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凯旋回朝·万民欢呼
大中元年四月二十·辰时至四月廿三·酉时
一、辰时郊迎:三十里外的明黄伞盖
四月二十,辰时初。
长安城东三十里,灞桥驿。
黄土官道已被金吾卫提前三日净水泼街、黄土垫道,道路两侧每隔十步便有禁军持戟肃立。更外围,是自发涌来的数万长安百姓,人人翘首东望,手中或执彩帛,或捧酒食,或举着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大唐万胜”、“王师凯旋”等字样。
驿亭前,明黄色的天子仪仗铺陈开来。李世民身着绛纱袍、头戴通天冠,端坐于伞盖之下。左右文武百官分列,文臣以令狐绹为首,武将以几位在京的节度使代表为首,崔铉作为新晋中书侍郎,立于文臣队列前列,面色平静,目光却不时飘向东方。
“报!”一骑飞驰而来,斥候滚鞍下马,“陛下!王大将军前锋已至十里外!”
李世民微微颔首,对身旁宦官道:“奏乐。”
顷刻间,礼乐大作。太常寺乐工奏起《秦王破阵乐》,雄浑的鼓点与苍凉的筚篥声交织,回荡在灞水之滨。
十里外,凯旋队伍最前方。
王茂元骑在马上,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旌旗伞盖,深吸一口气,回头对身后众将道:
“整军!”
一声令下,原本行军状态的队伍迅速调整。神策军主力列成三个方阵,铠甲虽多带战痕,但擦得铮亮;兵器虽经血战,但锋刃向天,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而在主阵侧翼,一支特殊的队伍格外引人注目,七十四骑(又补充了五名伤愈归队的老兵),人人腰挎火门枪,马鞍旁挂着特制的皮囊。为首者周五独臂控缰,脊梁挺得笔直。他们马背上绑着的红旗猎猎作响,那个巨大的“火”字仿佛在燃烧。
这是火器营全部幸存者。
“周队正,”王茂元策马过来,低声道,“一会儿陛下可能会特别召见你们,莫紧张。”
周五喉结滚动,独眼望向远方越来越近的天子仪仗,重重点头:“将军放心。”
队伍继续前行。
五里、三里、一里……
当王茂元能清楚看见李世民的面容时,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王茂元,奉旨征讨吐蕃,今克复陇右,班师还朝,参见陛下!”
身后一万两千将士齐刷刷跪倒,甲胄碰撞之声如雷鸣: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天,惊起灞水畔无数飞鸟。
李世民起身,缓步走下伞盖,亲手扶起王茂元:
“王卿辛苦了。”
“臣……不敢言苦。”王茂元眼眶微红,“凤翔守城二十五日,阵亡六千四百余将士。秦州受降,亦非臣一人之功。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白相运筹帷幄,郑将军死守孤城……”
“朕都知道。”李世民打断他,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将士,“你们的功劳,你们的牺牲,朕……都记在心里。”
他走到军阵前,朗声道:
“都平身吧。”
“让朕看看,我大唐的虎贲,是什么模样!”
将士们起身,挺胸抬头。
李世民的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带伤疤或染风霜的脸上掠过。这些脸,有的他认识,是长安禁军的老兵;有的他不认识,是陇右征募的新卒;还有的,永远也见不到了。
他走到火器营队列前,停下。
周五等人立刻又要跪,被李世民抬手制止:
“你们就是……火器营?”
“回陛下,”周五声音嘶哑,“火器营残部七十四人,参见陛下!”
“残部……”李世民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建营时,是七百人?”
“是。”周五低头,“现余七十四人。”
“告诉朕,”李世民缓缓道,“你们可曾后悔?”
周五猛地抬头,独眼含泪:“陛下!火器营七百弟兄,无一人后悔!陈昆队正临行前说‘不悔’,王小石引爆炸药前喊‘为了大唐’!我们活着的人……更不会后悔!”
他身后的七十三人齐声怒吼:
“不悔!”
声震四野。
李世民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好。”
“传朕旨意”
“即日起,火器营赐号‘铁血营’,授赤底金边‘铁血旗’一面!”
“所有幸存将士,晋三级,授田百亩,赐钱千贯!”
“阵亡者追赠官爵,子弟荫补入国子监,父母妻儿由朝廷奉养终身!”
“谢陛下!”七十四人热泪盈眶,重重叩首。
李世民转身,对百官与万民朗声道:
“都看见了吗?!”
“这就是我大唐的将士!”
“这就是守土卫国的男儿!”
“他们用命换来的胜利,用血洗刷的耻辱!”
“今日凯旋,非朕一人之喜,乃天下万民之幸!”
