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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火炮试制·雷霆初鸣

我和李世民爆改晚唐 不空色 9021 2026-01-29 15:01

  大中元年七月初一·辰时至七月初五·申时

  辰时终南山:铸铁巨兽的诞生

  七月初一,辰时三刻,终南山北麓密谷。

  这座被周五在十日内改造完成的秘密军工基地,此刻正被晨雾笼罩。谷中依山而建的三座高炉烟囱冒着青烟,锻锤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最深处一座新搭建的工棚内,一尊庞然大物正覆盖在麻布之下。

  鲁禾站在工棚门口,手里捏着一把卡尺,掌心全是汗。他身后站着孙师傅等十几名核心工匠,人人神情肃穆。

  “时辰到了。”鲁禾深吸一口气,“揭布。”

  两名年轻工匠上前,抓住麻布边缘用力一扯,

  晨光透过工棚天窗,照在那尊巨物上。

  这是一尊火炮。

  炮身长约九尺(约2.7米),口径四寸(约12厘米),通体呈暗沉的铁灰色。炮管由三段精铁筒嵌套锻接而成,外壁加铸了六道加强箍。炮身架在厚重的木制炮车上,两轮包铁,轮轴粗如儿臂。

  整个炮体线条粗犷,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靠近炮口处刻着一行小字:“雷霆一式·大中元年七月·格物院制”。

  死寂。

  然后,是工匠们压抑的欢呼。

  “成了!真成了!”

  “这炮身,比试制的那门粗了一倍!”

  “看这炮车,能转向!”

  鲁禾走到炮身前,颤抖的手抚过冰冷的铁壁。整整三个月,从白敏中画出第一张草图,到高炉炼出合格的精铁,再到三段铸管、嵌套锻接、车床打磨,失败了十七次,炸膛三次,伤过六个工匠。

  今天,它终于完整地立在眼前。

  “试过膛吗?”鲁禾问。

  “试过了。”孙师傅声音沙哑,“用桐油布裹着木棍,反复拉擦三十遍,膛壁光滑如镜。又用蜡模法测过,内径误差不超过半分。”

  “药室呢?”

  “单独铸的,壁厚比炮管加三成。装了五斤黑火药试压,纹丝不动。”

  鲁禾点头,围着炮身又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炮车后部的“驻锄”上,那是一块可翻转的铁板,发射时放下插入地面,抵消后坐力。这是白敏中根据后世记忆提出的设计,但具体尺寸、角度,全靠工匠们一次次试验。

  “装弹试过了吗?”

  “还没。”孙师傅低声道,“等白相和周五将军来。”

  话音未落,工棚外传来马蹄声。

  巳时谷场:第一声雷鸣

  巳时正,密谷试射场。

  这是一片清理出来的山坡地,长两百步,宽五十步。尽头堆着三堵土墙,模拟城墙;土墙前立着十几个披甲的草人,模拟军阵。

  火炮已被推到试射位,炮口对准三百步外的目标。

  白敏中坐在轮椅上,周五、韦庄、王朴等人站在身后。更远处,二十名神机营炮兵队士兵列队肃立,他们是第一批学习操炮的军人。

  “都检查过了?”白敏中问。

  鲁禾抱拳:“回白相,炮体、炮车、药包、弹丸,全部查验三遍。”

  “那就开始。”

  鲁禾深吸一口气,转身喝道:“炮兵队,就位!”

  五名士兵出列。

  一人是“炮长”,负责瞄准;两人是“装填手”,负责装药装弹;一人是“点火手”,手持火绳杆;还有一人是“观察手”,站在侧方高处。

  流程是训练过数十遍的。

  装填手甲打开炮尾的“药室盖”,将提前称量好的棉布药包塞入,,五斤颗粒黑火药。接着塞入“隔片”,防止火药与弹丸直接接触导致早炸。

  然后,两人合力抬起一枚铁质实心弹丸,重十二斤,表面打磨光滑,尺寸略小于炮膛。

  “弹入膛”装填手乙高喊。

  铁弹顺着炮膛滑入,沉闷的撞击声。

  炮长开始调整炮口角度。他趴在炮身侧面的“照门”和“准星”后,眯眼瞄向远方。炮车尾部的“转向舵”被缓缓转动,炮口微调。

  “目标,正中土墙!距离,三百步!仰角,五度!”炮长报出数据。

  观察手在旁快速翻看一本小册子,那是王朴等人根据大量试射数据编制的《射表》。他核对后点头:“参数正确!”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点火手手中的火绳杆上。

  那根浸过硝水的麻绳,正冒着青烟。

  “白相,”周五忽然开口,“请您和诸位退到掩体后。”

  白敏中摇头:“我就在这儿。”

  “可是,”

  “如果连试射都不敢看,还造什么炮?”

