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宫偏殿内,九霄琴自主散发的柔和光晕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残留着月蚀之夜战斗带来的灵力波动。
凤翎玥将纳兰屿白安置在玉榻之上,指尖凝起一缕纯净的神力,缓缓探向他胸口的伤处——
那是为挡下冥殿使者偷袭而受的魂刺之伤,暗紫色的魔气与冥殿的阴邪之力交织,仍在不断侵蚀他的魔核。
“不必白费力气。”
纳兰屿白偏过头,声音沙哑,试图避开她的触碰。
魔尊的骄傲让他难以接受宿敌的疗愈,尤其是方才混战中,两人被迫联手对敌时那种诡异的默契,更让他心绪纷乱。
凤翎玥动作未停,神力如温润的溪流,坚定地注入伤口。
“若非你替我挡下那一击,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我。神域不欠人情。”
她语气清冷,目光却落在纳兰屿白不自觉摩挲的掌心上——那里,与九霄琴凤凰纹路同源的血痕正微微发烫,仿佛与她的神力产生着某种共鸣。
纳兰屿白闭上眼,万年前的记忆碎片与方才凤翎玥弹奏九霄琴时决绝的身影重叠。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那个雨夜,桃花树下抚琴的神女,与眼前之人容颜重合。
“万年前……你我究竟是何关系?”
这个问题几乎脱口而出,却被他强行压下。
此刻,疗伤带来的神力交融,让两人之间的气息前所未有地贴近,一种超越敌友的微妙联系在寂静的殿中蔓延。
与此同时,观星殿内的时穆之面色凝重。
他面前星盘之上,代表凤翎玥与纳兰屿白的命星虽暂离碰撞之险,但周遭缠绕的暗红丝线并未消散,反而隐入更深沉的星雾中。“双星轨,逆天命……这轨迹,是福是祸?”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星盘一角,那里一颗原本黯淡的辅星正微弱闪烁,预示着另一股力量即将介入这复杂的棋局。
暗流涌动
魔域深处,噬魂殿气氛肃杀。
纳兰屿白为救凤翎玥受伤并与其“联手”的消息已如野火般传开。
大长老幽魇立于阴影中,对着心腹冷笑:“尊上此举,无异于背叛魔族!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是时候‘清君侧’了。”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冥殿印记的骨符,眼中闪过诡光。纳兰屿白的亲信魔将则忧心忡忡,一面加强戒备,一面焦急等待尊上归来主持大局。
而在人间界某处荒废祭坛,季墨白擦拭着剑上血迹,脚下是几名冥殿杀手的尸身。
他怀中一枚感应玉珏正发出急促光芒,其波动频率与栖梧宫内的九霄琴隐隐呼应。
“翎玥那边出事了……冥殿的‘引秽阵’虽被暂时阻止,但阵眼核心并未完全摧毁,他们必定还有后手。”
他望向神域方向,眼中决然,必须尽快将冥殿可能与魔族内部势力勾结的情报送达。
心弦微颤
栖梧宫内,疗伤已至关键。
纳兰屿白体内肆虐的冥殿邪气在凤翎玥精纯神力与九霄琴微光的共同作用下渐被压制。
一阵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攥紧了拳。凤翎玥见状,未及多想,空着的左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震!
一幅从未有过的清晰画面猛地撞入凤翎玥脑海:并非战场厮杀,而是万年前,纳兰屿白将九霄琴赠予她时,那双深邃眼眸中压抑的、与她此刻心中悸动如出一辙的情愫!
与此同时,纳兰屿白也看到了:凤翎玥在接过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并非喜悦,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决绝。
“那琴……你当初为何要送我?”凤翎玥脱口问出,声音微颤。
纳兰屿白猛地睁开眼,魔瞳中血色翻涌,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被封印万年的痛楚同时爆发。
他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答案呼之欲出,却被殿外突然传来的一声急促通传打断:
“尊上!不好了,魔族大长老幽魇带人围住了栖梧宫,声称……声称要尊上给魔族一个交代!”
刚刚缓和的氛围瞬间冻结。
纳兰屿白眼神骤冷,强撑起身。凤翎玥也收回手,恢复神域之主的清冷自持,但指尖残留的温度和那短暂的记忆交汇,已如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层层荡开。
疗伤暂止,暗涌已至。殿内,是未尽的对话与蠢动的情感;殿外,是步步紧逼的阴谋与一触即发的冲突。
九霄琴静置一旁,琴弦无风自鸣,低回婉转,似叹似警。