他振臂高呼:
“大唐,万胜!”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
“万胜!万胜!万胜!”
百姓挥舞彩帛,抛洒花瓣,许多老人跪地痛哭,他们的儿子、丈夫、兄弟,也许就埋在了陇右的黄土之下,但今日的胜利,让那些牺牲有了意义。
崔铉在文臣队列中,看着这一幕,心中百味杂陈。
他曾是世家利益的捍卫者,曾反对盐铁专卖,曾担忧寒门崛起。但此刻,看着这些浴血归来的将士,看着百姓发自肺腑的欢呼,他忽然觉得……陛下和白敏中走的路,或许是对的。
至少,这样的大唐,才配得上“盛世”二字。
二、巳时入城:朱雀大街的人潮
巳时正,凯旋队伍开始入城。
长安城东门,春明门,城门大开。守城士兵持戟肃立,但当王茂元的将旗出现在视线中时,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王大将军!”
随即,整座城门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茂元策马入城,身后是神策军方阵,再后是“铁血营”七十四骑。当那面崭新的“铁血旗”出现在城门洞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继而爆发出更狂热的呼喊:
“铁血营!铁血营!”
许多百姓并不知道火器营的具体战功,但“铁血”二字,已足以说明一切。
周五骑在马上,独臂控缰,努力挺直腰杆。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陇州老卒,有朝一日能骑着高头大马,在长安城的欢呼声中走过朱雀大街。
街边,一个老妇忽然冲出人群,手中捧着一碗热汤,颤巍巍递过来:
“将军……喝碗汤吧,暖暖身子……”
周五愣住,看向王茂元。
王茂元点头。
周五下马,双手接过陶碗,手有些抖,汤洒出些许。他仰头一饮而尽,汤很普通,只是姜和粟米熬煮,却烫得他眼眶发热。
“多谢婆婆。”他将碗递还,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是临行前郑涓塞给他的赏钱。
老妇却推开:“不要钱!不要钱!我儿子……我儿子也在陇右当兵,三年前战死了……你们能活着回来,就好,就好……”
她抹着泪退回人群。
周五沉默上马,继续前行。
沿途,不断有百姓递来酒食、绢花、甚至自己做的鞋袜。将士们推拒不过,只能接下,很快马背上就挂满了各种物什。
这不是犒赏,是心意。
当队伍行至皇城前的朱雀门广场时,这里已汇聚了至少十万百姓。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欢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李世民已先行回宫,此刻站在朱雀门城楼上,俯瞰着这一切。
他身旁,白敏中坐着轮椅,刚刚抵京半日,脸色仍显苍白,但目光清亮。
“敏中,你看。”李世民指着下方,“这就是民心。”
白敏中点头:“陛下,民心可用。经此一战,朝廷威信已立,接下来推行任何改革,阻力都会小很多。”
“但也树敌更多。”李世民淡淡道,“郑家倒了,但其他世家还在观望。河北三镇,更是磨刀霍霍。”
“所以接下来,”白敏中缓缓道,“该亮出真正的刀了。”
两人沉默看着城下的狂欢。
许久,李世民才问:“格物院那边,准备得如何?”
“臣离京前已交代韦庄,火器量产线基本建成,月产燧发枪可达三百支。新式火炮的图纸也已完善,只等试制。”白敏中顿了顿,“另外,吐蕃仿制的火门枪臣已看过,工艺粗糙,但原理已通。若给吐蕃时间,三五年内或能追近。所以我们……必须更快。”
“三五年……”李世民冷笑,“朕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他转身,对宦官道:
“传旨,今夜麟德殿设宴,犒赏有功将士。”
“明日大朝会,论功行赏。”
“后日……朕要见河北三镇的使者。”
白敏中心中一动:“陛下已召他们入京?”
