原村落联盟的主事人,我们听你调遣,一同守着这方土地!”
望霞村、石苗村的村长纷纷附和,村民们也齐声欢呼,声音震彻荒原:“请林先生做主事人!请林先生做主事人!”
林青望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脸庞,望着夕阳下连绵的村落与灵田,心中暖意涌动。他想起下界的护民盟,想起江南的漕船、太行的山路,原来无论在哪方天地,守护生民的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走,而是众人同心,携手并肩。
他抬手虚按,欢呼声渐渐平息,声音温和却坚定:“主事人谈不上,我愿与诸位一同守着这荒原村落,教大家修行灵息、御敌之法,结‘荒原护民盟’,互帮互助,共御匪患妖兽。唯有一点,盟中定规:不恃强凌弱,不欺老虐幼,守村护田,同心同德。”
“遵规!”所有村民齐声应和,声音铿锵,在荒原上空久久回荡。
夜色降临,各村的村民陆续返程,林青与阿禾领着青禾村的后生们走在最后,墨魂剑斜倚在身侧,青光与月色相融,引气二层的灵息在丹田内温润凝练,比之寻常引气二层修士,不知扎实多少。
阿禾走在林青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后续的打算:“先生,我们明天就开始教各村的壮丁练剑吧,我已经把你教的守招记熟了,能帮着教师弟们!还有石墙,我们可以教石泉村的人筑带陷阱的石墙,防妖兽防匪类都好用!”
林青笑着点头,抬手揉了揉阿禾的头。月光洒在荒原的小径上,映着两人的身影,远处的青禾村灯火点点,炊烟袅袅,与下界的烟火人间,一模一样。
他抬眼望向荒原深处,黑风寨的据点还在黑风岭,只是经此一役,寨中已无高手,不足为惧。而更远的地方,似乎有更浓郁的灵息波动,那是上界的宗门与大势力所在,前路依旧道阻且长。
但林青心中无半分迷茫。
他的道,在烟火人间,在守护生民,在众人同心的联盟里。引气二层的实力虽微薄,可只要这方土地的村民们同心,只要守护的本心不变,便无惧任何匪患妖兽,无惧任何宗门势力。
墨魂剑的青光在月色中轻轻颤动,似在应和他的心意。
荒原护民盟立,青禾村为芯,周边村落为翼,守护的根,终于在这上界的荒原扎下了土。而林青的修行路,也在这联村御敌、守护生民的途中,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愈发坚定,愈发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