  周五不再劝,但自己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白敏中侧前方。

  炮长最后检查一遍,举起右手。

  全场死寂。

  山风吹过,草木沙沙作响。

  “放!”

  点火手将火绳杆末端,对准炮尾的“点火孔”。

  嗤,

  火光一闪。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或侧头、或捂耳。

  但预想中的巨响并未立刻传来。

  有那么一刹那,世界仿佛静止了。

  然后,

  “轰!!!!!!!”

  不是雷声,是比雷更低沉、更浑厚、仿佛从大地深处炸开的怒吼!

  炮口喷出长达丈许的橘红色火焰,浓白的硝烟如蘑菇般腾起。炮车猛地向后一跳,驻锄深深扎入土中,木轮离地半尺!

  几乎同时,三百步外,

  正中土墙轰然坍塌!

  不是破个洞,是整堵墙,宽三丈、高两丈、厚五尺的夯土墙,像被巨人一拳砸中,从中间爆开!土块飞溅,烟尘冲天!

  坍塌的土墙后,那排披甲草人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肢解,草屑和破碎的甲片雨点般落下。

  寂静。

  长达十息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成了!打中了!”

  欢呼声炸开!

  工匠们拥抱、跳跃,有人跪地痛哭。炮兵队的士兵们尽管训练有素,此刻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操作的武器有如此威力。

  白敏中坐在轮椅上,看着远处尚未散尽的烟尘,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数据。”他说。

  王朴早已掏出纸笔,飞快记录:“发射延时约半息,弹丸飞行时间约两息,着弹点偏离瞄准中心,左偏约三步。”

  “后坐力?”

  周五已经走到炮车前查看:“炮车后退四尺,驻锄入地一尺半。炮身,无恙。”

  “炮管温度?”白敏中问鲁禾。

  鲁禾用湿布包裹手,快速触摸炮管中段:“烫手,但未到危险程度。估计还能再射两发,就必须冷却。”

  白敏中点头:“射速呢?从装填到发射,用了多久?”

  韦庄看着手中的漏刻:“约,一百二十息。”

  两分钟。

  太慢了。

  “战场上一百二十息,够骑兵冲三个来回。”白敏中缓缓道,“要练。装填流程可以简化,药包可以预制,弹丸可以标准化。目标:六十息一发。”

  “六十息?”鲁禾瞪大眼睛,“那得,”

  “得改。”白敏中打断他,“炮车要加装‘复进机构’,让炮身后退后能自动回位。装填手要增加一人,专管清膛。药包和弹丸做成一体,一次塞入。”

  他顿了顿:“这些,都是下一步的事。现在”

  他看向那尊还在冒烟的巨兽:

  “它已经能杀敌了。”

  午时密报:河北的火药味

  午时二刻,谷中临时营帐。

  白敏中正在看试射数据,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带进来,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火漆密信:“白相,潼关王茂元将军急报!”

  白敏中拆信。

  信很简短:

  “七月初一晨,成德镇王元逵于真定誓师,号称‘清君侧’,聚兵五万。前锋已至邢州,距潼关四百里。魏博何弘敬、卢龙张允伸按兵不动,似在观望。臣已加强关防,然神策军仅两万,若贼全力来攻,恐需援军。另,截获王元逵军中流传‘火器图纸’,粗糙不堪,但确为燧发枪构造。疑有细作泄密。”

  白敏中放下信,沉默片刻。

  “周五。”

  “末将在!”

  “讲武堂炮兵科那六十名生员,训练多久了?”