“不是朕召,是他们自己要求的。”李世民眼中闪过锐光,“王元逵虽闭城自守,但何弘敬、张允伸都派了使者来,说是‘恭贺大捷,表忠心’。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表出什么忠心。”
下方,欢呼声达到顶峰。
王茂元率众将在朱雀门下,向城楼上的皇帝行最后的军礼。
阳光洒在铁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血与火的记忆,也有新时代的曙光。
三、未时封赏:麟德殿的盛宴与缺席者
未时,麟德殿。
盛宴已开,但气氛有些微妙。
大殿中央,王茂元、赵破、张坚等将领坐在左首,文臣以令狐绹、崔铉为首坐右首。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武将席位的最前方,单独设了一席,坐着周五,以及他身后的七名铁血营队正。
按礼制,周五的品级根本不足以列席麟德殿,更别说坐这么靠前。但这是皇帝特旨,无人敢议。
“诸卿,”李世民举杯,“这一杯,敬陇右阵亡将士。”
殿中所有人起身,肃然举杯,将酒缓缓洒于身前地面。
“第二杯,敬凯旋将士。”
众人饮尽。
“第三杯,”李世民目光扫过殿中,“敬所有忠于大唐、共赴时艰的臣子,无论文武,无论出身。”
崔铉手一颤,酒洒出少许。他明白,这句话是说给他,以及所有世家出身的官员听的。
酒过三巡,李世民放下酒杯,缓缓道:
“今日盛宴,本应尽欢。但朕心中,总觉缺了些什么。”
殿中安静下来。
“缺了两个人。”李世民继续道,“一个,是郑涓郑将军。他守凤翔二十五日,身被数创,如今镇守陇右,未能还朝受赏。”
“另一个……是白敏中白相。”
众人这才注意到,宰相的席位确实空着。
“白相伤势未愈,太医令说需静养,朕特许他不赴宴。”李世民顿了顿,“但朕知道,此刻他不在麟德殿,却在另一个地方。”
他看向周五:“周将军,你可知道白相在何处?”
周五慌忙起身:“末将……不知。”
“他在格物院。”李世民缓缓道,“带着伤,在查看火器量产进度,在琢磨新式火炮图纸,在安排下一批军械运往陇右。”
殿中一片寂静。
“这就是朕的宰相。”李世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凯旋盛宴,他本可来,来了,百官要敬他酒,将士要谢他恩,百姓要颂他功。但他选择了去格物院,去继续做那些……可能费力不讨好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
“诸卿,你们知道朕最欣慰的是什么吗?”
“不是收复秦州,不是击败吐蕃。”
“而是我大唐,有这样的将士,伤重不退,死战不降!”
“有这样的臣子,功成不居,砥砺前行!”
他举起酒杯:
“这一杯,朕单独敬白相。”
“也敬所有像白相一样,默默做事,不求闻达的臣工。”
所有人起身,饮尽。
崔铉放下酒杯时,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散了。
有这样的皇帝,有这样的宰相,世家还守着旧日的荣耀不放,就是愚蠢。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周五被众将轮流敬酒,他酒量本就不佳,几杯下肚就面红耳赤。王茂元替他挡了几次,笑道:“诸君莫灌他了,周将军还要留着脑子,替陛下带新军呢。”
“新军?”有人好奇,“什么新军?”
王茂元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点头:“朕已决意,以铁血营为骨干,扩编神机营,员额一万。专习火器战法,直属枢密院调遣。”
殿中哗然!
一万人的专职火器部队!直属枢密院!这意味着,这支部队将脱离传统的十二卫府兵体系,成为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剑!
而周五……这个独臂老卒,很可能就是这支新军的第一任主将!
许多人看向周五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周五自己却懵了,结结巴巴:“陛下,末将、末将何德何能……”
“你能。”李世民打断他,“因为你是从凤翔血战中活下来的,因为你带出了铁血营,因为你知道火器该怎么用,该怎么练。”
他顿了顿,缓缓道:
“当然,你若不愿,朕不勉强。你可以领了封赏,回陇州老家,置百亩良田,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周五沉默。
殿中所有人都看着他。
许久,周五抬起头,独眼中闪着光:
“陛下,陈队正临死前说,让我替他看好火器营的旗。”
“这旗……现在叫铁血旗。”
“末将的命,是捡回来的。这条胳膊,丢在了凤翔。”
“但末将还有一条胳膊,还能拿枪,还能骑马,还能……替陛下带新军!”
他离席跪地,重重叩首:
“末将周五,愿为陛下练新军,卫大唐!”
“此心此志,至死不移!”
李世民看着他,缓缓点头:
“好。”
“朕准了。”
四、申时密会:格物院的灯火
申时三刻,格物院正堂。
白敏中披着厚裘,坐在炭盆旁,手中拿着一卷图纸。韦庄站在一旁,低声汇报:
“……燧发枪月产已达三百二十支,合格率八成。工匠营扩充至五百人,分锻打、组装、试射三组。按白相留下的《标准化手册》,所有零件可互换,维修效率提升三倍。”
“火药产量?”
