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符锁魂
石门被推开时,磷火的光在陆沉舟脸上跳动。
他没有立刻踏进去,而是站在门槛处,目光扫过石台上的尸体。赵骁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一个胸腔被剖开过的人,竟然还活着。那道淡金色疤痕在幽绿磷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第三只眼睛。
“曹公公好手段。”陆沉舟的声音在空旷宫殿里显得很冷。
曹谨言将布巾叠好,放在石台边缘。他的手指修长白皙,与布巾上暗沉的血迹形成刺眼对比。“陆大人谬赞。不过是些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旁门左道能让死人复生?”
“不是复生。”曹谨言转身面对他,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滴水不漏的微笑,“是锁魂。赵统领的魂魄还在体内,只是暂时出不来罢了。”
陆沉舟终于踏进宫殿。
脚步声在石壁上撞出回音。他走到石台前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既能看清细节,又能在突发时拔刀。石台上的血符还在微微发光,七个符文像七只蜷缩的虫,缓慢地蠕动。
“为什么要锁他的魂?”
“因为需要。”曹谨言说得轻描淡写,“奎宿主兵戈,赵统领身上凝聚的兵煞,是启动‘七煞镇星阵’的关键之一。但他的魂魄若离体,煞气就会消散。所以只能委屈他,暂时当个活死人。”
陆沉舟的手没有离开刀柄:“另外六个呢?”
曹谨言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陆大人果然敏锐。不错,还需要六个——文煞、龙煞、怨煞、贪煞、痴煞、妄煞。七煞齐聚,才能镇住那颗星。”
“什么星?”
曹谨言没有回答。他走到石壁前,伸手按在某块凸起的石砖上。石壁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整面墙开始向两侧滑开。
墙后不是密室。
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洞窟。洞窟直径约三丈,石壁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磷火的光照下去,只能看到十丈深处——再往下,就是纯粹的黑暗。
但最让陆沉舟瞳孔收缩的,是洞窟中央悬浮的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黑色晶体,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又像沉睡的眼睛。晶体悬浮在离地二十丈的空中,缓慢地自转,每一次转动,洞窟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天外陨铁。”曹谨言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混合着敬畏与贪婪的颤抖,“三年前坠于西境战场,赵骁守的那座孤城之下。它落地时,方圆十里所有活物瞬间毙命,尸体上却没有任何伤口。”
陆沉舟想起卷宗里的记载:西境战事结束后,清理战场时发现诡异现象。敌我双方上千具尸体,全都保持战斗姿态,脸上甚至还有厮杀时的表情,但心跳呼吸全无。太医署查了三个月,没查出死因。
“是它杀的?”
“不是杀。”曹谨言摇头,“是‘吸’。它需要某种东西来维持悬浮,需要某种能量来修补自身的裂纹。而那种东西,就是人的‘煞气’——尤其是临死前爆发的那种。”
陆沉舟感到后背发冷:“所以你在收集煞气,喂养这块石头?”
“喂养?”曹谨言笑出声,“陆大人说得太粗俗了。这是供奉,是祭祀。等七煞齐聚,它就能完全修复,到时候……”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洞窟里的黑色晶体突然停止了转动。
裂纹里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像心跳加速。整个宫殿开始震动,石粉从穹顶簌簌落下。石台上,赵骁的尸体猛地坐起,眼睛睁开——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磷火。
曹谨言脸色骤变:“不可能……时辰还没到……”
话音未落,赵骁的嘴张开了。
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一种尖锐的、高频的嗡鸣,像无数金属片在摩擦。嗡鸣声撞在石壁上,反弹成更刺耳的回音。陆沉舟感到耳膜剧痛,有温热的液体从耳道里流出来。
是血。
而洞窟深处,黑暗开始翻涌。
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爬上来。先是骨节摩擦石壁的刮擦声,接着是湿漉漉的拖行声,最后是喘息——不是人的喘息,更像是破风箱在漏气的声音。
曹谨言终于失去了从容。
他扑到石台前,双手飞快地结印,试图重新激活血符。但符文的光芒刚亮起就熄灭,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源头。赵骁的尸体转过头,那双磷火眼睛“看”向曹谨言。
然后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它醒了……”曹谨言踉跄后退,脸上第一次出现恐惧,“提前醒了……因为……”
他的目光突然投向陆沉舟。
不,是投向陆沉舟腰间的那块玉佩。
陆沉舟下意识按住玉佩——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青白玉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