  “满打满算,二十天。”

  “够用了。”白敏中道,“你带他们,和这二十名炮兵队老兵,组成第一个‘炮兵营’。再调神机营五百人护卫。三日内,携三门火炮,就那门试制的,加上今天这门新的,还有一门正在组装的一起,开赴潼关。”

  周五一怔:“白相,新炮才试射一次,万一,”

  “没有万一。”白敏中看着他,“王元逵敢动,是因为他觉得火器再厉害,也就燧发枪那点东西。他没见过火炮,更不知道火炮能轰塌城墙。”

  他顿了顿:“让他见见。”

  周五眼中燃起战意:“末将领命!”

  “记住,”白敏中补充,“炮到潼关后,先别用。等王元逵大军到了,当着他的面,轰一轰关外的荒山野岭。让他看清楚,再决定是打,还是降。”

  “若他还是要打?”

  “那就轰他的军阵。”白敏中语气平静,“但尽量别杀人。轰散即可。我要的不是尸山血海,是震慑。”

  周五重重点头,转身出帐。

  帐内只剩白敏中和韦庄。

  “白相,”韦庄低声道,“王元逵手里的‘火器图纸’,”

  “是赵季那批人带回去的。”白敏中冷笑,“粗糙不堪,但确实是真的,是我故意让赵季‘偷’走的旧版图纸。”

  韦庄瞪大眼睛:“您故意?”

  “不让他们偷点真东西,他们怎么信?怎么会按图纸去造?”白敏中缓缓道,“造了,才会发现处处是坑。冶铁温度不够,枪管会炸膛;火药配方不对,根本打不响;燧石击发机构,差了分毫就点不着火。”

  他看向帐外:

  “等他们费尽千辛万苦,造出几支能用的破枪,以为有了对抗的本钱时,”

  “我们的火炮,会告诉他们”

  “时代,已经变了。”

  未时洛阳:暗流的涌动

  七月初三,未时,洛阳郑府。

  郑覃听着心腹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江南三地,沈万金的人已到位。扬州聚了八百‘盐丁’,明州六百,泉州五百。都配了刀棍,部分有弩。”

  “漕运那边,汴州、徐州、扬州三处,沉船的旧船已备好,只等信号。”

  “但是,”

  心腹顿了顿,压低声音:“河北传来消息,王元逵提前动了。七月初一就誓师南下,现在前锋已到邢州。”

  郑覃猛地抬头:“提前?为什么提前?!”

  “说是,截获了朝廷火器图纸,觉得有了对抗的底气。而且何弘敬、张允伸态度暧昧,王元逵怕夜长梦多,想先打出旗号,逼那两人站队。”

  “愚蠢!”郑覃一拳砸在案上,“说好七月初五三地齐动,他提前四天,朝廷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河北,江南还怎么起事?!”

  “那我们现在,”

  郑覃在屋里疾走几步,忽然停下。

  “计划不变。”他咬牙道,“七月初五,江南、漕运照常发动。王元逵提前动,反而更好,朝廷的兵都被调到潼关,江南更空虚。”

  “可是若王元逵败得太快,”

  “他不会败得很快。”郑覃冷笑,“五万大军,朝廷就算有火器,也要打上一阵。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在江南把事情闹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广州:

  “还有这里,市舶司。刘潼那小子,这几天在到处游说海商。七月初五,宝船立龙骨是吧?”

  “是。就在广州城外船厂。”

  “那就再加一把火。”郑覃眼中闪过狠色,“让沈万金在广州的人也动一动。不需要杀人放火,只要在立龙骨仪式上,制造点‘意外’,比如,让那根三万斤的龙骨,‘不小心’砸死几个人。”

  心腹倒吸一口凉气:“这,会不会太明显?”

  “要的就是明显。”郑覃缓缓道,“要让天下人看看,朝廷搞的这些‘奇技淫巧’,是要出人命的!到时候,我们再让言官上疏,弹劾白敏中‘好大喜功,劳民伤财’。”

  他顿了顿:

  “三管齐下。河北战事、江南民变、广州事故。”

  “我要让李世民和白敏中,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申时格物院:赵季的“遗言”

  七月初四,申时,刑部大牢深处。

  赵季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看着从小窗透进来的一缕阳光。他被关在这里已经二十多天,受审三次,但除了承认自己是成德镇的细作,其他什么都没说。

  牢门忽然打开。

  周五独自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周将军。”赵季扯了扯嘴角,“又来劝降?”