“硝石矿供应稳定,月产黑火药五千斤,颗粒化工艺已普及。孙师傅改进了配方,威力提升一成,发烟减少。”
白敏中点头,又指向图纸上的一处:“这炮车的轮轴,强度不够。改用熟铁包裹硬木,轴承处加滚珠,就是上次我让你做的那种小铁珠。”
韦庄认真记下。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世民独自一人,未带仪仗,推门而入。
韦庄连忙行礼,白敏中要起身,被李世民摆手制止:“都免礼。韦庄,你先去忙。”
韦庄退下,带上了门。
炭盆噼啪作响,堂中只剩两人。
李世民在白敏中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一口,才缓缓道:
“麟德殿的宴,很热闹。周五那小子,喝了三杯就脸红,王茂元替他挡酒,差点自己喝趴下。”
白敏中笑了笑:“周队正实在人。”
“是啊,实在人。”李世民放下茶杯,“所以朕让他带新军。一万神机营,直属枢密院,你觉得如何?”
白敏中沉吟:“陛下圣明。火器部队必须独立成军,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只是……朝中恐有非议。”
“让他们非议去。”李世民淡淡道,“朕今天在麟德殿把话摆明了,谁有本事像周五一样,在凤翔城头死战二十五日,谁就有资格说话。”
他顿了顿,转入正题:
“河北三镇的使者,后日到。”
“王元逵没派人,但何弘敬、张允伸都派了心腹,说是‘恭贺大捷’。你怎么看?”
白敏中思索片刻:“试探。”
“对。”李世民冷笑,“试探朕的态度,试探朝廷的决心,也试探……火器的虚实。”
“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示强。”李世民眼中闪过锐光,“后日大朝会,朕要在承天门外,举行火器演武。让那两位使者,亲眼看看燧发枪齐射,看看震天雷爆破,看看……什么叫做代差。”
白敏中心中一动:“陛下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能屈最好。”李世民缓缓道,“但朕估计,王元逵不会屈。所以演武之后,朕会下最后通牒:令他一个月内入朝请罪,逾期不至,视同谋逆。”
“他会反。”
“朕知道。”李世民看着白敏中,“所以朕要你尽快,神机营何时能成军?何时能战?”
白敏中心中飞速计算:“现有燧发枪库存八百支,月产三百。若全力生产,三个月后可装备三千人。但要形成战力,至少需半年训练。”
“半年……”李世民摇头,“太慢。王元逵不会给我们半年时间。”
“那陛下的意思是……”
“双管齐下。”李世民道,“一面,让王茂元率神策军主力驻潼关,做出随时东进的姿态,牵制王元逵。另一面,秘密调一支精锐,携火器先行北上,不是打,是威慑。”
白敏中明白了:“陛下是想……用一支小规模的火器部队,在边境展示威力,让河北诸镇看清差距,从内部瓦解?”
“对。”李世民点头,“何弘敬、张允伸都不是铁板一块。只要让他们明白,跟着王元逵造反只有死路一条,他们自会做出选择。”
他顿了顿,缓缓道:
“敏中,这一仗,朕不想打成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大唐需要休养生息,陇右需要重建,格物院需要时间发展。”
“所以河北的问题,必须快刀斩乱麻。”
白敏中沉默良久,轻声道:“陛下,臣有一言。”
“讲。”
“此计虽好,但风险极大。”白敏中缓缓道,“若威慑不成,反逼得三镇铁板一块,拼死一搏,届时战火蔓延,生灵涂炭……”
“那你说怎么办?”李世民看着他,“继续纵容藩镇割据?继续看着河朔之地形同国中之国?继续让大唐的政令出不了关中?”
白敏中无言。
他知道李世民是对的。藩镇问题,越拖越难解决。如今朝廷大胜吐蕃,威信正盛,军心可用,正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
“臣明白了。”白敏中抬起头,“神机营的扩编训练,臣会加快。另外,新式火炮的试制,臣亲自盯着,争取两月内出样炮。”
“好。”李世民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格物院中灯火通明的工匠坊,“敏中,你说……百年之后,后人会如何评价你我?”
白敏中一怔:“臣不敢妄测。”
“朕猜,他们会说:朕穷兵黩武,白敏中助纣为虐。”李世民笑了笑,“但朕不在乎。只要这天下能太平,百姓能安居,后世骂名……朕担了。”
白敏中看着皇帝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史书上的评价:
“太宗皇帝,承乱离之后,拨乱反正,励精图治。至于制度纪纲,益加详备。贞观之治,几乎三代。”
如果这个时空的史官要写,会怎么写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穿越千年,来到这个时代,遇到这样一个皇帝,或许……就是为了参与这场“爆改”。
“陛下,”白敏中轻声道,“臣愿与陛下,共担骂名。”
李世民回头,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那我们就……”
“一起把这大唐,改造成它该有的样子。”
窗外,长安城华灯初上。
麟德殿的宴饮还未结束,欢声笑语隐约传来。
而格物院里的灯火,彻夜不熄。
新时代的齿轮,在这一夜,悄然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