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安静得可怕。

　　比比东的手指依旧扣在苏牧的咽喉上。

　　那指甲尖锐如刀，已经刺破了表皮，渗出几滴殷红的血珠。

　　只要她稍一用力，这个所谓的“圣子”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但她没有动。

　　因为苏牧刚才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在了她最脆弱的神经上。

　　杀戮之都。

　　地底。

　　老相识。

　　比比东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个名字，是她心底永远的禁区，比玉小刚还要深沉，还要绝望。

　　唐晨。

　　那个曾经许诺带她看遍世间繁华，最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

　　如果说玉小刚是她少女时期愚蠢的爱恋，那唐晨就是她对力量渴望的源头，也是她内心深处最后一抹未能斩断的执念。

　　“你到底是谁？”

　　比比东的声音沙哑，原本高高在上的威严出现了一道裂痕。

　　她盯着苏牧那双赤红色的眼睛，试图从中看穿这个六岁少年的灵魂。

　　这也太荒谬了。

　　罗刹神考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千道流都被蒙在鼓里。

　　至于唐晨在杀戮之都的消息，更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猜测。

　　这个苏牧，凭什么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

　　苏牧感受着脖颈上的刺痛，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比比东的眉心。

　　“重要的是，您现在很难受。”

　　“每当月圆之夜，那种万蚁噬心的痛苦，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都在把您往深渊里推。”

　　“那个疯神的意志在侵蚀您。”

　　“她想把您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而不是高贵的教皇。”

　　苏牧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且充满诱惑。

　　“老师，您也不想真的变成那样吧？”

　　比比东瞳孔微缩。

　　被说中了。

　　那种痛苦，确实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罗刹神的神力充满了邪恶与怨念，每一次吸收，都需要她用极大的毅力去对抗那些负面情绪。

　　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最近这种反噬越来越严重，甚至让她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既然知道是神念反噬。”

　　比比东松开手，将苏牧狠狠甩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依旧带着警惕。

　　“你也敢大言不惭地说你能解决？”

　　“那是神的力量。”

　　“你一个刚刚觉醒武魂的小鬼，凭什么？”

　　苏牧揉了揉脖子，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他拍了拍主教袍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就凭我的武魂。”

　　嗡。

　　苏牧身后，光影交错。

　　十二只漆黑如墨的羽翼缓缓展开。

　　但在这极致的黑暗中，却又流淌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光。

　　神圣与黑暗。

　　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在他的武魂上完美融合。

　　堕落天使。

　　“我是黑暗的主宰，也是光明的审判者。”

　　苏牧看着比比东，语气自信。

　　“罗刹的怨念属于极致的恶，而我的武魂，天生就能吞噬和净化这种力量。”

　　“对于别人来说那是剧毒。”

　　“对于我来说，那是养料。”

　　苏牧往前走了一步，直视比比东的双眼。

　　“老师，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我帮您净化罗刹神念，让您保持清醒，甚至加快成神的速度。”

　　“而您，给我足够的权力和自由。”

　　“当然，还有那个唐晨的消息，我会慢慢告诉您。”

　　比比东沉默了。

　　她看着苏牧身后那诡异而强大的武魂，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品质的武魂，确实超越了她的认知。

　　甚至比千仞雪的六翼天使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如果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能解决罗刹神念的反噬……

　　那她成神的道路将再无阻碍。

　　而且，她不用再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这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她愿意暂时放下杀意，去赌一把。

　　“你想怎么做？”

　　比比东坐回王座，重新恢复了那副冷艳的模样，只是语气不再那么强硬。

　　“很简单。”

　　苏牧收起武魂，摊开双手。

　　“我需要接触您的身体。”

　　空气突然凝固。

　　站在大殿两侧的护殿骑士们恨不得把耳朵割下来。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圣子大人竟然要接触教皇冕下的身体？

　　比比东刚刚平复下去的杀气再次翻涌。

　　“苏牧，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别误会。”

　　苏牧一脸正气，眼神清澈得像个圣人。

　　“罗刹神念盘踞在您的精神之海，也就是眉心位置。”

　　“我必须把手按在您的额头上，用魂力引导，才能将那些杂质吸出来。”

　　“这是治病，不是占便宜。”

　　“当然，如果您忌讳男女之防，宁愿继续忍受痛苦，甚至最后变成一个疯婆子，那就当我没说。”

　　苏牧作势要转身离开。

　　“毕竟，我也只是个关心老师的好学生。”

　　“站住。”

　　比比东叫住了他。

　　她咬着牙，盯着苏牧的背影，脸色变幻莫测。

　　理智告诉她，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

　　但身体深处传来的隐痛，却在提醒她，昨晚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她是教皇。

　　她是这个大陆上最有权势的女人。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摆脱控制，这点冒犯算什么？

　　况且，苏牧才六岁。

　　还是个孩子。

　　比比东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如果无效。”

　　比比东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会把你的那双手剁下来，喂狗。”

　　苏牧转过身，笑容灿烂。

　　“没问题。”

　　他迈步走上台阶。

　　一步，两步。

　　直到站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王座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苏牧甚至能闻到比比东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混合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冷冽气息。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也是无数人连看一眼都要付出生命代价的禁区。

　　比比东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她微微仰起头，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修长白皙的脖颈。

　　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天鹅。

　　“来吧。”

　　“别耍花样。”

　　苏牧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耍花样？

　　那必须得耍。

　　系统面板上，“机缘截胡”和“气运掠夺”之外，还有一个一直没怎么动用的功能。

　　女神图鉴。

　　只要建立羁绊，就有奖励。

　　这可是第一次亲密接触。

　　苏牧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

　　那是经过系统伪装的“净化之力”。

　　“老师，可能会有点疼。”

　　“忍着点。”

　　苏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比比东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