  周五没说话,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壶酒,两碟菜,还有两个馒头。

  “吃吧。”周五坐在对面,“断头饭。”

  赵季手一颤:“要杀我?”

  “细作,不该杀吗?”周五看着他,“不过在你死前,我想问你点事。”

  赵季沉默片刻,抓起馒头咬了一口,又灌了一口酒。

  “问吧。”

  “王元逵给你的任务,除了偷火器图纸,还有什么?”

  “还能有什么?摸清讲武堂的底细,查明白敏中的行踪,最好,能混进格物院的核心。”

  “你混进去了吗?”

  赵季苦笑:“差点。要不是那道火炮题,你们早就怀疑我了吧?”

  周五不置可否:“王元逵拿到图纸后,有什么反应?”

  “如获至宝。”赵季又喝了一口酒,“他找了十几个铁匠,日夜赶工,说要造出一千支火枪,组建‘神机营’。还说要让朝廷看看,火器不是只有长安能造。”

  周五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周将军,”赵季忽然抬头,“我知道我必死。但临死前,我想说句实话,王元逵,成不了事。”

  “哦?”

  “我在讲武堂那几天,看了你们教的那些东西,算学、绘图、炮术。那不是造几支火枪就能抗衡的。”赵季声音低沉,“那是整套东西,从怎么炼铁,到怎么算角度,到怎么练兵,王元逵不懂,他手下那些将领更不懂。”

  他顿了顿:

  “你们要小心的是郑覃。”

  “王元逵是明刀,郑覃是暗箭。”

  “我在洛阳时,听到些风声,郑家联合了几大世家,要在江南闹大事。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只是聚众闹事那么简单。”

  周五眼神一凝:“还有呢?”

  “还有,”赵季摇摇头,“我就知道这些了。周将军,给我个痛快吧。”

  周五起身,走到牢门口,忽然回头:

  “赵季,你是沧州人对吧?”

  “,是。”

  “你爹真是县尉?”

  “真是。不过在我十岁那年,被节度使府的人打死了,因为不肯多征粮。”赵季笑了笑,“所以王元逵招细作时,我去了。我想报仇。”

  “向谁报仇?”

  “向所有让我爹那样的人活不下去的人报仇。”赵季看着周五,“但现在我发现,王元逵和他要反的那些人,其实是一类人。”

  周五沉默良久,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放在食盒旁。

  “这顿饭,我请你的。”

  “至于死不死,看陛下心情吧。”

  他转身离开牢房。

  赵季看着那枚铜钱,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七月初五·午时:三地风云起

  七月初五,午时,三地同时。

  扬州盐运河码头。

  数百名“盐丁”高举“反对苛税”的布幡,冲入漕运衙门。衙役阻拦,被推倒在地。盐丁们冲进库房,将成捆的盐税账簿拖到院中,泼上桐油。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举起火把:“烧了这些吃人的账本!”

  火把落下。

  火焰腾起,黑烟冲天。

  码头上的商船、客船一片混乱,有人尖叫,有人趁乱抢劫。扬州刺史闻讯带兵赶来,但盐丁人数众多,且混在围观百姓中,一时难以镇压。

  汴州漕运闸口。

  一艘满载石料的旧船,在过闸时“意外”倾覆。船身卡在闸口,后面的漕船全部堵死。船主和船员“落水失踪”,闸吏急得跳脚,调来民夫试图清理,但沉船太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疏通。

  运河上,等待通行的漕船排成长龙,船夫们骂声四起。

  广州城外船厂。

  宝船龙骨立架仪式正在进行。

  那根长二十五丈、重三万斤的铁力木龙骨,被几十根麻绳吊着,在数百工匠的号子声中缓缓抬起。广州刺史、市舶司提举刘潼、海商陈老九等人,站在祭台前焚香祝祷。

  观礼的百姓有上千人,踮脚张望。

  就在龙骨即将落位时,

  “咔嚓!”

  一根主吊绳突然断裂!

  沉重的龙骨猛地一歪,向观礼的人群方向倾斜!

  “快跑啊!”有人尖叫。

  人群大乱,推挤踩踏,惨叫声四起。

  刘潼脸色煞白,厉声喝道:“稳住!稳住龙骨!”

  工匠们拼死拉住其他绳索,几十人用木杠顶住龙骨倾斜的一侧。嘎吱嘎吱的响声令人牙酸,但龙骨最终在离地三尺处停住了,没有砸下。

  然而混乱中,已有十几人被踩伤,三人重伤。

  祭台旁,一个不起眼的工匠悄悄退入人群,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的任务完成了,不需要真的砸死人,只要制造混乱,只要让这场仪式染上血色。

  就够了。

  申时长安:暴风雨的前夜

  七月初五,申时,紫宸殿。

  李世民看着案上三份急报,扬州民变、汴州沉船、广州事故,时间都在午时前后。

  他抬起头,看向殿中的白敏中、令狐绹、崔铉。

  “都看到了?”李世民声音平静,“午时三刻,三地同乱。江南烧账本,漕运堵闸口,广州砸龙骨。巧,真是太巧了。”

  令狐绹沉声道:“陛下,这绝非巧合。是有人精心策划,同时发难。”

  “谁?”

  “郑覃。”崔铉开口,“臣在江南时,已察觉到沈万金与郑家往来密切。此次扬州聚众的‘盐丁’,多半是沈万金拳养的私兵。而能同时调动江南、漕运、广州三地人手,除了郑覃,没别人有这个能量。”

  李世民看向白敏中:“白卿,你怎么看?”

  白敏中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陛下,这是最后一搏。”

  “嗯?”

  “科举改革,动了世家的根本;讲武堂扩招,断了将门的世袭;盐铁专卖,掏了商帮的钱袋;海贸开拓,又开了一条他们控制不了的新路。”白敏中缓缓道,“他们怕了。怕再不动手,就永远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所以三地齐乱,想逼朕让步?”

  “不只想逼陛下让步。”白敏中摇头,“他们想制造一种局面,朝廷新政,导致天下大乱。然后,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看,改革就是祸国殃民,应该停止,应该回到老路上去。”

  殿内寂静。

  窗外,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乌云从西北方向压来,雷声隐隐。

  “那朕该怎么办?”李世民问,“调兵镇压?江南、漕运、广州,还有河北的王元逵,朕的兵,够用吗?”

  “不够。”白敏中实话实说,“神策军两万在潼关,神机营三千在训练,各地府兵分散,短时间内无法集结。”

  “所以?”

  “所以,不能硬压。”白敏中抬头,“要破局。”

  “如何破?”

  白敏中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臣这一个月来,让韦庄暗中查实的,江南、漕运、广州三地,与郑家、沈万金勾结的官员、吏员、商贾,共一百二十七人。其中,五品以上者九人。”

  他把名单放在御案上:

  “陛下只需做一件事。”

  “明日早朝,将这份名单公之于众。”

  “然后下旨:凡名单所列,限三日之内,主动到当地官府自首,交代罪行。自首者,罪减一等;逾期不报者,罪加三等,抄家没产,流放三千里。”

  “同时,通告江南百姓:凡被胁从参与闹事者,只要主动散去,概不追究。执迷不悟者,以谋逆论处。”

  李世民看着名单,眼中寒光闪动:

  “你这是,打草惊蛇?”

  “不,是敲山震虎。”白敏中缓缓道,“郑覃敢同时在三地动手,是因为他以为朝廷不知道谁在背后。一旦名单公布,他那些同党就会人人自危。自保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继续闹事?”

  “那扬州烧掉的账本、汴州堵住的闸口、广州伤了的百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白敏中道,“账本烧了,可以重造。盐税账目,户部有存档副本,江南转运司也有备份。烧掉的,不过是几本空册子。”

  “漕运闸口,沉船而已。调两台渭河作坊新制的水力起吊机,三天就能清理干净。”

  “广州伤者,全力救治,抚恤加倍。同时,彻查吊绳断裂原因,臣敢断言,必是人为破坏。查出凶手,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至于郑覃,”

  “他越跳,死得越快。”

  “现在跳出来的,还只是些小鱼小虾。等他把真正的底牌都打出来”

  白敏中看向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乌云:

  “就该收网了。”

  雷声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紫宸殿内,烛火摇曳。

  李世民提起朱笔,在名单上批下一个字: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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